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39章

作者:隐约点

而精靈中同樣有親近自然的超凡存在,比如田野女王達娜·蜜德碧。松鼠黨可以藉由他們的力量與鹿首精交流合作。

“不排除這種可能。”獵魔人認同了他的想法,“但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松鼠黨出沒於瑪哈坎,並與鹿首精勾結,你說服不了任何人。”

“凡事要做好最糟糕的打算,應該告訴大長老一聲,”羅伊堅持道,“以後萬一出了狀況,咱們也算盡到了提醒的責任。”

獵魔人考慮了片刻,

“那就依你所言,明早由你去面見大長老稟報此事。我按原計劃行動,以免被人看出破綻。”

……

次日早晨。

熔爐大廳最深處,黑鐵澆築的王座之上,碳山的大長老布羅瓦爾·霍格捋着霜色的鬍鬚,威嚴的目光注視面前的少年,

偌大的宮殿之中,燈火輝煌,侍衛卻被遣散得一乾二淨,只餘兩人。

“小子,你究竟從什麼地方聽說的松鼠黨?”布羅瓦爾聲音有如砂石摩擦,臉上鬆弛的皮肉鼓盪,語氣充滿不悅,“那四個貪杯的糊塗蟲透露給了你?我早對整個碳山下過封口令,還敢泄露機密,饒不了他們!”

“不,大長老,與他們無關。”少年趕緊澄清道,他可不想連累四個矮人,“實際上我來碳山之前就聽說過鬆鼠黨,不信您可以問問您的外甥塞維爾,早在艾德斯博格之時,我就向他提到過這個組織。”

羅伊又重複了一遍對四個矮人的說辭。

“好,我就暫且信你一回……稍後再派人覈查,”大長老沉吟道,“但你之前的言論,松鼠黨徒潛伏在碳山附近未免言不符實。早在一年前,那羣極端主義者、以及偏袒他們的矮人統統被清除出了瑪哈坎,直至今日,巡邏隊以及碳山的子民再沒發現松鼠黨出沒的跡象。”

“否則本人早該知曉。”布羅瓦爾一揮手,白鬚在胸前鮮紅的綢緞上飄舞,“你的推斷,也只是擔憂過度的臆想,勿要再提。”

“既然兇手是鹿首精,就把它找出來殺掉,帶着戰利品來見我,這是你和獵魔人唯一的目標。”

“但你前來提醒本人是出於一片好心,不可不獎賞……”大長老聲音變得溫和,“你現在有什麼需要,儘管提出來……”

羅伊捏了捏手指,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位瑪哈坎的大長老究竟是何用意?既然不相信他的推斷,又讓他提要求?

他毫不客氣提出了要求,“尊敬的大長老,我想要自由進出碳山的權利……以及幾個身手精湛的護衛,最好是您信得過的老人。”

若碳山之內藏有松鼠黨,那他的調查肯定會激怒對方,雷索白天都在遠處的山林之中,他須得另尋保鏢。

“如你所願。”大長老痛快地答應下來,“我待會兒吩咐下去,除了堡壘之中幾處禁地,你可以隨意出入別的地方,包括各個礦區,至於你要的人……”

大長老撐着下巴思忖道,“就那四個大傻子。我暫時把他們調出守備隊,聽你指揮。”

羅伊呼吸一窒,陪他調查有一定的危險性,他這次不想坑害關係不錯的人。

“能換人嗎,大長老?”

“他們不是巴不得陪着你喝酒?”布羅瓦爾搖頭拒絕道,“就當成全他們!”

第五十一章 審問

澡堂之中。

“你是在侮辱我?”矮人弩手和他的三個兄弟圍坐在少年身邊的浴池裏,一邊用手搓着毛腿上的泥垢,一邊質問道,“昨天拼酒量明明你贏了,爲啥還回十字弩?覺得我輸不起?”

“碳山人願賭服輸!”

“里根老大,既然我贏了比賽,‘血脈兄弟’屬於我。”羅伊繃着臉,表情嚴肅,正兒八經地講道理,“那我有權利再把它轉贈給一個更值得的人。”

“你——送給我?”矮人胡蘿蔔粗細的手指指着他,嘴巴像被堵上了一樣說不出話來,隔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好小子,其實犯不着的,喝了你的酒……”

“就當交給朋友!反正大長老下了命令,接下來幾天你們會一直跟着我。”

“那還有酒喝嗎?”迪夫舔了舔嘴脣。

“有機會再讓你們敞開肚皮!”

“羅伊,從今天開始,咱們就是好兄弟!”矮人激動地往他身上拍了幾巴掌,拍得他眼角溼潤、皮膚泛紅。

“好了,談談正事,大長老派你們來協助我,也是爲了調查碳山的兇殺案。”羅伊壓低聲音,和幾人圍成一個圈,既然選擇信任他們,有的事情就不必隱瞞。“我需要你們幫忙,好好想想,最近有沒有從別人身上見到一個古怪的紋身?”

“什麼紋身?”

“小聲點。”

少年將提前畫好的蛛網和鹿角標記展示給了四個矮人,眼睛迅速從他們臉上掃過。

他失望地發現,幾人均一臉茫然,顯然對這個符號非常陌生。

“羅伊,這圖案代表什麼?爲啥要找出它?”里根搖頭晃腦地說,“大長老認爲鬍子和胸毛足夠襯托男子漢氣概,犯不着往身上描這些亂七八糟的紋身,所以碳山向來不提倡紋身。據我所知,紋身者不到百分之一。不過離開碳山外出稚耐矚g這些花花綠綠的圖案。”

“基本碳山所有男性的屁股我都看過……反正沒見過這個紋身。”

迪夫、杜魯、伯尼同樣毫無印象。

“那以後幫我留意,還有千萬保密!”

“你就放心吧,要是我泄露出去,這輩子都喝不到酒!”

“我也是!”

“還有我!”

四名矮人在信誓旦旦地賭咒發誓之時,一名鬍鬚花白,肌肉虯結的矮人進了澡堂,仰面靠在另一頭的浴池邊,滿臉疲憊地撩起水花地擦拭身體。

“值夜班的人也不會在這個時間段洗澡,會是誰了……”羅伊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

老人面部皮膚鬆弛,老年斑明顯,鼻樑兩邊的法令紋很深,額頭同樣佈滿溝壑,年紀在人類中也相當於一名五六十歲的老人。

少年的目光變得深邃。

班森·法格納?一百五十歲,狀態、屬性、技能都很正常。

“那位老爺子是礦上的工人嗎?”

矮人們順着他的視線看了過去,迪夫、杜魯、里根一副絞盡腦汁回憶的表情。

而伯尼微微得意地說,“我口吃,但是……記性還不錯。就是我……在澡堂第一眼……認出了你。”

“夥計、簡短直接點。”

“好吧……”伯尼的眼神轉向浴池中的男人,透露着尊敬。

“班森·法格納大叔,今年……一百五十歲,算是和……大長老一個時代的人,但脾氣很好,待人……和善,沒有一點……長輩的架子,所以深受……礦上的工人們……喜愛。”

矮人雖然天生長壽,但是這個戰亂頻發的年代,能從各種天災人禍中倖存下來活到一百二十歲以上的矮人,仍然非常稀少。

“他怎麼還在礦上工作,不好好享受享受晚年的生活?”羅伊好奇道,

伯尼驕傲道,“咱們矮人……只要還能……活動,那就要……一直工作下去,不幹活兒……哪有飯喫?”

羅伊眼珠子一轉,又問,“他負責什麼工作?”

“第五礦區……書記員……安排工作時間表。”

“第五礦區,不就是開爾文負責的礦區。”兩人這邊一問一答,卻不料浴池中的男人突然有了異常的動靜。

班森·法格納毫無徵兆地雙手抱住膝蓋,失聲痛哭起來,哭聲在空曠的澡堂中迴盪。

內心最敏感的伯尼忍不住鼻子一酸,微微抽噎一下。

“老頭子爲啥要哭?難不成死掉的四個矮人裏有他的親人?”

里根接過結巴的話頭,“班森大叔一家人都活得好好的,不久前他剛抱了孫子。”

言語之中充滿了羨慕。

“唉……小法格納明明比我還要廢材,卻能夠找到一名心儀的女人,生兩個大胖小子。大長老爲了表彰他們的功勞,親手替那兩個小傢伙潔淨身體。”

矮人種族生育能力遠遜於人類,能夠誕下兩個子嗣,無疑是對種族的巨大貢獻。

“真是莫大的榮譽。這事剛過去半年,搞不懂班森大叔怎麼會傷心到這種地步,難不成孩子發生意外?”

矮人納悶地皺巴着臉。

而羅伊卻心中一動。在澡堂蹲點這麼幾天,總算見到一個不那麼正常的傢伙。

這個種族大多天性樂觀,能讓他們痛哭流涕的,就不是一般的事情。

他覺得有必要了解一二。

“伯尼,看着一名長輩如此傷心,你也不去安慰一下?”

矮人被少年說得愣了一下,摸了摸腦子,似乎覺得是這個道理,又無法反駁。

“記住,隨意一點。”

“總讓我……幹這種……稀奇古怪的事?”伯尼滿臉不情願。

“班森大叔是看着你們長大的吧,作爲他的晚輩,陪老人說幾句話有何不可?”

“好吧,算你有理。”

……

不久後,羅伊從陪澡的伯尼口中,套到了一個消息。

“年紀大了,就喜歡懷念過去、回憶年輕時的歲月。班森大叔只是想起了曾經死在戰場上的老朋友,所以一時控制不住情緒。”

想起了逝去的朋友,真是這麼回事?

“幾位,帶我到他家裏去看一下。”

……

黑鐵酒館,作爲碳山唯一得到大長老經營許可證的酒館,平日裏經常客人爆滿。

但由於近段時間接連不斷的死亡事件,碳山的成年男性晚上大多選擇待在家中,照看好自己的親人。

酒館的生意暫時變得蕭條。

此時此夜,黑鐵酒館明亮的燈火下,只有零星的四五道身影,其中便有一名鬚髮花白,穿着一身邋遢的泛黃睡袍的老年矮人坐在牆角自飲自酌。

偶爾他會突然抬起頭,喝得糊的眼神重新變得清亮,警惕而又略帶神經質地環顧四周。一驚一乍彷彿在擔心着什麼。

酒館另一邊,靠窗的座位。

“小鬼,大晚上的把我叫出來不會就爲了喝一杯吧。”

“我有要緊事告訴你。”獵魔人五指靈活地操縱飛刀,颳着下巴的青灰色胡茬,“根據你昨天提供的情報,我從開爾文身上發現了巨大的祕密。”

“祕密待會兒再說。”羅伊心中安穩,拍了拍獵魔人的蒲扇版的手掌,“先擺平這邊的事情,注意前面那個矮人。”

羅伊裝着不經意地瞥了目標一眼,又湊到獵魔人耳邊,“別讓他發現你的視線。”

“他有什麼可疑之處?”

獵魔人喝了一大口矮人烈酒,濃烈的酒勁燻得他眼睛眯了起來。

“他叫班森·法格納,第五礦區書記員,主要負責礦區工作時間安排。白天我在澡堂裏注意到他的行爲極爲異常,莫名其妙失聲痛哭。”

“這是幾天來唯一可疑的傢伙,”少年無奈道,“身上也許會有線索。”

“值得一試。”獵魔人放下了酒杯,微帶讚賞,“你做的很好,不能放過任何異常痕跡。沒準就能釣出大魚。”

羅伊聳了聳肩,“不過他的嘴巴很嚴實,我矮人朋友無法套出真話,更別提我們這種外人。所以你需要動用特殊的手段……”

“咚……咚……”

酒館裏的落地鐘敲響了午夜的鐘點。

班森·法格納恍然間從酒桌上爬了起來,擦乾淨嘴角的口水,晃了晃昏沉沉的腦袋,便出了酒館大門。

碳山夜裏的溫度低於零度,寒風一吹,粘在鬍鬚上的酒水便被凍成了冰渣,班森的鼻子也紅了起來。

然而他對此毫無感覺,如同空洞的傀儡一般拖着疲倦的身體,往着通往山壁窯洞的階梯走去。

他穿到了酒館後昏暗狹窄的小巷,抬起頭仰望天邊那殘缺了一小塊的月亮,滿月的日子即將到來。

老班森忍不住深吸了口氣,凝視着月光的瞳孔縮了成了一個圓點,脣邊的鬍鬚也開始微微地顫抖,似乎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陷入了魔怔。

月亮變成了血紅色,有人類的尖叫還有恐怖的長嘯縈繞不散。

“啪……”班森感覺肩膀一沉,他有些呆滯地收回視線,卻見眼前出現了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

陌生的男人,光滑的頭頂下面部線條極爲剛硬,下顎角微突、眼眶深陷、緊抿嘴角表情冷酷。

他巍峨雄壯的身體後還能看見冒出一截的劍柄。

“閣下是?”班森難以自制地向後踉蹌了一步。

男人沒有回答,嘴巴咧開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抱歉!”矮人耳朵接收到這句話,就感覺心頭一涼然而醉酒的狀態讓他身形遲鈍,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緊接着眼前出現了一片幻覺,獵魔人分開的五指,就像章魚觸手一般分裂成十百千條,將他纏成一團、無處躲藏。

“好多手指在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