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我想幫幫他……”特莉絲內疚地說,“我以爲我能爲他減輕點壓力。”
“愚蠢!”麗塔·尼德大叫了一聲,好幾個獵魔人被嚇了一跳,情不自禁地稍稍後退了一步。傑洛特甚至開始考慮,要不要先去找卜夢者女士。
“你和他是什麼關係,憑什麼冒着生命危險幫他?又憑什麼要求他揹着你跑那麼遠……從城門到城堡,你是殘疾了,還是被嚇壞了?別臉紅,也別嘆氣、別在椅子上扭來扭去!”麗塔·尼德咄咄逼人,眼神冷得嚇人。
“我,”特莉絲臉色慘白,捏緊了裙角,艱難地說,“我和他是戰友關係!他還救過我的命,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得了吧!你以爲我看不出你的真實想法?你以爲我還是那種天真的傻女孩兒?”麗塔·尼德搖頭,“放棄那些錯誤的想法和幻覺!我明確地告訴你,他已經有女人了!”
“你以爲他盯着你的眼睛,救了你的命,就是對你有好感嗎?”麗塔·尼德堅定地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他只是在利用你!”
特莉絲肩膀一顫。
“還是說他跟你明確表白過,跟你有過親密接觸?”麗塔·尼德語氣帶點緊張。
特莉絲沉默。
“就算是有,也只是露水姻緣,圖個新鮮!”
特莉絲繼續不答。
麗塔·尼德被激怒,大發雷霆,
“他是我的男人,是僅屬於我的男人!我也沒有大度到允許別的女人騷擾他。哪怕他下落不明,我也不許你對他胡思亂想,不許你欽佩他高尚的人格!明白嗎?”
“麗塔女士,你最好不要這麼嚇唬一位重要的證人,我認爲當務之急是找到羅伊。”瑟瑞特提醒了一句,女術士仍然注視着特莉絲,良久,才冷哼一聲重新坐下,“特莉絲,繼續說吧,進入城堡後呢?”
“進入城堡,我們搜遍了大廳,沒有希裏的蹤影,然後上了二樓、三樓……”特莉絲深吸一口氣,嚥了口口水,暫時把一切都壓回心頭,“然後,我忘了……”
她苦惱地揉了揉亂糟糟的紅髮,“我記不得三樓發生了什麼。”
“別跟我開玩笑!”麗塔·尼德諷刺道,“你是當初魔法改造得不徹底,腦子又被混沌能量堵了還是怎麼的?記憶消退,罹患老年癡呆?”
“不、不,我想不起來。”特莉絲一隻手捏緊裙角指尖發抖,另一隻手揉着太陽穴,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我忘了什麼重要的事!”
“特莉絲,深呼吸,放輕鬆。”瑟瑞特責怪地看了一眼麗塔·尼德,“我們相信你……我們當時檢查發現你腦後存在淤傷,有人打暈了你。”
“現在看來,不止如此,他們還對你的記憶動了手腳,讓你忘掉了城堡三樓發生的一切。”瑟瑞特略微憐憫地掃了一眼紅髮女術士,“而且附近的場地被清理得異乎尋常地乾淨。”
“咱們都清楚,要影響一位術士的神智有多難。至少和傑洛特纏鬥的那個水平的法師,辦不到。”
“萬一他擅長篡改記憶?”
“他對傑洛特可是招招致命,爲何不直接殺了特莉絲,費盡心思篡改記憶?憐香惜玉不成?我認爲帶走羅伊的另有其人。”
奧克斯和蘭伯特七嘴八舌提出一連串疑問。
然而,腥苏莆盏木�索實在少得可憐,也討論不出所以然,他們想象不出除了那個法師間諜,還有誰會在那個時間出點現在城堡裏。
“記憶能恢復嗎?”艾登插了一句。
麗塔·尼德目光轉向特莉絲,高聳的胸膛急速顫動,她最見不得這個紅髮婊子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明明是她的錯,失蹤的爲什麼是自己的男人?
“我會和卡爾克斯坦大師討論、研究,當然,涉及到精密的大腦和記憶,相當棘手,特莉絲得全程配合,就當做贖罪!”
“種種狀況足以說明是你拖累了他,你必須做出補償,在找到他之前,你就老老實實待在高文之家,就算是術士兄弟會發出號召,你也別去管!”
“另外,維吉瑪皇家議會的顧問工作——辭掉!”
贖罪?
可尼弗迦德的鐵騎還沒有停下,我就這麼袖手旁觀?
特莉絲獲救至今還沒聯繫弗爾泰斯特國王,甚至向凱拉·梅茲報平安。
若是一聲不吭,怕是會被誤當成已經陣亡在辛特拉。
特莉絲垂下臉深吸了一口氣,剛想反駁,
心頭莫名湧起一股窒息般的抽痛和內疚。
好吧,爲了羅伊。
她沉默地點頭。
腥耸媪丝跉狻�
“除此之外,我們也該找條別的路子尋找羅伊的下落。”凱亞恩猩紅眸子閃過睿智的光芒,“既然歌爾芬跟他之間存在某種羈絆?我們何不利用這點占卜他的下落?”
“你忘了嗎夥計?”雷索搖頭嘆息,“小鬼很特殊,天生攜帶反偵測魔法,無法被占卜,也永遠不會被讀心。”
“試試看總沒有錯。”
氣氛又變得有些消沉。
“振作點,各位!”維瑟米爾突然拍了拍手,朗聲道,“老頭子看人很準的,咱們的首席預言家沒這麼容易死。雖然他暫時缺席,日常工作還得繼續。”
“明天,蘭伯特的二次突變照常進行,那四個孩子的青草煎藥、七個新來的孩子的前藥,也該着手準備了。”
“不,抱歉,我……我辦不到。”麗塔·尼德突然捂住胸口,咬着牙,兩頰浮現病態的潮紅,語氣哀傷,“沒找到他之前,我實在沒心情主持儀式。”
她來到兄弟會,也是因爲羅伊。
她實在不知道,如果沒了羅伊,自己還有什麼理由待下去?
“我辦不到。”她低喃着,眼前莫名浮現過去那段甜蜜的時光,淚水不受控制般順着晶瑩的臉頰滑落。
“麗塔·尼德,你是個堅強的女人,不可能被一點困難給擊倒!”雷索勸慰道,“等他回來,他會爲你感到驕傲。”
特莉絲見對方難過的模樣,心頭湧起一絲快意,但很快又被眼中的羞愧和負罪感取代。
“呼……吸……好吧,我盡力而爲。”
“高文閣下和沙佩勒閣下也將派人尋找羅伊。”瑟瑞特補充道,“辛特拉這場戰爭,他們可是大賺了一筆。”
……
乾涸河牀邊,古老的城堡。
“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威戈佛特茲疾言厲色地訓斥着面前這個疤臉男,“如此天賜良機,你竟然就給我帶回來一條疤痕?”
“裏恩斯,我告訴你,你不僅弄丟了那個女孩,你還弄丟了我對你的信任!”
“威戈大人,請息怒……實在是事出有因。”一身傭兵裝束,棕發,溼噠噠眼眸,尖鼻子的男人懇求道,“這次失敗是一個白頭髮的獵魔人從中作梗,他的身手,超過大多數獵魔人,爲了抓住小公主,我差點把命給搭進去!”
他指了指左臉那條從額角到下巴的猙獰疤痕,眼皮發顫,心有餘悸,
“我躲得要是再慢一點!您今天就見不到我了。”
威戈聞言豁然起身,繞着書房踱步轉了幾圈。
白頭髮的獵魔人。
彼時,尼弗迦德的皇帝恩希爾·恩瑞斯還是刺蝟頭、伊倫瓦爾德的烏奇翁的時候,他就引導對方參加了卡蘭瑟爲女兒帕薇塔舉辦的選婿大會。
而那個白髮獵魔人間接幫了他們一把,他自然記憶猶新。
“利維亞的傑洛特,不是早就放棄希裏的監護權,偏偏這種關頭來湊熱鬧……無論人類還是變種人,果然口是心非之輩。”
“你認爲獵魔人帶走了公主?”
“我看過白髮佬氣急敗壞的模樣,我確定帶走公主的另有其人,”裏恩斯黑色的眼睛裏閃過思索之色,“我當時離開城堡時,一隊陣型嚴謹的重甲騎兵正在衝擊吊橋,絕不是毫無紀律的燒殺搶掠之輩。”
威戈佛特茲心頭一動,瞬間明白過來——尼弗迦德的皇帝必然也派人尋找自家女兒。
於公於私,他都有理由這麼做,不過希裏若是已經抵達尼弗迦德,他在那邊的暗線也該傳回消息來。
“裏恩斯,我再給你一個機會,沿着辛特拉、上索登、安格林、布魯格,搜索公主的下落。但要注意隱蔽,別給我搞得人盡皆知。”
“遵命!”疤臉男恭敬鞠了一躬,心頭鬆了口氣。
“對了,注意安全。”威戈佛特茲說,“尼弗迦德大軍已經向上索登進發,可別被殃及。”
另一場大戰即將到來。
威戈佛特茲也並非一無所獲。
尼弗迦德攻佔辛特拉後製造的血腥三日震驚了整個北方。
四大王國、十幾個小國頓生同仇敵愾之心,並且已經開始召集聯軍共御外敵。
而黑甲軍在戰爭最後,利用隨軍法師攻破辛特拉城牆的行爲,被北方術士兄弟會視爲嚴重威脅和挑釁!
維戈佛特茲的提議——聯合術士兄弟會力量支援北方,順利獲得通過。
他理了理衣領。
也該輪到他大放光彩了。
……
第五章 雪漫城
淡藍色的柔和晨光徽肿艑庫o的溪木鎮。
農田、伐木場空無一人。
大部分鎮民尚在熟睡。
弗裏恩、羅伊卻已經享用完有肉有酒的豐盛早餐。
獵魔人原以爲自己將在溪木鎮開啓異世界新生活,然而弗裏恩卻用“手語”比劃半天,讓他陪同着出一趟遠門,正好他要尋找合適的“坐騎”解決語言不通的問題,便應了下來。
除非萬不得已,他不能把人家溪木鎮裏的守法良民給馴化。
兩人換上鋸木廠主歌爾朵友情贈送的黃褐色皮毛護甲和皮靴、破爛的羊角頭盔,捲了刃的劍,打扮得像個身經百戰的諾德漢子,離開城鎮沿着北方官道走向雪漫城。
整個平原的風貌漸漸展現在眼前。
溪木鎮和雪漫城坐落於天際省靠南邊的位置。
氣候比羅伊熟知的北境更溫暖,原野上灌木鬱鬱蔥蔥,淡紫色的漂亮的山花、白色葉片長而窄的尖刺草、紫藍色麥穗似的薰衣草隨風搖曳。
這裏鮮花盛開、野草蔓生,不時能看到一條清澈的小溪在發黃的泥地間流淌,泥沼蟹在鵝卵石上逡巡,奈恩根貼着水岸舒展鮮綠色的葉片。
躲在石頭後的狐狸偶爾會探出頭來,瞥了並肩而行的兩人一眼,彷彿在說哪裏來的大傻子,然後唧唧一聲,在平原上盡情地撒歡。
“要是天際沒有帝國和風暴斗篷的內鬥,沒有巨龍入侵多好……”弗裏恩難得遇到這麼一個優秀的聽校M情宣泄胸中想法,“我就可以想辦法留在雪漫領,享受這邊幾乎四季如春的宜人氣候。”
他憂心忡忡地說,
“畢竟我已經十八歲了,是時候找個女人結婚安定下來。再繼續流浪,就註定單身一輩子。”
“金眼兄弟,我一眼就能斷定,你肯定是個單身,還沒嘗過女人的滋味兒吧?”
羅伊壓根聽不明白帝國語,只能不懂裝懂地點頭。
對方顯然也很享受這種自說自話的氣氛。
“等有機會我們一起去酒館試一試?”
“對了,你是我見過身手最出械哪腥耍袃墒骄徒鉀Q掉一位帝國士兵……拉羅夫雖然嘴上吹得厲害,但要論實戰肯定不如你!”
“這種身手,你要是皮膚顏色再深一點,就跟個落錘省搬過來的紅衛人似的。”
“嗯?”
“紅衛人近身戰鬥能力絲毫不弱於咱們諾德人,極爲擅長使劍,貌似還有個什麼強大的劍術傳承……”
羅伊有些忍受不住地看了這話癆的龍裔一眼,瞳孔裏流露兩個字。
“總之,救命之恩無以爲報,我會想辦法讓你在天際站穩腳跟!準確地說,我們合作,爭取拿到雪漫城的購房權!”
“沒準把消息給巴爾古夫領主帶過去,他就慷慨地賞賜我們!”
……
斷斷續續的單方面閒聊之中。
太陽漸漸升到了兩人頭頂。
這條筆直的官道不遠,出現了一座宏偉的城池,建築於一座石山之上。
天空灑下的淡淡金輝爲它披上一層紗衣,古老的城牆在清澈的光芒中傲然而立,充滿一種寧靜和生機。
但要論精緻程度,它完全無法與建立在精靈遺蹟之上的維吉瑪、奧森弗特等城市相比。
聖地鎮、溪木鎮、兩人即將抵達的雪漫城,相比從前那個世界的建築都顯得粗獷、原始。
城市山腳下,青青綠草之間聳立着一個偌大的馬廄。
馬場主人正在用鍘刀切碎苜蓿,爲馬匹準備食物。
羅伊隨意打量了一眼,
這邊的馬匹大都是鬃毛濃密、醜萌醜萌的矮腳馬。
下一篇:海兰萨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