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這兩天從我差不多理解透了從石碑上汲取的知識,那是一種叫做不卸之力的龍吼……它就像本能一樣銘刻進我的身體裏。”弗裏恩臉色先是振奮、繼而流露出一絲迷茫,“但我要釋放出不卸之力還缺少了某種關鍵的東西,直覺告訴我,我必須再次近距離接觸巨龍。而雪漫領是最有可能遭到它們襲擊的地方。”
不知不覺間,龍裔的態度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轉變,從一開始對巨龍避之不及,變成主動追逐它們。
“一旦掌握住那種力量,”他褐色的眸子裏閃爍異彩,流露出一種渴望,“那麼巴爾古夫領主肯定會好好獎賞我?何愁找不到老婆?”
“額……”羅伊擦了把冷汗,目前還只有他知道對方的身份,堂堂龍裔如此容易滿足?
阿維爾點頭贊同,“我這大半輩子也在追逐和巨龍相關的一切,雖說我與龍吼無緣。”
“夥計……”弗裏恩說,“等我理解透徹了,沒準能指導指導你!”
“哈哈,我就等着你這句話!”阿維爾臉上露出一絲猥瑣的笑容,“有空再請你去敕旗母馬喝酒,沒有桑吉恩,說不定來個別的魔神,法仁加不是說有十六個魔神?總之,我陪着你們留在雪漫。”
“到時候,”他難得豪爽地一揮手,“我也能蹭個屠龍勇士的名頭!那樣子,也算實現了對我孩子的承諾。”
他的語氣又低落了下去,眉宇間凝固着傷心和思念、眼神朦朧了起來。
接着敬畏地看了一眼金眼。
就算沒有這個心願,他的“頭領”在這兒,他也去不了別的地方,
他還挺慶幸,對方至少通情達理。
“冒昧問一句,阿維爾,你的孩子怎麼回事?上次喝酒沒說清楚,如果你不願意說就算了。”
“我還住在獨孤城的時候有個女兒,不過已經生病去世好多年了,可她還有一個心願沒有了結。”
天際省九大領地的最高領袖至高王還活着的時候,就居住在獨孤城。
“什麼願望?”
“一切都源於……”阿維爾說,“獨孤城裏一個叫做火燒奧拉夫的傳統節日。”
“奧拉夫?”弗裏恩心頭一凜。
“沒錯,正是獨眼奧拉夫,雪漫城龍臨堡的第一任主人,殺死巨龍的諾德人,現任領主巴爾古夫的祖先。”阿維爾嘴角也露出一絲譏諷的微笑,“很久以前獨孤城的吟遊詩人學院認爲奧拉夫殺死巨龍不過是編造的謊話,認爲他是一個無恥的騙子,所以專門創造了個一年一度的節日,焚燒奧拉夫的稻草人,以表達對說謊者的唾棄。”
羅伊和弗裏恩相視一望。
天際省的統治者居然允許這麼一個節日存在,不就是狠狠抽巴爾古夫的臉嗎?
巴爾古夫保持中立,不在帝國和風暴斗篷間選邊站,也許有這方面的一點原因。
“可不是所有獨孤城的人都這麼認爲。我的女兒弗蓮就堅定不移地把奧拉夫當成戰勝巨龍的英雄。”阿維爾眼中射出回憶的溫柔,“可她沒辦法證明,畢竟巨龍已經消失上千年,諾德人奧拉夫戰勝巨龍也只是一個傳說故事。直到她生病死去,我這個無能的父親也沒辦法爲她找到證據!”
“我只能在她死後,搜尋古代遺蹟,尋找諾德人戰勝巨龍的力量。”阿維爾深吸一口氣,“如今巨龍重返天際,所以我要留在雪漫城尋找那個機會見證人類屠戮巨龍的壯舉!”
“完成弗蓮的遺願。”
弗裏恩搭住他的肩頭,欽佩道,
“行啊夥計,膽子比我還肥!但我想陪你瘋狂一次!”
“屠龍可沒那麼簡單,少不了雪漫士兵的協助(當炮灰),而且光有士兵絕對不夠,”羅伊又想起聖地鎮的經歷,一羣士兵對着那龐然大物徒勞無功地射箭,轉瞬被燒成焦炭。
“見完宮廷法師,我們再和巴爾古夫領主聊一聊,搞清楚雪漫的應對策略,不能老是被動!也許期間還能弄點別的好處,比如雪漫的房子啥的。”
談及此處,羅伊便讓兩人先趕到龍臨堡。
而他掏出手弩,扣動扳機,身形隨着箭矢破空,跳出圍牆。
幾次起落,離開了坐落着雪漫城的巨大山岩,來到平原之上一棵生長了一百多年,傘蓋翠綠,兩人合抱的大榕樹下。
屏息凝神,放空身心。
雙手置於兩腰處、握拳、屈膝、吸氣……
腦海中瞬間凝聚一個充滿毀滅慾望的龍首形象。
同時,一股淡淡的輝光溢出他渾身的褐色皮毛甲冑,暗金和銀灰交織的瞳孔一瞬間詭異地轉變爲奧杜因一樣猩紅色的豎瞳。
一股朦朧而扭曲的黑色光芒縈繞在他身體周圍,光芒中顯露出一頭匍匐在地,引頸長嘯的黑色鱗甲巨龍——
“伏斯——”
羅伊衝着榕樹大吼。
那道幻象巨龍同時長大了血盆大口。
地心中沉睡的巨大骸骨被獨特的音律撬動微小的一角!
它度過來一絲力量!
地面,氣流洶湧!
“砰!”
獵魔人深吸一口氣,肅然的臉龐恢復平靜和鬆弛,
“龍吼加上2次強化的血氣斬,我也算有了一丁點與龍抗衡的資本。”
他轉身離去。
身後蒼翠繁茂的巨大榕樹從中間斷開,露出粗糙的斷面和一圈圈年輪。
下半截連根拔起。
而上面一半被無形的勁力震得四分五裂,飛出七八米,枝幹和翠綠的葉片重重拍打在地,好似衝着那道遠去的背影,奏響一曲戰歌!
第十五章 合作
坐落在巨石頂端,俯瞰整座雪漫城的龍臨堡裏,晨光從窗臺邊透了進來。
“這麼說雪蕊的靈魂已經轉移進這把劍?難以置信,超過二十本附魔文獻告訴我,靈魂能量的注入是不可逆的,不可能從一把武器轉移到另一把。”兜帽下的那張瘦臉滿目驚歎,伸手想要輕撫獵魔人手中阿隆戴特暗沉的劍刃,後者挑了挑眉毛,強行忍耐着不拍開他的手,
“金眼,你究竟怎麼做到的?”
羅伊默然不語。
法仁加也不生氣,他越是觀察,臉上驚訝越濃,“與胁煌脑胤摹@把劍的附魔技藝和天際省,不,和整個泰姆瑞爾都截然不同!”
那是當然,羅伊心頭說,這種附魔技藝來自於另一個世界,而且經過模板優化。
這把靈魂武器,絕對是世界上獨一無的二存在。
陪伴他那麼久,經過多次強化,當他握劍在手和空手的時候,戰鬥力天上地下。
“正常的附魔武器,每次攻擊敵人,都會把武器裏的靈魂能量轉移到敵人體內,以造成魔法效果,比如冰凍、灼燒。”
“可你這把阿隆戴特居然不需要消耗靈魂能量,那麼每次攻擊都從持劍者體內抽取能量嗎,還是從周圍環境裏,類似於盔甲的永久性附魔?這打破了武器附魔必須用靈魂石充能的鐵律,偉大的變革!”
“但大多數攻擊效果又變成了概率性觸發,而靈魂附魔每次攻擊都穩定向敵人體內傳輸毀滅性的魔法能量,這又是一種削弱。優點和缺點同樣鮮明。”法仁加捏着鬍鬚沉吟片刻,
“很顯然,有錢人適合靈魂石附魔。”阿維爾插了一句,“而普通人,像我,更喜歡金眼這把劍上的附魔方式,省時省力!”
“有道理,可這把劍神奇之處不止如此。”法仁加又魔怔般地低語,“同時存在六、七種附魔,彼此之間卻相安無事,沒有任何矛盾衝突。”
“東堡學院的附魔老師反覆告訴過我,一件武器裝備頂多擁有兩種附魔,哪怕泰姆瑞爾最高明的附魔大師出手也就到這種程度,否則,要麼無效,要麼直接炸裂。就算是莫拉的圖書館裏,也沒有這種附魔知識吧?”
“這把劍上的數種附魔究竟是誰的手筆?”法仁加一臉狂熱地拉住羅伊的手,“難道你是一位隱藏的附魔大師?!”
“金眼來自另一塊大陸,一個叫做諾維格瑞的地方,大概是那邊的技術。”弗裏恩目光掃過阿隆戴特,樸實的臉上驚羨一閃而逝,這把劍絕不遜色於古威希爾。
他尤記得在荒瀑神殿揮舞古威希爾時那種削鐵如泥,斬斷萬物的感覺。可惜只借了那麼一次。
他不無羨慕,一個人怎麼擁有兩把絕世寶劍!
“可惜目前我必須全力以赴分析龍石,儘快找出巨龍的下落。”法仁加嘆息道,“否則必定抽出一段時間,仔細研究這把劍的結構,到時候整個泰姆瑞爾將出現一個全新的附魔流派!”
“不過,金眼閣下,能把劍借我研究研究嗎?”
羅伊搖頭,安撫般溫柔地撫了附劍身,還劍歸鞘。
這是他的靈魂武器,怎麼能讓這個老頭子顛來倒去地研究?
別說他不答應,雪蕊也不答應!
等以後如果有機會帶來有別的附魔武器,再讓他下手。
他也考慮着找個時間,購買幾套這個世界的高品質盔甲,讓對方幫忙附點魔。
法師戀戀不捨地掃了一眼阿隆戴特,深吸了口氣平復習躁動的心情。
“抱歉啊,我失態了,這麼重要的知識怎麼可能輕易告人,附魔的討論暫時到此爲止吧。三位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繼續在雪漫城的待一段時間……”弗裏恩脫口而出道,“等着你研究出龍石的祕密,找到巨龍的弱點。”
“那你們有的等。”
“法仁加,我們還有點疑問……”弗裏恩按照三人討論的話題問,“如果巨龍襲擊了雪漫領,巴爾古夫領主打算如何應付危機?就讓雪漫城的士兵守在地面對天空放箭?你們又多少人手,幾十個,上百個?說實話,如果巨龍的實力都是聖地鎮那種水平,當然我想應該比那頭黑龍弱得多,仍然棘手得要命。”
“三位怎麼對這個問題感興趣?我沒記錯的話,你們甚至算不上雪漫人。”法仁加問。
“我們親眼目睹巨龍屠戮聖地鎮,殺死無數諾德人同胞悽慘景象,我們無法坐視不理!”弗裏恩根據金眼的指點半真半假地說,“何況身爲一個諾德人,如果能殺死一條巨龍,豈不是能跟龍臨堡的創建者,獨眼奧拉夫相提並論,那是何等的榮譽?!到時候,我相信天際任何一個領地都會向我們敞開大門!”
法師面露驚容,彷彿重新認識了幾人,“三位不愧是勇士之名,親歷過一次巨龍之災後,別的人巴不得躲得越遠越好,你們卻主動湊上來。跟我到正廳吧,雪漫應付巨龍的策略,只有領主大人最清楚。既然你們有意協助雪漫,不妨來聽一聽。”
隨後,三人跟着法仁加進入龍臨堡正廳,後者衝着王座上的偉岸者巴爾古夫耳語了幾句。
領主沉穩銳利的目光掃過三人,帶着一股讚賞。
“難得雪漫能迎來三位這種勇士。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們,如今雪漫的士兵分散在領地的數個鎮子裏,還得留下一部分守護城市,如果巨龍發動突襲,大概一次性能派出三、四十人。”
“我討厭戰鬥,但作爲雪漫的宮廷法師,一旦巨龍現身,”立於巴爾古夫右手的法仁加說躬身道。“我也將出分力,雖說我們無法徹底殺死巨龍,但至少能毀掉它的肉體。”
“無法徹底殺死巨龍是什麼意思?”弗裏恩問,
“巨龍並非尋常野獸,它們不受時間影響,永恆不朽,普通人最多殺死它們的軀殼……”巴爾古夫沉聲道,“唯有一種被稱之爲龍裔的人才能將它從裏到外消滅個乾淨,毀滅它真正的核心——靈魂!可惜龍裔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在這個世界現身。”
羅伊看了眼弗裏恩,後者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腦袋,對自己的身份一無所知。
但有了這傢伙,他們就有了消滅巨龍的可能性,不過思前想後,羅伊暫時沒有向巴爾古夫幾人透露弗裏恩的身份,畢竟無憑無據,誰會相信這個傻里傻氣的小子是個傳說中的龍裔。
羅伊也想弄明白,自己的模板能否像龍裔一樣吞噬巨龍的靈魂?
弗裏恩摸了摸後腦勺,“領主大人,龍裔地位很高嗎?”
巴爾古夫笑了笑,“過去上千年,沒有巨龍的年代,龍裔同樣沒有用武之地。”
“可如今,巨龍再度現世,龍裔很有可能成爲雪漫領,乃至整個天際省的救世主!”
“無論他到什麼地方,都會被視爲座上賓。”
“究其根本,龍裔能吸收巨龍的核心轉化爲自身的養分,並迅速地學會一種叫做龍吼的力量,哂盟鼇砗途摭埧购狻!闭劶褒埡穑蜖柟欧蛩坪醣挥|動過往的回憶,“普通人也能學習龍吼,但花費的時間精力是龍裔的數百倍。”
“哦?”弗裏恩來了興致,“尊敬的領主大人,那麼據你所知,如今世上還有人掌握龍吼嗎?”
“當然,天際省一直存在一羣隱士,他們將龍吼世世代代地傳承下去,卻又只在極小的範圍內。”他話音一頓,嘆息,“我年輕時也曾慕名前去向他們請教龍吼之道,可惜最終只浪費了大把光陰,結果證明我不是那個料,但另一個幸邇骸瓰醺ァ�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眼神嫉妒,厭惡、和敬佩交織。
羅伊卻沒想到天際省居然有別的人掌握着龍吼?那麼他豈不是可以向這羣隱士請教請教。
“咳咳、領主大人,”弗裏恩搶先替羅伊問出了那句話,“如何找到您口中的隱士?”
“無須尋找,他們會主動地呼喚龍裔,傳授其龍吼,以解除巨龍帶來的危機。”巴爾古夫卻語焉不詳,而後又意味深長,似乎在諷刺誰,“而普通人,還是該謹守本分,不要去追尋不屬於自身的力量,否則將滋生不該有的野心,把自我引向毀滅!”
羅伊聞言陷入了猶豫,聽巴爾古夫所言,就算他現在展示龍吼,也不能證明自己就是龍裔,反而可能招致他莫名的厭惡。
他想了想,自己的不卸之力還沒徹底喫透,還得繼續熟練熟練,並非一定要急着追尋下一道龍吼。
“巴爾古夫領主、宮廷法師、首席顧問閣下,恕我冒昧地說一句,如果雪漫領光有幾十個士兵,對着天空中一頭龐然大物射箭、釋放閃電和火焰,妄圖擊敗它們,”阿維爾代羅伊傳話道,“你們不覺得這很荒謬可笑嗎?那可是巨龍!三、四十個普通人不夠它燒一頓,它還有無堅不摧的利齒和尾巴,噴火甚至召喚隕石流星。”
巴爾古夫沉默。
首席顧問普羅萬圖斯動了動嘴脣。
而法仁加解釋道,
“並非所有巨龍都擁有媲美聖地鎮那頭的恐怖實力……根據我對古代文獻研的發掘,龍類按照實力劃分至少有五個等階——龍、血龍、冰龍、古龍、遠古龍。聖地鎮那頭無疑處於龍類的巔峯,我甚至懷疑它是傳說中第一紀元現身的世界吞噬者奧杜因,罕見性不必多說……而雪漫城有能力應付最低級,也是最常見的龍。”
“有備無患,閣下沒有一點別的打算?”阿維爾問,
“比如呢?”巴爾古夫朝他抬了抬手示意他繼續。
“聯絡其他領地,建立一個攻守同盟,共同抵禦巨龍的襲擊,像是距離雪漫不遠的佛瑞克斯領。”
“我們已經做過相關討論……”普羅萬圖斯搖頭嘆息,“如今,只有聖地鎮出現巨龍的蹤跡,可別的地方尚無消息傳來。”
“難點就在於,我們既不知道總共有多少條龍,也不清楚它們什麼時候發起襲擊,有什麼目的?”首席顧問說,“巨龍來襲來勢洶洶,領主們更願意把兵力都留在自家領地裏!哪兒有多餘的力量聯合?”
阿維爾深吸一口氣,朝着王座邊幾個人鞠了一躬,“抱歉,是我太想當然了。”
“用不着道歉,你叫阿維爾對吧?這些問題是你一個人想到的?”巴爾古夫問,眼神越發柔和。
這是金眼讓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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