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40章

作者:隐约点

……

月光小巷,獵魔人對着一名雙眼無神的矮人竊竊私語。

“班森·法格納,你經常一個人在澡堂失聲痛哭,去酒館買醉。我知道這是由於你心中藏着的祕密。”

“你把它藏得很深,甚至沒有告訴你的家人。但隨着時間流逝,這個祕密越愈發腐蝕你的心靈。你充滿了負罪感,難受的想要死掉,甚至連酒水也無法麻醉身體,忘卻痛苦。”

隨着獵魔人飄忽的話語,老矮人臉上浮現出一絲痛苦之色。

“現在,你眼前出現了一個最好的聆聽者,他是個過客不會在碳山長留。他信守承諾,能爲你分擔任何痛苦,而不必擔心被泄露。”

“把你心中的祕密告訴他……告訴他……”

話音漸漸低落,站在獵魔人身後的羅伊屏住呼吸,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老矮人。

而老矮人齜牙咧嘴,臉色由痛苦變得掙扎,看得出內心極爲矛盾,但他掙扎了片刻,還是艱難地拒絕,“不……不能說……”

羅伊麪露驚容,他沒想到還有人能抵抗亞克席之印的威力,這也間接確定老矮人的傷心失態絕不是因爲什麼懷念逝去的朋友。

“班森·法格納活了一百五十多歲,閱歷深厚,意志屬性倒是超過普通人一截達到了6。”

獵魔人見他在反抗,語氣變得溫和,“有人威脅你的人身安全?”

老矮人面目猙獰地揚起頭,緊緊閉住嘴角那架勢似乎要把牙齒全部咬碎。這時候,羅伊猛地上前一步,

“是不是有人拿你兩個孫子的安危威脅你!”

這句話一落,老矮人頓時張開眼皮瞪大了雙眼,驚恐地望着羅伊。

“威脅他的人,應該就是那個內奸了吧。”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下了然,老矮人對於某些問題極爲排斥,因此亞克席之印效果差強人意。

他不會直接回答,但兩人能夠從他對問題的反應判斷出答案。

獵魔人示意羅伊繼續發問,

“你是在第五礦區無意中撞破了某人的祕密?”

“那傢伙用你的家人脅迫你爲他服務?”

“他在爲殺人者服務?”

“第五礦區礦的兩名死者是在他安排下死亡?”

“明晚月圓之夜會出現新的死者?在第五礦區外?”

……

隨着一個個問題的進行,兩人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當問完最後一句,獵魔人打了個響指、解散法印,攜着羅伊迅速離開。

約莫半分鐘後,老矮人迷糊地醒過神來,抱住身體驚恐地四下張望,自己好像忘掉了什麼事但又怎麼也想不起來?

“真是活見鬼了……”

“聖山瑪哈坎,請賜予老班森一絲仁慈,讓我和家人安全度過這段時間……”

第五十二章 驅趕

“鹿首精的下一次行動,時間地點,都一清二楚,”羅伊難掩興奮道,“明天咱們一起去搞定它!”

獵魔人給他潑了桶冷水,“小鬼,你忘了,至今還沒抓到印記寄生者,就算咱們殺死它也只是白費功夫”

“不過你昨天提醒立了大功!”獵魔人厚實的手掌拍了下他的肩膀,“開爾文不是寄生者,也不信仰鹿首精,礦區上卻出現了兩名死者,他又莫名地對你抱有敵意,的確蹊蹺。”

“所以白天的時候,我用亞克席法印從他嘴裏套了套有關松鼠黨的事。果然,他一直在幫松鼠黨辦事!”

“我從他嘴裏得知,目前碳山附近一共藏着四名松鼠黨……”

“才四個?”少年皺了皺眉頭,他以爲至少有好幾十個。

“不知因何緣故,大部分潛伏碳山的松鼠黨被召回了百花谷,就留下四個人跟開爾文聯絡,同時協助鹿首精建立圖騰……”獵魔人解釋道,“人數太少,他們纔對我的破壞行爲放任不管。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採取行動,一旦讓我逃掉了,他們將完全暴露在陽光之下。”

“原來如此。”

羅伊恍然大悟。

“此外,四名松鼠黨中有一名印記寄生者……”獵魔人說,“明晚,鹿首精下一次獵殺啓動,開爾文就要到碳山外的藏匿點與他們碰面。”

“松鼠黨真夠狠的。竟然在自己人身上留下印記。”羅伊不由咋舌,這相當於把命給了鹿首精,“難怪我在澡堂蹲了幾天都找不到目標。”

少年深吸一口氣,滿臉疑惑,“只是開爾文爲何要與松鼠黨合作?虧得布羅瓦爾大長老如此疼愛他。”

“很遺憾,亞克席法印就讓他吐露這麼多。再繼續逼問他就會掙脫。”獵魔人頓了頓,語氣多了一絲譏諷,“六十歲,在矮人裏剛成年,也許他比較叛逆,才暗地背叛自己的親叔叔,選擇與松鼠黨、鹿首精合作。”

“這件事應該結束了。明晚,我負責解決鹿首精,”獵魔人赫然已經做好了安排,“你和四個矮人兄弟跟蹤開爾文·霍格,找到松鼠黨。一旦見到寄生者,立刻殺死他。”

“鹿首精會在死亡後一小時左右,藉助寄生者復活。”獵魔人臉上多了一絲厲色,沉聲道,“時間緊迫,不要心慈手軟,一個松鼠黨也別放過!至於開爾文霍格,如果有能力,儘量抓活的。”

羅伊點點頭,雖然這傢伙背叛了大長老,但大長老不一定會殺掉他。

在保命的前提下,自己也儘量留他一命。

“行動如果泄露出去,被開爾文知曉,他說不定會反咬一口,碳山畢竟是他的主場。所以除了咱們和那四個矮人,誰也不能透露,包括大長老。”

“嗯。”

“要是出現最糟糕的情況鹿首精成功重生,它會虛弱一段時間,利用好我給你的反魔法金屬炸彈、還有火油,火焰能對它造成致命傷害。”獵魔人叮囑道,“明天過後,松鼠黨和鹿首精都將蟄伏下來,直到我們被趕出瑪哈坎,或者更多松鼠黨馳援碳山。所以,明晚將是最後的機會。”

獵魔人獨身對付鹿首精更加危險都毫無懼色,自己還有四個矮人兄弟幫忙,對付開爾文加上四名松鼠黨。

猶豫什麼?

“行!那就這麼辦!”

……

一輪飽滿的明月冒出白雪皚皚的枝頭,掛上中天。

第五礦區通向碳山的林間小道兩側,黑漆漆的樹林靜的好似深淵,讓人不禁擔心着,會不會有什麼恐怖的東西突然間從林中撲出來。

忽而一陣的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名裹着厚棉业陌颂嶙庞蜔簦瑵M臉急切地小跑着。

布茲·裏奇是一名第五礦區的老工人,在礦上勤懇地工作了十多年。

原本他今天該在礦上值夜班,到白天再返回碳山的家中。尤其是近這段時間,夜裏不太平,接二連三的死亡事件搞得人心惶惶,如果下工的時間稍晚,工人便會在礦上過夜,直到白日天光破曉再回。

然而計劃比不上變化,突然有名守衛爲他帶來了一個家人口訊,懷孕的妻子分娩在即,他再也顧不了那麼多!

第五礦區通往碳山,總共只有半個小時的腳程。往日這些地方偶爾能看到巡邏守衛經過,今天卻出奇地安靜。

“噗、噗、噗……”覆滿白雪的地面留下一連串湝的腳印,布茲身體微微顛簸着,大口呼吸的白氣在鬍子上凝結出一層白霜。

他已經跑出了礦區很遠,再有十分鐘,就能進入深谷,腦海不由自主地翻滾着妻子的面容,再也無法容下其他東西。

“呼、呼……”他喘氣喘的越來越急,整個幽靜的小道上,那粗重的呼吸聲迴盪開來,傳入了森林。

就像某種信號,毫無徵兆,布茲腳下忽然一個踉蹌,跌倒在雪地裏,煤油燈滾落在一邊,強烈的痛楚從小腿處傳來。

一瞬間,整個林間小道上盡是他痛苦的哀嚎。

當布茲稍微緩過勁來回頭一望,赫然發現一支鋒利的鐵箭洞穿了他裹着厚厚棉褲的右小腿。

伸手一摸,鮮血染紅了手掌,還在不斷往外淌出將地面積雪也烙上一抹妖豔的紅色。

“誰!哪個王八蛋!”他環目四顧,着急又驚恐地大叫,

“嘶……碳山不會放過你的!”

他瘋狂地咆哮着,眼中的恐懼卻越來越濃,直到視線中閃過一道的身影,從道路旁高高的樹幹上一躍而下。

月光和跌落在地的油燈映出了她的面容,紅褐色的頭髮下,五官輪廓鮮明——尖尖的耳朵與下巴,突出的顴骨,露出的一口潔白平整的牙齒卻看不到尖銳的犬牙。

布茲顫抖的目光向下掃過她高挑而纖細的身姿,最後凝固在她腰間掛着一塊黃色的松鼠皮裝飾物。

“精靈!?”

“你是松鼠黨的精靈!”

“之前的事情都是你們乾的?!”

一直有傳聞,碳山附近潛伏着松鼠黨,在等待時機顛覆大長老的政權,有段時間鬧得挺厲害。

可自從一年多以前,所有和松鼠黨有關聯的人都被趕出瑪哈坎後,大長老下了封口令。事情徹底被壓了下去。

布茲也以爲松鼠黨已經離去,沒想到一切都是假象。

面對他的質問,站在十遲外的精靈一言不發,再次拔出後背的彎月長弓,慢吞吞地取出一支羽箭,搭箭上弦瞄準了矮人。

而後者艱難地爬起身體,因爲劇痛而扭曲的五官充滿了猙獰、恐懼,他毫不懷疑精靈的箭術,如此近的距離,他一個手無寸鐵、受傷的礦工,哪有幸存之理。

“親愛的阿卡麗,這一次我恐怕難逃一死,可惜見不到你、和孩子最後一面啊!”

心頭的不甘和怨恨驅使他放聲吶喊,“可惡的松鼠黨,我詛咒你不得好死!等着吧,既然你想要引燃戰火,大長老和碳山兄弟姐妹們一定會替我報仇!”

“我一個人的死,會用十個松鼠黨的血來洗涮!”

丟下狠話,他臉皮微顫地閉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臨。

然而等了片刻,意料中的箭矢並沒有到來,他訝異地看過去,卻見沉默的女精靈向着左邊一轉頭,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

“什麼意思,讓我往左邊走?”

心中燃起一絲求生的慾望,但布茲並沒有聽從精靈的指令,而是拖着負傷的右腿一瘸一拐地朝着原路返回。

然而沒走幾步,一支鐵箭擦過他的左腿,劃破了皮膚。

“你究竟想要什麼?!”

他憤怒,感覺精靈在戲耍他,然而女精靈依然面無表情示意他往左走。

“罷了,忍耐一時,只要能活下去,看一眼我的寶貝!”

布茲頓時一咬牙,決定遵從精靈的指示移動,只要有生存的希望,再大的屈辱他都能承受。

淡淡的鮮血順着褲腿往下滑落,隨着他緩慢地移動,在地面上留下一跳猩紅的血線。

巨大的痛苦如同跗骨之蛆般盤踞在他的右腿,他不敢動那支穿骨之箭哪怕一分一毫,只是痛的不斷呻吟,漸漸地,連大腿也開始麻木。

進入空曠的山林,眼前濃重如墨的黑暗潮水般襲來,他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恐慌、彷彿被某種什麼不可思議的恐怖存在盯上了。

然而身後提着油燈的女精靈,卻一絲不苟盯着他,讓他不敢有任何妄動。

“我們究竟要去哪兒?”

沒有回答,他只能低下頭繼續前進。

不知道在無垠的森林中走了有多遠,隨着血液的流失和夜風的侵蝕,布茲臉色變得蒼白一片,身體感覺越來越冷,四肢肌肉僵硬,連視線也開始模糊。

他猛然停下了腳步,一回頭,卻發現身後的精靈了無蹤跡。

然而不等他高興,一道蒼涼而悠長的嘆息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讓他渾身冒起了一粒粒雞皮疙瘩。

他整個人都崩潰了。

第五十三章 血戰

“砰——”

“砰——”

布茲身下的地面如同搏動的心臟般一震一震,堆在枝頭的積雪簌簌滑落,眼前的樹幹仿如迎接主人的僕從,向着兩側彎下了腰肢露出一條漆黑的羊腸小道。

在矮人心驚肉跳中,兩隻皺巴巴樹皮似的手掌摁住了彎曲的樹幹——與其說是手掌,不如說是由數條巨大的藤蔓交纏而成的條狀物。

雙手向後一撐,一個巨大的生物保持着屈膝半蹲的姿勢,從樹幹的道路後冒出了頭。

“這……鹿……鹿?”

那頭顱幾乎與人類身體尺寸相當,頭頂生長着枝節交錯的巨大鹿角,面部像鹿和馬一樣的頎長,卻只剩下蒼白的骷髏架子,鼻孔和嘴巴空蕩蕩的沒有一絲血肉,雙眸幽幽如鬼火,看得人不寒而慄。

頭顱之下,四肢與軀幹由樹幹、藤蔓編織而成,表面覆蓋着一層翠綠的苔毯娃ь愔参铩�

向前一步,它蒼白的臉頰湊到了近前,十遲(3米)的巨大身體完全遮擋住矮人視線中所有光芒。身形徹底溶於黑暗,彷彿在向着四周散發某種無形的波動,傳遞着陰影、恐懼、和死亡。

布茲頭皮發麻,嘴脣哆嗦就像被一支無形的手扼住喉嚨,極其艱難地發出一絲聲音,

“你……你究竟是什麼鬼東西?”

怪物的骨質的嘴巴發出銼刀般沙啞難聽的聲音,然而不等矮人再說一句,巨大的手掌如小山迎頭罩下!

“完蛋了!”

矮人哀嘆一聲閉上了眼睛,接着身後襲來一道勁風,耳邊爆發出如中敗革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