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363章

作者:隐约点

“實在沒時間聯繫大家,所以……”

獵魔人話音一頓,

“我爲什麼能殺死他,也許我還有點特殊之處。”

“小子,別想糊弄過關……”蘭伯特雙手叉腰,挑了挑眉毛,“今天你必須老實交代,什麼特殊之處?”

“在場的都是自己人,我就實話實說。被我大卸八塊的,它的靈魂也會破碎消失……所以棺材裏的傢伙變成一具空殼。”羅伊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說,“蘭伯特,尤其是你,以後最好不要得罪我、激怒我。”

……

“是這個原因嗎?”獵魔人們沉默了片刻,他們想起了發生在這位兄弟會首席預言家身上的種種異常。

上古之血、預知未來、瀕死重生……他們有點麻木了,如果再加上一條能殺死高階吸血鬼,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自己人變得更強大,無疑是件好事。

他們勉強接受這個答案。

但看向羅伊目光復雜,好奇、無奈、羨慕……

儘管這傢伙再怎麼掩飾、自謙,都無法改變一個事實——

兄弟會里較弱的兩個人比如艾登,蘭伯特,已經被這位年輕的後輩拋在身後。

腥诵牢恐N,胸膛微微發酸、有點沮喪。

身爲兄弟會的一份子,他們同樣需要進步,跟上集體的步伐纔行。

羅伊平息了信惺艿狡鸥觳驳哪请b手軟了下去,鬆了口氣,立馬轉移話題。

“大師此番來到諾城,除了改良青草藥劑外,還打算與大家共同研究這具高階吸血鬼的屍體。利用現成的‘材料’,創造一種……嗯……模擬高吸某些特質的煎藥或者魔藥。”

“你們不感興趣?”他看向雷索和凱亞恩。

“小鬼,別急着轉移話題……”光頭大漢往他胸膛擂了一拳,板着臉肅然道,“今天在放你一馬,但我給你一個最後通牒……下次遇到危險,再這麼一聲不吭,瞞着夥計們……嗯,我就代表所有兄弟會成員,開除你的會籍!”

“沒錯……小子,到時候,你就滾去格斯維德和凱爾·莫罕看大門!”瑟瑞特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後腦,

一羣人紛紛吐槽着朝他伸出了關愛的魔掌,把他的頭髮揉成一團雞窩,把他臉蹂躪得通紅。

“當你的流浪漢去!”

“裝你的預言家!”

“遊你的糞坑去!”

“忽悠別的蠢驢!”

傑洛特手掌停在他下巴前,板着臉思考了一秒,“睡你的女術士去!”

“……”

“我也給你個警告!”麗塔·尼德一把拽住他的衣領,猛然把他拉到自己身前,高聳胸膛緊緊貼着胸膛,鼻尖對着鼻尖,蔚藍的眸子瞪着他異色的瞳孔,火紅的秀髮調皮地刮蹭他的臉頰,“下次再瞞着我去尋死,我們之間就結束了!”

“我就不要你了!”

說完柔軟火熱的嘴脣發動了襲擊。

“唔唔……”

“咳咳,兩位注意點場合。”

“咳、咳!”

一連串咳嗽聲爆發。

但女術士渾然忘我,羅伊掙脫不得。

此情此景,令傑洛特再度想起不堪往事,轉過身,正好看到窗臺邊幾個小腦袋鬼鬼祟祟鑽了下去。

“小兔崽子們,又想變成丫頭了?”

整個現場只有卡爾克斯坦毫不受影響,他摩挲着棺材,滿臉放光,眼神溫柔,彷彿在看着心愛的姑娘。

“大師,青草藥劑改良的問題我不懂,但煎藥和魔藥的調配我擅長……”光頭大漢和滿身傷痕的貓派獵魔人湊到他身邊,“我認爲該重點研究超強的重生能力。”

“恰恰相反、飛行和虛化的能力對戰鬥至關重要。”凱亞恩用沙啞如銼刀的聲音反駁。

“爲何不三者結合?這具身體完美無缺,材料足夠,我們能找到最佳比例!”鍊金師腦袋湊了上去,當場就和兩人熱烈討論起來。

五分鐘後。

女術士心滿意足地鬆開了獵魔人,手指抹了抹他的嘴脣,

“擦擦吧,小壞蛋,真粗魯,把我口紅都弄花了。”

纖手從虛空中抓出一枚小巧的圓鏡和一支口紅,她轉過身就開始補妝,還心情愉悅地哼起了歌。

羅伊目光呆滯地擦拭着嘴上珊瑚色脣膏,突然又想到了柯蘭普法印,是時候給她個教訓。

“小子,認識到錯誤沒?”瑟瑞特朝他揚了揚頭。

“我錯了。”羅伊麪朝腥耍樕系妮p佻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鄭重和嚴肅,大廳裏的人又停止了喧譁,他由衷地說,“各位兄弟,還有珊瑚,我保證下次再有危險,必然先通知我最堅實的後盾!”

腥它c點頭。

“這就對了,小夥子,”維瑟米爾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總想一個人逞英雄,也許你的出發點是好的,但事實上,這是一種逃避的行爲。”

“你要勇敢地接受不完美的可能……”

“嗯……”不能因爲害怕同伴出現傷亡,就一直把他們排除在行動之外。

老爺子頓了頓,前額浮現出一抹抬頭紋,“對了,你有沒有見到那傢伙。”

這一瞬間,傑洛特、艾斯卡爾、蘭伯特都看了過來,神色緊張。

“抱歉……”羅伊遺憾地搖頭,“我抵達維吉瑪的時候,他已經離開兩個月,到外地遊歷去了……”

老人頷首,臉上難掩失望之色。

“下次有機會我再去找他,總有一天會把他帶回來!”羅伊突然伸手在桌子上一揮,一個鼓鼓脹脹的亞麻袋憑空出現,“這趟還有別的收穫,大家還記得美德教會和湖中女士嗎?我和她們達成了一個口頭協議……現在他們算是兄弟會的盟友。”

“你小子,不聲不響就辦了這麼件大事……”瑟瑞特抱起亞麻袋晃了晃,聽到清脆悅耳的硬幣碰撞聲,頓時笑開了花。

“尊敬的財務總管,”蘭伯特朝他討好地笑了笑,“分點酒錢給我?!”

“閉嘴吧,一個子兒都別動,你不管賬又怎麼知道金錢來之不易,這麼大所學校,每天的研究支出,大夥兒和學生的衣食住行,錢從哪兒來?你以爲它是地裏的南瓜會憑空長出來?”

……

“好吧,今天的會議到此爲止……”雷索說,“麗塔女士,你先帶大師去實驗室轉轉,別的夥計,也該回去管管那羣調皮蛋!”

女術士摟住羅伊,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笑盈盈地領着卡爾克斯坦離開了會議廳。

人羣嘻嘻哈哈地迅速散去。

屋內只剩三個人。

“對了,奧克斯和丹德里恩還沒回來?”羅伊問,

“如你所見,這兩個傢伙還在陶森特風流快活。”傑洛特搖頭。

“今天怎麼沒見到柯恩?”羅伊又問。

維瑟米爾看着屋外的斜陽搖搖頭,“年輕人,容易爲情所困。”

“柯恩和伊格賽娜之間感情貌似出了點問題。有幾天沒來家裏了。”

“年輕人之間話題更多,你什麼時候有空去安慰安慰那個榆木腦袋。”

“我的事情不急……反正還有一年,”傑洛特贊同道,“你先去開導開導那個傢伙,拿出你泡妞的機靈勁兒!”

第二十八章 愛的困境

吉爾多夫區,鵝卵石長街兩邊,水果、花束、小商品的攤位前行人往來如潮……充斥着煙火氣息。

細碎的金色陽光透過榕樹枝葉的縫隙灑落到地面,勾勒出斑駁的剪影。

一位下巴留着一圈鬍鬚,隱約遮住幾粒痘疤,面容古樸的獵魔人盯着樹下佈告欄怔怔出神。

紮成短馬尾的黑髮在他腦後輕晃。

他的表情顯得極爲茫然。

“柯恩,原來你在這兒!”熱情的招呼聲中,不遠處拐角走出一位異色虹膜的年輕人。

他的目光轉到空蕩蕩的佈告欄,眉毛一擰。

“夥計,別告訴我你把這上面的委託都清光了?你在等人張貼布告?”

“我總不能待在家裏無所事事地睡大覺吧?”柯恩一副理所應當的語氣。

羅伊搖頭。

用委託來麻痹自己,逃避問題?

“你怎麼不去歌舞廳欣賞伊格賽娜的精彩演出?”

柯恩表情一黯,默不作聲。

“好吧,夥計,換個話題,”羅伊心下恍然,“說說看,這段時間做了哪些委託?”

“什麼都有……”柯恩機械地回答,“尋找走失的寵物、找人、抓姦在牀,驅除邪祟、給城外的村莊哓洝蟾抛隽硕鄠�?”

“好吧,老派獵魔人,以處理委託爲生!但你又不是收垃圾的,怎麼就來者不拒?”羅伊搖頭,“而且生活也該張弛有度,跟我來,休息一天。好好轉一轉!昆特,喝酒,隨你選!”

“羅伊,感謝你的好意,但我想留在這兒。”柯恩固執地搖頭。

“夥計,你該照照鏡子,”羅伊目光上下打量,毫不客氣地撕裂他的傷口,“你臉上的悲傷和哀怨就像一隻被拋棄的可憐蟲!”

柯恩臉色一白,握緊了拳頭。

“守在這兒不過是浪費時間,無濟於事!”羅伊頓了頓,“如果你還當我是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同伴,不妨把你的煩心事說來聽聽。”

“也許我能給你出個主意?”羅伊清了清嗓子,充滿自信地篤定道,“我和珊瑚相處得如何,你也看到過,關於如何讓女朋友服服帖帖,我還是有一點心得。”

話剛落地,羅伊似乎產生了幻聽,耳邊空氣裏傳來一聲冷哼,然後胳膊隱隱作痛,一隻柔軟冰涼的小手捏住了他的手背。

他不禁後脖子發涼,抖了抖。

……

佈告欄邊,與喧譁集市比鄰的戈爾貢酒館外,庭院的椅子上,兩名獵魔人相對而坐。

“我、我就是感覺自己很沒用……”柯恩雙手合攏放在桌子上,垂下頭,愁眉苦臉,“自從伊格賽娜進入諾城歌舞廳,她就徹底陷了進去,沉迷於詩歌、戲劇、音樂……每天不管在歌舞廳上班,還是回到家,都一門心思撲在上面……”

“最開始,她經常問我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什麼丹德里恩的《冬》哂昧藥追N修辭手法?塔倫迪諾閣下的最新作品《悲慟之家》諷刺了哪些社會現象?弗蘭肯的《晚安》爲何被稱爲北方音樂之冠?”

“可我是個粗人……”柯恩搖頭,“我雖然讀書識字,但從小到大接觸的最多的是如何與魔物戰鬥的要點、鍊金知識,以及《騎士精神指南》,這些我都能倒背如流。”

他嘆息道,

“可高雅的藝術對我而言和神祕的古書差不多!”

“我想我大概沒那種天分,也不理解藝術的偉大之處,對它毫無半點興趣。”

奧克斯倒是跟你相反,羅伊心頭吐槽,明明沒有一絲天分,卻堅持每天寫首狗屁不通的詩,妄想着靠着詩歌泡到貴族小姐。

“我努力去接受伊格賽娜的興趣愛好,學習藝術……我渴望有一天,能和她盡興地攀談,暢通無阻的交流。結果這麼些天過去了,我越學越差勁。”

他眼中寫滿了詫異和質疑,顯得極爲苦惱,“最開始我雖然聽不懂音樂和戲劇,但偶爾還是能聽個新鮮,但我經過一段時間特訓以後,腦子反而變成一團漿糊,一聽到這些所謂的藝術就腦仁疼,還有點反胃。”

“嘔……”

柯恩自責地揉了揉臉頰。

“伊格賽娜每天一回家就興致勃勃地跟我討論藝術和歌舞廳裏的表演,可我就像啞巴一樣,半天憋不出來一句溢美之詞……我感覺得到她很失望。”

他突然望着蔚藍的天空,回憶起美好的過去,

“這和她以前在鄉下的狀態截然不同,那時的她會抱怨踩醃菜踩得雙腳腫脹,洗衣服洗得手掌又生了凍瘡……村裏面哪個地痞又去敲了寡婦家的門。我可以安慰她,和她開玩笑。”

“可最近開始,我和她的交流越來越少了。我很擔心有一天,我們之間再沒任何話題可聊……”獅鷲派獵魔人語氣一滯,硬朗沉穩臉上浮現出一抹恐慌,“她再也不需要我。”

羅伊揉着下巴,目放奇光,彷彿又重新認識了一遍這位獅鷲派最後傳人。

堂堂一個接近五十歲的大男人,在愛情之中卻如此多愁善感,患得患失,表現得就像個傻女人。

“柯恩,恕我冒昧地問一句,你以前有過幾段感情?”

“額……”柯恩臉色一滯,左手摁了摁桌子的邊緣,“這跟我們的討論的問題有關係?”

“這很重要。”

“好吧……”他垂頭沉默片刻,背脊變得有些僵硬,赧然地伸出一根指頭,然後摸了摸下巴的痘疤。“我長得不大好看,而且性格又孤僻、不合羣、枯燥又無趣。說不出什麼漂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