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薇森娜、治安官,獵魔人突然神色大變,情不自禁地後退。
一眨眼。
一縷縷猩紅的火焰從那道跪倒在地的人的眼眶、嘴巴……七竅之中鑽出,纏上他渾身皮膚!
將他徹底包裹。
令人眼花繚亂的驚變不過半秒之間。
詭異的猩紅火焰好似擁有生命一般瘋狂躍動,在牆上投下一片片不規則的倒影!
三人來不及做出反應,馬託的上半身直接被高溫昇華,變成赤紅的氣體。
只剩胸腹以下的殘軀跪倒在地,安靜燃燒。
正如曾經尤爾加的描述,這紅焰焚盡血肉,卻不產生煙氣。
“這,這就是殺人紅光?”光頭治安官瞠目結舌,緊靠牆壁渾身發抖。
薇森娜指尖迸射出鋸齒狀魔力靈光,數條水柱朝着馬託迎頭澆下。
卻澆不滅這纏身烈焰。
“這光根本不給人後悔的餘地!”
“絕不是神的手筆。”
一旦中招,紅光就是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里斯之劍!
獵魔人心頭升起一股明悟,面目扭曲,
上古之血沸騰!
混蛋啊!
又想在我面前搶人?
“我管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馬託!”
“不準死!”
面目駭然治安官,專心施法的薇森娜,只見獵魔人隨手一指!
指尖好似點亮一顆星球。
渾圓而朦朧的光罩瞬間擴大,徽肿∷膫�人和半間房。
上古之血劇烈沸騰,時間之力爆發!
“唰——”
霎時間。
跪倒在地,上半身被氣化的男人,血肉重新豐盈,胸腹、亞麻衣褲、脖子,腦袋,眼睛,頭頂……恢復原樣!
猩紅火焰煙消雲散。
馬託恢復了呼吸和心跳,眼神明亮,嘴巴開合。
房間裏再度迴盪起他聲嘶力竭的陳述。
正是二十秒之前的場景——
“安茲有個強迫性的習慣,記錄每天的收入和支出,已經持續了超過二十年。賬本里肯定有線索搜他的宅邸內,一定能搜出來!”
而薇森娜和完全沒有察覺到時間回溯,專心致志地聆聽。
似乎徹底忘記之前火化活人的恐怖景象,他們的記憶隨着倒退的時間消失。
羅伊五指勾勒,直接給了馬託一記亞克席法印。
後者話音中斷,閉上眼,軟倒在地。
打起了呼嚕。
“獵魔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治安官質問。
獵魔人沉默不語。
直到二十秒過後,馬託仍然安靜沉睡,猩紅火焰不復點燃。
他才擦去額頭冷汗,鬆了一口氣,
“你沒發現?馬託狀況很糟糕,繼續說下會出大亂子,讓他歇着吧。”羅伊衝兩人爽朗一笑,“接下來的事我來負責,我已經提前從他嘴裏得知一切。”
“我幫你解決燃眉之急。只要你還傑洛特、尤爾加、馬託一個清白!”
第十九章 兩全其美!
治安官利特注視着被扶到沙發上昏睡的馬託,目光轉向薇森娜,獵魔人剛纔的話被他當成耳邊風。
“女士,我尊重你,所以我不想用虛僞的理由糊弄你,實話實說吧,安茲犯下重罪又如何?現實就是他死掉了,城裏面買不到大量廉價的物資,難民將忍飢挨餓,瑪耶納的市民則陷入物價連續上漲的困局。”
“定了安茲的罪名同樣無濟於事,”利特沉聲道,“市長大人一週以來爲此事焦頭爛額,徹夜難眠。他不可能相信所謂的紅光殺人,即便你們說的是事實。”
“所以這不是一起簡單的兇手和死者的關係,明白嗎?”
“你的意思是,市長大人和鎮民需要一個‘出氣筒’?”薇森娜聲音變得冷酷,翠綠的眸子好似毒蛇。“可就算你們犧牲掉無辜者也解決不了瑪耶納的危機!”
“至少能拖延片刻。所以恕我無能爲力,傑洛特和尤爾加正好在撞到了刀口上,這是命叩闹家狻!�
辦公室內有了短暫的安靜。
女人肩膀輕微顫動,挺直了脊背,氣質由恬靜優雅轉變爲充滿野性,
從一位睿智的學者型術士,變成了英姿颯爽的林間行者。
眼睛直直盯着治安官,就像一頭準備報復的母獸,她在醞釀着什麼計劃。
“利特大人,其實有個兩全其美的方法?”羅伊打破了僵局,微微揚着下巴,聲音中充滿了自信,“既讓瑪耶納擺脫目前的困局,又使得傑洛特和尤爾加、馬託恢復清白的名譽,罪人受到懲罰。”
“別跟我開玩笑了,獵魔人?你是打算用你剛纔的雜耍來催眠我嗎?”利特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對於獵魔人他就遠沒有對待女士那般尊敬。
“你沒認清楚事情的本質嗎,大人?”羅伊雙手環胸,目光似笑非笑地將治安官渾身上下掃了一遍,那其中的調侃和戲謔,讓利特極爲不耐,但在他爆發之前,獵魔人又開口了,
“瑪耶納買不到廉價物資,本質上是個什麼問題?缺錢!如果有了充足的資金,那麼一切問題將迎刃而解!”
“信口開河誰不會?”利特不屑一笑,“你以爲資金問題,和獵魔人接受的委託一樣簡單,隨便動幾下手,提着一個滑稽的怪獸腦袋就能過來領賞?”
“您的腦子都被肌肉塞滿了嗎,‘大人’,”獵魔人毫不客氣地還以顏色,他受夠這傢伙的白眼,既然敬酒不喫,“您的眼睛被偏見和憤怒戳瞎了嗎?”
“你——”
“一個現成的機會擺在眼前,”獵魔人向前一步,逼近了治安官,銳利的眼神、凜冽的氣勢震得讓他說不出話來。
當治安官這些年,他見過數十個窮兇極惡的死刑犯,可都沒有誰有如此駭人的氣勢。
他感覺自己被一頭山巒般巍峨的惡獸投以注目。
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
“安茲過去犯下了多少罪過?而他的身家、他所有財富,都是通過犯罪的途徑而來。”獵魔人眼中亮起紅光,“按照瑪耶納的法律,不,按照整個北方的法律,他應該有什麼下場?!”
利特心頭一動,臉頰隱隱泛起紅光,呼吸加重,
“抄家充公!”
“安茲、瑪耶納的榮譽大使、仗着這個名頭攫取了多少財富,更別提他過去十年從其他商人手中搶劫到的錢財,戰爭爆發以來,倒賣物資賺錢的不義之財!”
“動動腦子,這些加起來是多大一筆!拿到它們,”羅伊語氣一頓,燈光照出他冷漠的臉龐,“至少,未來幾年瑪耶納都不會缺錢!”
利特吞了口唾沫。
他估算過榮譽大使積攢下身家和龐大財富,至少超過二十萬奧倫!
如果掠奪,不!這些統統是不義之財,理應全部沒收。
拿到這筆錢,不僅能爲市長解決燃眉之急,自己還能分潤到一點好處,爲以後上升之路打好基礎!
“我真是個蠢貨!”
榮譽大使,一直以來都高高在上。
過去他沒有足夠充分理由,對地位尊崇的安茲出手。
如今,有馬託的證詞,再搜出安茲的罪證,足以剝其榮譽護身符。
他確信,市長大人百分百支持這個想法!
讓安茲那個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遠房親戚繼承人見鬼去吧!
利特捏緊雙拳,興奮地臉色泛紅、渾身發抖。
而薇森娜看向這位言辭犀利,思路清晰的獵魔人,心頭大石不禁落地。
傑洛特交了一個明智的朋友。
自己也用不着出手。
“明白了嗎,利特大人!現在,事不宜遲——”獵魔人幾乎以一種命令的口吻說,“爲傑洛特、尤爾加、馬託洗刷污名,向鎮民揭露那個安茲天理難容的罪行!至於他的罪證,一定在他的房子裏!懂嗎?何況我們還有證人!”
“至於安茲的真實死因……你說的沒錯,把這歸咎於紅光的確太過駭人,容易引起市民恐慌。我已經替你想到一個更好的解釋。”羅伊搖了搖頭,把剛纔馬託自燃的畫面深埋進腦海。
他隨手往一指仍舊躺在地上的那具血肉模糊的巨大化狼屍,
“安茲到郊外談生意,返程途中,被這羣恐怖的變異狼羣襲擊,被咬死在郊外,啃喫了個一乾二淨,至於殘缺的遺體,治安官您肯定能找到……而尤爾加、馬託,傑洛特,受驚過度纔會胡言亂語。”
“根本沒什麼紅光!”
“只有野獸襲擊!”
“如此一來……無辜者獲釋、罪人受到應有的懲罰,瑪耶納緩解了財政危機,難民、鎮民不再受物價和食物困擾!”
“這豈不是皆大歡喜?”
異色瞳孔掃過驚駭得臉頰麻木的治安官。
羅伊嘴角浮現一抹滿意的笑容。
而薇森娜,微微張大了小嘴,翠綠色眸子打量着獵魔人,閃爍着驚訝。
兩百多年的人生中,從沒見過如此巧舌如簧的獵魔人。
這份口才和機智,簡直顛倒黑白。
不,他只是把事件之中所有參與者重新分配了一個位置。
變異狼的確喫了人,安茲罪痕累累,尤爾加和其僕人受到驚嚇……而罕爲人知的紅光也發揮它的作用,滌盪了罪惡。
一切合適且合理,彷彿它們本該如此,獵魔人的陳述纔是真相!
利特深吸一口氣,壓制住躁動的內心,和立即行動的想法,“這位閣下,我承認,我小瞧了你!這個主意非常讓人心動!”
“安茲此人罪大惡極!我必上報市長大人,抄其家產,向人民揭露其醜陋行徑,讓他受萬型贄墸 彼捯粢晦D,瞪圓的眸子盯着獵魔人,冷聲質問,“可憑什麼一定要釋放傑洛特和尤爾加?憑你對我這份糟糕惡劣的態度?憑你對我發號施令?”
羅伊再次朝他靠近一步。
年輕的人影,走到光頭大漢面前,衝他燦然一笑。潔白的牙齒,明亮如星辰的眸子,這笑容乾淨舒適、充滿了感染力。
明明治安光比他高大半個腦袋,卻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
恍然間,眼前有無數跳躍的猩紅的光芒從獵魔人身後輻射而出。
海藻一樣纏住他的胳膊、大腿,脖子,胸膛。
讓他喘不過氣來,臉頰變成了醬紫色,皮膚戰慄一般泛起雞皮疙瘩。
恐懼,源於靈魂深處!
“利特大人,我出主意,你放人。我們這是公平的交易,符合獵魔人的原則。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
“否則,你一定會付出代價!”
“承受不起的代價!”
說完,獵魔人攤開雙手,猛地向後退出幾步。
譁!
治安官雙手撐住膝蓋,深呼吸,
不知不覺間,淋漓的汗水溼透內衣和滿臉的頭髮、鬍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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