作者:隐约点
“我的寶貝女兒,烏德維克島沒人配得上你。”克拉夫·託達洛曲莞爾一笑,目光掃過女兒青澀秀麗的面龐,“我仔細考慮過。”
“如果你願意,跟我們一起到諾維格瑞轉轉,見見羣島以外的世界,作爲女孩兒,繼承家族衣愕闹負辉搲旱侥愕募绨蛏稀!�
“家族名聲,既是榮譽也是一種詛咒。”
尤娜聞言小臉充滿期待。
……
“嗒嗒嗒……”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打破小鎮的寂靜,兩父女目光不約而同掠過鐵匠鋪的門簾,看向遠處,淡紫色的天穹下,一道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狂奔而來。
奧克斯?
他赫然揹負着個消瘦的人影,那頭乾枯的金髮、和寬大的方形下巴相當熟悉。
兩父女不禁神色一震。
“克拉夫,尤娜,快來幫忙,”
“法裏克?芙蕾雅保佑,我兄弟還活着!”克拉夫又驚又喜,配合獵魔人把弟兄抱回臥室的牀鋪上。
而尤娜滿臉振奮地叫出酣睡之中的鐵匠恰米爾一家。
“神吶,回來就好!”託達洛曲家族所有人——兩個鐵匠、一個少女,一位披着大氅身形豐潤的女人、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兒圍住了牀鋪間昏睡的男人。
“奧克斯大師,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您拯救了託達洛曲的重要成員!”恰米爾激動地抓住獵魔人的手,嗓音發顫。
“法裏克叔叔生病了嗎?”金頭髮小男孩下心翼翼地說,“怎麼醒不過來?我去叫醫生?”
“別擔心,”羅伊伸了個懶腰,揹着上百磅的男人狂奔了六七個小時,有些腰痠背痛,“他只是體能消耗過度昏迷,你們不信隨便檢查。”
腥梭犃丝跉猓死蛴旨鼻凶穯枺爸挥蟹ㄑY克嗎,奧卡拉呢?還有前去拯救他們的勇士?”
羅伊搖頭,表情帶着一絲哀悼,讓人心頭髮慌。
“很遺憾,諸位,礦洞裏只有他一個活人,剩下的都是屍體,總共十幾具。營救的勇士都已經遭遇不測。”
說着,他伸手一揮,牀邊的圓桌上頓時露出一堆閃閃發光的“亡者紀念品”。
克拉夫一眼就認出一枚鍛造錘和鐵氈的徽章,
“奧卡拉的徽章?!”
“我從一具凍僵的屍體上找到了它。”
在場腥祟D時悲傷得紅了眼,女人把眼泛淚光的男孩兒摟進了懷裏,尤娜拉住了父親的衣袖。
“奧卡拉叔叔不在了?究竟發生了什麼?”
“正如你們之前的猜測,有東西襲擊了礦洞。”獵魔人雙手環胸目光徐徐掃過五人的臉,帶着一股審視的意味兒,“接下來的話題相當沉重,女人和孩子最好迴避。”
“我纔不迴避!論勇氣,託達洛曲家族的女人絕不遜色於任何男人!”尤娜仰首挺胸瞪着獵魔人,擲地有聲地說,“我承受得住!”
而恰米爾看了一眼老婆,後者摟着孩子進入了內屋關上大門。
獵魔人點頭,長話短說,“我潛入礦洞最深處的鍛造熔爐,發現了兩頭冰巨魔正在那兒燉肉,而使用的食材正是……額……前往救援的勇士的遺骸。”
“嘔……”尤娜捂住了嘴巴。
克拉夫和恰米爾臉色發青。
“冰巨魔?青面獠牙,渾身硬邦邦像石頭一樣的怪物?”
“你們見過它?總之它們很危險,一拳把人打成肉泥,隨便扔塊石頭就能砸碎骨頭。”
“我聽長輩說過……烏德維克山區最深處居住着渾身長滿冰塊的人形怪物……以及比房子還大的冰霜巨人。”克拉夫臉色沉重,捏緊了拳頭,“我們一直遵從祖訓,從沒遠離礦區和鍛造廠,深入大山裏面,沒想到還是會引禍上身。”
“可不合理啊!”恰米爾質疑道,“兩頭冰巨魔雖強,但我們十幾個人去救援,也不至於連一個消息也傳不回來!您又如何從巨魔眼皮底下逃走,救出我的兄弟?”
“你有所不知,我不需要逃跑……”獵魔人欣然一笑,隨手往房間地面一指,一頭血肉模糊的巨魔屍體浮現在腥嗣媲啊!拔乙呀浱婺銈儓罅顺稹!�
尤娜小臉唰一下雪白,然而強迫自己直直盯着屍體。
而兩位鐵匠吞了口唾沫,目光掠過身高超過兩米五,胳膊比常人腰還粗的冰巨魔,相比之下獵魔人可謂“弱不禁風”。
人類的血肉之軀如何殺死這種恐怖的怪物?它們可比殺海克娜厲害得多!
這位獵魔人的背影變得前所未有地高大起來。
“你們有一點沒說錯,兩頭冰巨魔不至於殺死所有救援隊員。”獵魔人話鋒一轉,“它們還有同夥——我在礦洞裏發現了兇暴熊出沒的痕跡。”
兇暴熊?
這一刻,尤娜臉色茫然,而兩位鐵匠有那麼一瞬間神色大變,旋即恢復正常。
“您說什麼東西?”
“我想你們肯定知道點內情……”羅伊心頭有了判斷,隨手往圓桌上擺出一瓶酒——加了人血和瑪奪蘑菇的蜂蜜酒。
他扒開了瓶蓋兒。
克拉夫和恰米爾嗅到腥甜的酒香和微臭的蘑菇味兒,頓時繃緊了臉,連呼吸都停滯。
“爲了找到那頭巨熊,我花了不少時間。直到我偶然發現這瓶酒……”獵魔人盯着兩人的臉,一字一句地施加壓力,“我把酒交給了法裏克……”
“別說了!奧克斯大師!”克拉夫突然怪叫了一聲,垂下頭頹然道,“看來您都知道了!您有什麼問題儘管問,我們知無不言。”
“但我保證,變成巨熊不是法裏克的本意,所有殺戮都跟他無關。而是另一個殘忍的傢伙,在他體內作祟!”恰米爾看着獵魔人的眼睛,諔┑卣f,“已經有二十多年了沒有發生過意外,我們原本以爲那東西已經消失,我們沒想到,他會誤食藥酒。還跟巨魔扯到一塊兒。”
也許因爲它們都愛喫人,腦子單純,喜歡湊一起交流美食經驗。
羅伊吐槽了一句。
“剛纔不是談到巨魔嗎?你們在說什麼酒、巨熊?”尤娜單純的目光緩緩掃過親人和獵魔人的臉。
“安靜!尤娜,不該你問的就別問!進去陪你嬸嬸!”
“不!我已經十五歲了,我有權利知道一切,你們究竟瞞着我什麼?!”尤娜臉色漲紅地一搖頭,馬尾辮盪漾,居然從父親身後鑽到獵魔人身後躲了起來。
羅伊感覺身後少女的呼吸,縮了縮脖子,什麼情況,你就這麼信任我?
不趕快離開,以後就走不掉了哦。
“都別吵了!所以,這位法裏克是個維爾卡人,信奉斯瓦勃洛?”羅伊問,同時腦海中閃過大量記憶。
史凱利傑羣島勢力最大的家族有七個,包括致命克萊特、蒙德拉、圖爾賽克……
大部分島民都依附在七大家族之下生存。
但除了七個家族之外,還有一個遊離於七大家族之外的團體,叫做維爾卡人。
維爾卡人比任何島民都好戰,他們以侍奉戰鬥爲生,不屬於羣島上的任何血脈或家族,他們祕密祭祀着早就被羣島禁止的邪神斯瓦勃洛,通過殘忍的儀式增加成員。
而斯瓦勃洛喜歡讓信徒用活人進行血腥而野蠻的獻祭。
維爾卡人受到它的恩賜,掌握了化身巨熊的能力,但得先飲用一種人血、蜂蜜酒、瑪奪蘑菇配置的特殊致幻劑。
在羅伊記憶之中,大約九年後,史凱利傑布蘭王去世。
新王選拔的宴會上,就有一支維爾卡人進入宴會,在王后碧兒娜陰衷幱嫷南潞认铝颂厥庵禄脛砭扌艽箝_殺戒,破壞了整個晚宴。
而傑洛特追蹤蛛絲馬跡查出真相,讓碧兒娜受罰,使得新王順利登基!
……
“他是被迫的!”
“此話怎講?”
克拉夫苦澀又無奈地說,“法裏克二十歲就成爲了鍛造大師,名聲傳遍整個史凱利傑羣島,也因此惹禍上身,一羣維爾卡人把他綁架到大史凱利傑島,逼迫他參與了祭祀‘斯瓦勃洛’的血腥儀式。”
“他爲了活命,在儀式上殺死了對手,任由巨熊吞噬,變成了具有人類和兇暴熊兩重身份的維爾卡人。”
羅伊記得這個血腥的儀式的大概步驟,要求兩位參與者在“熊之環”內赤手空拳地單挑死鬥。
活下來的人渾身塗滿引誘藥劑併吞喫瑪奪蘑菇,然後在陰影洞穴中引誘出兇暴熊,讓巨熊把自己一片一片撕碎、喫下肚。
然後熊的形態開始發生變化,毛髮快速脫落,並變化出人類的四肢,逐漸變成被它們吞噬的那些維爾卡人。
維爾卡人擁有另一個更加響亮的名字——史凱利傑羣島的“狂戰士”。
他們的首領是一位叛離史凱利傑德魯伊圓環的墮落德魯伊。
精通野獸變形之術。
“通過儀式後,法裏克被迫擁有了化身巨熊的力量,但要在極端憤怒之下,或者飲用特殊的酒水。”
克拉夫搖頭,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多了一個邪惡的存在,他對此極端厭惡,他向來反感無謂而血腥的殺戮。他討厭維爾卡人的四處挑撥戰鬥的神靈斯瓦勃洛!於是在某一天趁着維爾卡人不注意,逃離了‘熊之環’,坐船回到家鄉烏德維克,他早把所有事都對我和盤托出!”
“在家人的陪伴下,繁忙的鍛造工作中,法裏克一直控制得很好,他甚至逐漸忘卻了自己體內藏着這麼一頭兇暴熊——到後來,他徹底失去了維爾卡人的相關記憶!我們認爲這是斯瓦勃洛的對背棄祂的信徒的懲罰,收回了熊之力。”
羅伊皺了皺眉頭,忘記了從前的經歷?
這還真是個神經分裂症患者。
克拉夫深吸一口氣,抬高了嗓音,
“不管您信不信,二十年來,我們從沒見過法裏克變化兇暴熊!他從不認爲自己和維爾卡人有半點關係。”
羅伊頷首。
若是見到巨熊,這鐵匠一家早就飲恨黃泉。
異色瞳孔轉向臉色平靜,沉睡之中的法裏克。
這傢伙在亞克席法印控制下,說的卻是編造的謊話,只有一種可能,他把謊話當成了真實,他具備雙重人格——正常的鐵匠法裏克,以及兇暴熊法裏克。
獵魔人能想象到,冰巨魔闖入礦洞、與誤食藥酒化身兇殘熊的法裏克一起大開殺戒。
法裏克潛意識裏知道自己體內鎖着一頭怪物,但不願意承認,所以杜撰出一個來自大史凱利傑羣島的勇士伊拜爾,病堅信拜伊爾化身的巨熊殺害了幾個同伴。
他把自己關進鐵蛔友Y,不願離開,應該是正常人格的某種危機防禦機制,害怕變熊後傷害家人。
但怪物要出唬麛r不住!
獵魔人背後的小姑娘驚呆了,長大了小嘴。
“獵魔人大師,請您繞他一命……”恰米爾看了一眼那頭血淋淋的巨魔,“我以託達洛曲家族名譽發誓!我會日日夜夜看好法裏克,讓他不再變身,傷人性命!”
克拉夫一把將臉色呆滯的尤娜小姑娘從獵魔人身後拽到身邊。“你救回了法裏克,還殺死巨魔,幫這麼多兄弟報了仇,我也該履行承諾,成爲您的專職鐵匠!我們收拾好東西立刻出發,回到諾城如何?”
“求之不得,但彆着急,我在史凱利傑還有事要忙。”羅伊搖頭,“也別擔心,我要動手,幾小時前就已經送他去見芙蕾雅女神。”
“我有一個建議。”獵魔人頓了頓,目光閃爍躍躍欲試的光芒,“我可以試着讓他徹底擺脫斯瓦勃洛的控制和影響!抹除他體內邪神的烙印!”
……
第九章 淨化
黎明將至,天邊浮現出一抹聖潔的白光,託達洛曲家族鐵匠鋪內。
燭光昏暗,窗戶大門緊閉。
“大師,您沒開玩笑,真能讓他擺脫邪神斯瓦勃洛的影響?”鐵匠克拉夫臉色驚喜交加,“過去整整二十多年的時間,都沒能改變。”
“斯瓦勃洛給維爾卡人的靈魂打下了烙印,才能賜予他們熊之力,影響他們的心神!這也意味着維爾卡人的靈魂屬於斯瓦勃洛,死後也將被斯瓦勃洛吞噬。”
“而我恰好有個辦法搶奪靈魂的支配權,淨化烙印。”
只要通過強制馴化,把法裏克的肉體和靈魂打上屬於自己的烙印,自然就沒有斯瓦勃洛支配的餘地。
譬如鳩佔鵲巢。
如今一個坐騎位綁定着獅鷲歌爾芬,另一個自從天際省阿維爾鬆綁之後便閒置至今,正好派上用場。
即便馴服無法祛除邪神的烙印也沒關係,就當做一次嘗試。
他隨時可以解除主從關係,還法裏克自由。
這也是羅伊深思熟慮的辦法。
據他所知,人熊合體的斯瓦勃洛信仰只在史凱利傑羣島小範圍流傳,而且因爲獻祭儀式過於血腥早在多年前被七大家族聯手封禁。
不消說,斯瓦勃洛實力自然比不上當初湖中女神削弱過的達岡、以及同爲邪神的獅面蜘蛛。
而獵魔人的實力今非昔比。
僅僅是一個烙印,並非與它直接對上,全面恢復足以自保,他纔敢放手一試。
“可動用這個手段我得付出沉重代價!”羅伊垂着臉,裝出一副爲難的表情。
“只要您能讓法裏克恢復正常,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克拉夫一咬牙,“我們託達洛曲家族必定全力以赴!”
下一篇:海兰萨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