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463章

作者:隐约点

一道暗紅色的光芒撕碎空氣,一閃而逝。

名爲勞爾的、鳩佔鵲巢的殺人犯瞪大了眼睛,捂着脖子間噴泉般湧出的鮮血,喉嚨裏發出嘶嘶的呼喊聲,向羅伊撲了過來,結果撲了個空氣,栽倒在地。

手和腳抽搐了幾下,徹底沒了動靜。

“我說過只殺怪物,尤其連食屍鬼都不如的怪物!”

羅伊搖頭。

戰爭過後,還真是什麼妖魔鬼怪都出來。

他有點後悔解決了那三頭食屍鬼。就該讓食屍鬼繼續折磨這個玩意兒。

羅伊用屍體的衣服擦乾劍刃,迅速走到左邊,雙手在地面上一陣摸索,很快找到一個暗釦,略一使勁兒,木板被他掀開,露出一個燈火昏黃的地下室。

他踩着嘎吱作響的木梯走了下去。

地下室內氣溫比外界低了幾度。

油燈照出了一筐筐保存完好的曬乾的青菜、蘿蔔、蕪菁,以及醃菜,地窖漆黑的角落堆放着幾桶烈酒,空氣裏瀰漫着淡而複雜的酒味兒。

羅伊小心翼翼地越過蔬菜架和酒桶走到地窖最裏邊。

一個本該是用來處理蔬菜的工作臺貼着牆壁,此時臺上靜靜地躺着一個人。

年紀很小,應該是房子的原主人,那對夫妻的女兒。

羅伊看到她的時候,她不久前剛停止了呼吸,青腫的小臉上殘存着驚懼和痛苦。

單薄的身子遍體鱗傷,好似一個被暴力揉碎的洋娃娃。

花一樣的年紀。

好不容易和屋外的父母躲過了戰爭。

卻因爲錯付了善意而死。

獵魔人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第二次後悔,讓那個可惡的老東西死的那麼輕鬆!

他準備抱起女孩兒,把她和父母葬到一起。

工作臺後突然傳來“汪汪”的兩聲,一隻被麻繩捆住脖子、幾個月大的小黑狗從那後面衝了出來。

全身黑乎乎的短毛炸立,扇子似的耳朵在腦袋兩邊搖晃,放聲狂吠、繞着羅伊的鹿皮短靴徒勞地咬來咬去,阻止他帶走女孩兒。

全然不搭理獵魔人的安撫和口哨聲。

“忠心的小傢伙,算你邭夂茫葬峋透一彀桑 �

這突如其來的小生靈就是一個驚喜,給獵魔人低沉晦暗的心情帶來一絲光明。

他勾勒了一個亞克席法印,齜牙咧嘴衝他咆哮的小狗烏溜溜的眼神閃過一絲茫然,繼而嗷嗚一聲,順從地趴在他腳下搖起了尾巴,任他輕撫毛茸茸的小腦袋瓜,

“等找到傑洛特和希裏,我就帶你回諾維格瑞,那邊有幾十個小夥伴陪你玩耍。”

……

轟隆!

一個新挖的簡陋墳墓後,一把火將一片農家小院徹底點燃。

火光沖天而起。

懷抱一隻臘腸似的黑狗,頭頂盤旋着一隻貓鷹的獵魔人踏出密林,繼續前行。

第七章 難民隊伍

“傑洛特,還記得在凱斯卓山,那頭金龍是怎麼說我們的嗎?”

“你指的是三寒鴉?當然,他說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我們註定屬於彼此,”葉奈法光潔俏臉貼在他胸口,黑如渡鴉的秀髮輕輕晃動,讓他脖子發癢,“但我們不會有‘結果’,因爲創造我們的傢伙考慮得不太周全,我們之間缺少了點東西,可以長期維持這段感情的東西。所以我們必須分開,免得日後傷害彼此。”

傑洛特心頭莫名湧起一股酸澀和惶恐,這算什麼?

死亡危機、第三者插足,他們都一起挺了過去,卻敗在這一步。

沒有“結果”嗎?是啊,獵魔人和女術士生命雖然漫長,卻註定沒有“結果”。

“去辛特拉吧,傑洛特,別再放棄你的命摺�

“把那個孩子帶回來,輕蔑的時代即將降臨,她將遭遇危險,她需要你!”

“意外律,牢不可破。”

傑洛特突然渾身一震,心頭升起明悟。

獵魔人和女術士雖然沒有“結果”。

但他有命咧。�

“現在別走,專注於眼前,享受最後的五月節之夜。”葉奈法聲音膩得像加了糖,雨點般熱情的脣瓣落到他身上。

最後是深深的一個吻。

讓白狼心迷神醉!

然而她太過用力,咬到他的嘴脣,破皮的刺痛!

唔——

天色已經矇矇亮、熹微的白光透過林間縫隙,罩住巨大橡樹枝幹上,一個風塵僕僕的獵魔人。

及腰的雪白長髮披散在兩肩,一身沾滿血污和泥巴的黑色皮夾克,皮帶綁着劍鞘斜跨在肩頭。

傑洛特睜開了沉重的眼睛,瞳孔浮現血絲。

這個漫長甜蜜又憂傷的夢境讓他頭暈目眩,然而嘴巴上異樣的痛楚催促他迅速恢復了理智,鑲嵌着銀飾釘的鐵護手隨意一拍,一隻肥壯的小東西唧唧怪叫地沿着他身體爬了下大樹。

“呸!呸!”

獵魔人跳下那棵橡樹,摸了摸嘴脣,指尖帶血,不由面露苦笑,也許這段時間太過疲勞,他放鬆了警惕,竟被一隻老鼠近了身,還接了一個吻!

說出去絕對會被奧克斯和蘭伯特笑死!

“老夥計,你倒是挺沉得住氣,也不知道提醒我一聲!”傑洛特走向拴在不遠樹下的黑色母馬洛奇,拍了拍它的脖子感受着它呼出的熱氣,心頭稍微平靜。

他環目四顧,這湝的樹林間,遍佈赤楊和蕁麻叢……還能看到更遠處分佈的一些小小的土包,那是昨夜獵魔人新埋的三個攔路劫犯。

進入索登已經一個月。

他從布魯格出發,由西向東而行,穿過特拉瓦河、艾娜河,搜遍了索登中心區域,在那個屍體堆積如山,人間煉獄般的地方轉了一圈,期間遭遇過難民隊伍、攔路的強盜和劫匪……在屍體堆裏繁殖的孽鬼和食屍鬼。

但都靠着獵魔人兄弟會支援的大量鍊金物資安然無恙挺了過去。

可惜,沒找到希裏半點消息,他遇到的人要麼是一問三不知,要麼想要他的錢和食物,更甚者想要他的命。

不過一個月奔波,他已經身心俱疲,罕見連續做夢。

然而他必須找到希裏!這一次,他不會再放手!

無論是出於情感,還是所謂的命撸�

爲了自己,同樣爲了闊別已久的葉。

他望了眼南方,寬闊無垠,水氣瀰漫的河面在身後若隱若現,這便是分割南北的雅魯迦河。

度過去便是去瑞文戴爾河谷,北方則將進入瑪耶納。

意外律的羈絆究竟有多深,跟着感覺走真的能把我指引向希裏?

他取出一枚克朗在手中一擲。

當正面朝上,白狼灑然一笑,牽着母馬洛奇向北而行。

羅伊曾經告訴過,瑪耶納有個德魯伊之環。

也許她們會知道些什麼。

也許和他血脈相連的那個人也在那兒。

深色貓瞳收縮,白狼莫名地緊張又期待起來。

……

另一邊。

在赤地千里的索登找了五天,第六天,羅伊站在綿綿細雨中的森林邊緣,一條稀疏地分佈着死屍的道路上,止步不前。

另一頭傳來輕微的喧譁聲,隨後,一支五顏六色的雜牌隊伍邁着沉重的腳步朝他走來,破爛的鞋子踩得泥水四濺。

這是十五六個人組成一條難民隊伍,但令人震驚的是,隊伍裏幾乎都是臉色憔悴、瘦削的女人,和小孩子。

她們穿着破破爛爛衣不遮體,每個人都提着包裹和行李,一邊走,一邊在小雨和寒風中瑟瑟發抖。

隊伍前方,唯二的像是主心骨的年輕男人腰間別着鏽跡斑斑的鐵劍,穿着粗製濫造的皮毛甲、揹負榆木弓和箭筒,目光機警地四下打量,他們身邊有一匹騾子滿載貨物,大的驚人的鞍囊裏露出一個大鐵鍋和幾口鐵箱子。

臉上帶着一道疤的男人注意到路邊的靜立的獵魔人,立馬揮手製止了隊伍。

“上午好!閣下是什麼人?”他一手按住了腰間的劍柄,一手叉腰,隔着十來米遠大喊,“爲什麼守在森林出口?”

“我叫奧克斯……”羅伊露出一個儘量溫和的笑容,“一個打算到索登尋親的僱傭兵,我剛從卡爾卡諾而來。”

男人觀察着獵魔人修長精悍的身形,以及冒出他肩膀的樸實無華的劍柄,陷入猶豫。

但他腳邊那隻懶洋洋打着呵欠的小獵犬讓男人臉色稍微柔和。

一個毫無人性的強盜應該不會在這片浸滿鮮血的土地上養一隻除了賣萌外,一無是處、浪費糧食的小狗崽。

“我叫做弗裏克,這是我的兄弟巴維……至於身後那羣人,都是從柳葉村逃出來的難民,如你所見,都是些婦孺。他們說本來還有十幾個人,不過一週前,尼弗迦德人抓住了他們,殺掉了大多數男人,把剩下的女人騎馬衝散,而我和兄弟恰好在森林裏遇見這羣人,現在一起結伴同行。”

“兩位,勇氣可嘉,帶上這麼一羣毫無戰鬥力的人,不怕再次遇到尼弗迦德人,或者強盜,”羅伊目光緩緩掃過兩人男人和那羣寒風中的婦孺,提醒道,“你知道的,戰爭過後,妖魔鬼怪都會現身,它們比天上的禿鷲更加惡毒,哪怕人死了都要被剔骨吸髓。”

隊伍裏的人聽到獵魔人的話,不約而同縮了縮肩膀,孩子躲到母親身後藏了起來,只從骯髒的布裙後露出一對對好奇眼睛,打量這個英俊的年輕人。

他散發着某種異乎尋常的氣質,聲音充滿魅力又令人安心。

讓人莫名地對他產生信任和親近。

而他腳下那隻憨態可掬、往往繞圈的小狗崽,更是令人情不自禁地卸下防備。

疤臉男無奈嘆了口氣,

“該死的戰爭!但沒辦法,總不能丟下他們置之不理。這地方距離雅魯迦河方向已經很遠,尼弗迦德人不敢深入過來。至於強盜和怪物,不至於到處都是,要是遇上了,那麼就一切聽天由命,如果實在活不下去,”

他掃了一眼那棵樺木邊腐爛的屍體,

“那就死了算了!”

樹林邊有了一瞬間的沉默。

“抱歉,我太悲觀了,把剛纔的話當成屁放掉就行!奧克斯兄弟要找什麼人呢?”

羅伊抬了抬鼻樑上的墨鏡。

“白頭髮的男人,和翠綠眼睛的小女孩兒,分別……”

“我從來沒見過他們,但我勸你不要往索登中心去了,那裏只有鮮血、火焰、和屍體。至少再隔一個月,聯軍才能清理乾淨路上的危險。”

“尼弗迦德已經被擊退,但仍像癩皮狗一樣駐紮在南邊。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突然發瘋橫渡雅魯迦河,第二次進攻。”

“如今但凡還有一口氣在,都會往北邊逃,要麼打算這麼做,照我說,你要找的人肯定也在北邊。”

羅伊點了點頭,這個想法和他不侄希瑐苈逄剡M入索登得有一個月,應該已經搜索完索登中心區域,但沒有消息傳回來。

至於四大宗師。

一路之中的戰鬥比自己預料之中的少。

他越發不確定對方是否會來趟索登這趟渾水。

相比之下,找出傑洛特,帶回希裏纔是重中之重!

“你準備帶着他們去哪兒,有目標嗎?”

“先去馬耶納要塞的難民營,有傳聞那邊的醫師正在免費替難民治病療傷,隊伍裏有的女人身體不大舒服,所以先去待一段時間,然後大概去馬裏波,或者更北方定居!”

“如果你樂意的話,咱們可以結伴而行,互相照應。當然前提是你不介意走慢點,女人和孩子可能會拖慢你的步伐。”

羅伊猶豫了好一會兒。

墨鏡下異色瞳孔掃向隊伍裏一道道單薄的身影,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