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喘息着、休憩着。
不知道過了多久。
猩紅的豎瞳,轉向天邊的輻射出魔能的巨大孔洞。
它明顯地感覺到,遊離在空氣中的黃熒熒的魔能,飛蛾撲火般湧進自己的身體,它就是魔能的磁石。
“這便是巨龍的靈魂?”
不,他只是披了一層巨龍的外皮,還缺乏其骨骼、精髓。
他需要近距離接觸觀察到龍骨。
儘管只是形似奧杜因,他已經感受到翻天覆地的變化,冥想空間中的魔能變得如臂指使。
他再次重複在龍語石碑前的那一幕,吼出最簡單的龍語——
“伏斯——”
“呼——”
腳下的漆黑的大地湧出一股力量。
冥想世界中,颳起了一陣微風。
“伏斯——”
不夠!
哪怕靈魂已經昇華爲龍形,他仍不能釋放完整的龍吼,始終差了點什麼。
但他也注意到不卸之力釋放的狂風氣流,並非由魔能所凝聚。
而是來自於腳下的大地。
於是,冥想世界中,這頭縮小版的奧杜因控制着魂體徐徐沉入身下的無垠的黝黑大地。
這是獵魔人從未有過的經歷。
他一直都是向着天空上方追尋魔能的起源——四大元素位面,乃至於這個世界發出光芒的“孔洞”,卻從沒像今天這樣讓靈魂下墜,探索身處的這塊大地,在龍語之中,被稱之爲地骨的存在。
地骨究竟是什麼?
天際省?泰姆瑞爾大陸?
……
光線越發黯淡。
地幔遮擋了天空中投放魔力光芒的孔洞。
羅伊的靈魂,在無底深淵中永不停息地下墜,周圍沒有參照物,萬事萬物,包括時間彷彿都靜止。
他剋制住對未知和黑暗的恐懼,繼續下沉。
光線徹底消失。
而在這絕對的黑暗之中,一種奇異的聯繫萌芽。
彷彿有什麼東西,與它這具徒有其表的巨龍軀殼產生了勾連。
一種血脈和靈魂的傳承記憶通過這聯繫,進入他的巨龍的魂軀。
混沌、浩瀚無垠、宇宙一片虛空。
燦爛的光團在其中劇烈碰撞,一分爲三。
一團撕裂虛空,製造出不停噴吐魔能的巨大孔洞,那裏綻放出無盡的光芒,好似光的世界。
一部分飛進無窮無盡,變化不定的湮滅領域。
最後一部分沉澱下來留在原地,形成了一顆圓滾滾的星球、圍繞它的八顆最亮的星辰,以及瑰麗的雙月,正是泰姆瑞爾大陸所在的世界。
這是創世的景象嗎。
八顆星星和八聖靈數量一致,第九聖靈塔洛斯是後世的人類所化,不算在其中。
所以是聖靈創世。
那麼飛向湮滅領域的,是居住於其中的魔神嗎?
而飛向那光芒世界的又是什麼?
獵魔人心念電轉,驚駭的無以復加!
眨眼間,幻象又消失。
眼前驟然浮現出一具具巨大無朋的白骨,看不出是人類,或者別的動物,大到遮天蔽日,鯨魚巨龍都不足它的萬分之一,它們和地殼融爲一體。
當獵魔人看向這些骸骨,一種悲壯的情緒油然而生,他突然明白。
地骨,地骨。
正是八聖靈犧牲自己創世後留下的遺骸。
但他眼前又浮現出了披着緋紅骨刺甲冑的魔神桑吉恩。
最初三者歸爲一體的景象給了他極大的震撼和啓示。
居住於湮滅領域的魔神和創世的聖靈似乎是一種東西?
而自己冥想對象巨龍奧杜因又和它們存在相似之處。
這三者就像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因爲理念紛爭,而關係破裂,但他們體內流淌的力量極其相近,只是奧杜因要弱上一些。
所以龍能用龍語和地骨溝通,調用地骨的力量,這就相當於使用自己的力量,自然信手拈來!
明白這一點,“奧杜因”情不自禁張口——
“伏斯!”,
這一道咆哮,彷彿觸碰到某種訣竅。
那巨大的骸骨之上,螞蟻般細小的一角被吼聲驚醒、產生共鳴、抖動,就像是人類身上的一個細胞,輕顫了一下。
頃刻間,帶動起一股磅礴洶湧的氣流,擊碎虛空!
“伏斯!”
“唔——”
悶哼聲中。
獵魔人從牀上驚醒,透過木窗戶灑落的熹微晨光照出他冷汗淋漓的臉來。
他急促地喘着粗氣,瞪圓了眼睛,脖子上青筋突兀,彷彿剛纔光怪陸離的經歷都是幻覺。
“呼……吸……”
隔了半小時,那種瀕臨死亡般的極端虛弱感才消失,而他目光轉向模板,豁然一凝,嘴角浮現微笑,那種生不如死的痛苦,總算沒有白受。
一個全新的技能,熠熠生輝——
你成功昇華了靈魂,使其短暫地靠攏巨龍奧杜因,並認識到地骨的本質(聖靈的遺骸,腳下的大地),成功激發一次龍吼。
龍吼之道Lv1:你已學會不卸之力·力量:地骨響應你的聲音,噴湧出原始力量,將任何東西或任何擋着你去路的人推開、擊倒、震碎。該能力不消耗魔力,但使用過後,你將陷入靈魂疲勞狀態,需要消耗時間(視靈魂強度而定)恢復,才能再次使用。
目前你的等級爲12級,你的靈魂經過了12次強化,恢復時間爲24分鐘。
……
龍吼之道,不消耗魔力、經驗,而是哂米陨盱`魂來釋放?
暗金的瞳孔轉了轉,羅伊麪露驚奇之色,
而且這段技能說明還透出給他另一個重大消息,原來他每次升級,不止是獲得技能點、屬性點,提升身體素質。
他的靈魂也在同步增強,12次強化,他的靈魂強度不已經超出普通人多甚遠,再加上10級的冥想,上古之血與龍的共性,才能一次性成功地昇華靈魂。
他還有一個新的顧慮。
龍吼的本質,是調用地骨的力量,也就是創造這個世界的存在的遺骸,這個世界有所謂的地骨,可別的世界,比如獵魔人的世界有這種玩意兒嗎?
他很懷疑,迴歸之後是否還能釋放龍吼?
還是說穿越空間的阻隔繼續調用泰姆瑞爾的地骨?
現在考慮這些還沒啥頭緒。
獵魔人一個鯉魚打挺,靈活地從跳下木板牀,舒展筋骨,迫不及待想要施展一次試一試。
但他又擔心直接把客棧給牆壁給震塌,吵醒住客。
阿隆戴特纏上後背。
“嘎吱——”
走下敕旗母馬二樓的樓梯。
清晨三、四點的光景,整個雪漫城萬籟俱靜。
客棧大廳中央木炭熄了火,侍女、客人都不見蹤影,老闆娘胡爾達大概也還在美夢之中。
羅伊直接推門離開了客棧,跨過房子邊幾叢盛開的山花,吸了幾口早間清新空氣,來到房子後面的空地。
“呼、哈!”
“唰——”
異常清晰的劍刃破空聲連續炸響。
一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羅伊不禁莞爾一笑,
“弗裏恩?”
那個長相樸實的龍裔正在院子後的空地上,一板一眼地揮着鐵劍和盾牌,將肩膀藏在盾牌後,腳步湍急地往前衝撞,他彷彿撞中了假想的目標,趁着對方身形踉蹌的間隙,右手果斷揮出一劍。
然後再次收縮肩膀躲在盾牌後,豎起耳朵仔細聆聽,然後側步,揮劍、舉盾轉身、前衝、繞身揮盾一週、再轉身,側步,揮劍!
他的招式仍然青澀、基本功還不如羅伊。
然而他的眼神堅定、動作有力,出手果斷,配合那出械纳眢w素質,羅伊都覺得對付兩個白漫士兵沒太大問題。
這傢伙平時看上去老實巴交的,卻趁着我和阿維爾酣睡之際,暗地裏一個人努力鍛鍊。
這種人就該——
“喂!”
“啊?金眼,你怎麼起這麼早?”
獵魔人沒說話,直勾勾看着他。
“唔……我這不是……”弗裏恩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地低下頭,“我這不是覺得自己本事太差了嗎?劍術,身手都遠不如你和阿維爾,不能老是拖你們後腿,不然以後大家還怎麼一起冒險,所以我纔想多花點時間把欠缺的追上來!”
羅伊看得出他那諔┑膽B度,不禁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抬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然後心中傳達了一個信號。
兩分鐘後。
一身褐色皮毛護甲帶着個皮頭盔的阿維爾打着呵欠,也來到了空地,開始和弗裏恩有來有往的切磋起來。
直到兩人渾身汗氣蒸騰,
“金眼,那把劍你究竟打算如何處理?”
“過來這邊坐。”
三人並肩坐在客棧後的草坪上。
羅伊將阿隆戴特展示給兩人看了看,並解釋了一遍雪蕊的歸宿。
當然,他並沒有把劍交給兩個同伴使用。
靈魂武器就像是自己的女人一樣,別的男人可摸不得。
“那個諾維格瑞究竟是什麼地方,附魔技藝如此與胁煌尤徊恍枰`魂石。”阿維爾把玩着自家鐵劍。
羅伊笑了笑。
“當時桑吉恩爲啥不選我呢?”弗裏恩甩去滿頭的汗珠兒,羨慕地說,“不瞞你們,我做了個奇怪的夢,在夢裏我接受了那位魔神的考驗,最後還拿到一把猩紅的法杖。”
“白日做夢!輪長相,身手,腦子,你哪點比得上金眼?”阿維爾搖頭,“堂堂一個魔神爲何選‘次品’?”
“你說的有道理。”
“接下來咱們去見法仁加……”羅伊心頭沒來由有幾分愧疚,好似自己搶了弗裏恩的什麼東西,他藉着阿維爾之口問,“然後你們有什麼安排,繼續留在雪漫守着龍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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