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361章

作者:隐约点

……

特莉絲在被子裏孤枕難眠,咬着嘴脣,汗淋淋的臉頰浮現出異樣的潮紅。她情不自禁,總是想起自己倒在那人懷裏一幕。

破天荒地,連續好幾個夜晚,女術士整宿整宿地做起了綺麗美夢。

主角永遠只有兩個人,場景也只有那幾幕:牀上、石頭上,乾草堆上,月光下的苔躺稀�

但夢終究不如現實,因爲夢永遠無法讓人滿足。

一股暖意湧遍全身,還有悲傷、憤怒、以及對未來的忐忑,刺激下更加強烈的慾望。

“他回諾城了嗎?我該聯繫他了,對,我該用千里鏡聯繫他了!”

不,飢渴的老處女,冷靜!

她迅速轉移了思緒。

“找到凱拉,把那份日記交給她……讓她去討好弗爾泰斯特,實現懷上王子的願望。”

雖然那個固執的國王,大概率不會聽信這本小小的日記!

到時候,自己得通知術士兄弟會,阿梅爾山的種種異常。

爲將來的戰爭提前做好準備!

……

第二十六章 逆轉

諾維格瑞。

收穫節剛過不久,沿街的商鋪仍然張燈結綵,家家戶戶牆上還懸掛着大蒜,槲寄生等辟邪物。

鹹腥的海風從港口吹來,湧進平民區角落的金骶起^。

酒桌前的隆德深吸一口氣,貪婪地灌了一口維吉瑪黑啤,酒沫濺射到半空,散發濃郁的麥芽焦香。

窗外透入的日光照出他佈滿血絲的棕色眼眸,和參差不齊的黃牙。

“老夥計,這趟生意利潤足夠豐厚啊,居然捨得喝高級貨了……”滿臉褶子的酒保笑眯眯地又給他添了一杯黑褐色的酒水,雙手手肘撐着桌子,手背重疊托住下巴,“不給老朋友指條財路?”

“呸、呸……什麼財路,還是那狗日的香料生意……前段時間船長邭夂茫瑩尩揭粋�史無前例的大單子,我也能分潤點油水喝喝……幹一趟頂幾年。”隆德擦了擦下巴一團斑白的鬍鬚上的酒漬,一張常年被海風吹得粗糙發紅的圓臉上,帶着一絲唏噓,

“不過我年老力衰,精力是一天不如一天,再沒有年輕時的精神頭,我打算跑完這趟就退休……在此之前最後喝一杯上檔次的,怎麼着,你還不允許?”

“退休可是人生頭等大事!如此草率了結怎麼行?”酒保拍了拍胸膛,“等你回來,老朋友請你免費喝一天!”

“一言爲定,你這傢伙誇下海口,可別淹死自己!”

隆德重重放下酒杯,目光一轉,他注意到大廳右邊窗戶口,剛坐下了一個披着斗篷,斷鼻樑,氣質彪悍的男人。

“下次再聊,船上的夥計們還等着我,該出發了!”隆德理了理油膩的皮夾克的領口,抓起桌上的黃褐色的帽子,重新穿上披風,搖搖晃晃地起身。

路過斗篷男人那桌,順手在他桌邊一抹。

出了金骶起^,隆德掏出一張紙條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往諾城西邊的圓形港口走去。

他走得特別地小心翼翼,披風和帽子遮住弓背彎腰的身體,一路上盡往往人煙稀少的巷子裏鑽,七拐八拐,不時左顧右盼彷彿在擔心着什麼,

嘴裏還不停唸唸有詞地祈丁�

“芙蕾雅女神在上,幹完這票我就金盆洗手,每個月向您獻上敬意,保佑我平安無事!”

也許他的祈队辛诵Ч赝境擞龅綆讉�乞丐,沒碰到任何人,包括他最擔心的永恆之火守衛,與多管閒事的獵魔人。

諾維格瑞龐大而豪華的港口。

初升的太陽照出波光粼粼的海面,一艘艘大船上,數十根高高的桅杆沐浴着海風,顯得特別悠閒和愜意。

成羣的海鷗“嗷嗷”怪叫着,盤旋在天際,或是從高空俯衝掠過水麪、蹲在岸邊的礁石之上蹦蹦跳跳,或是在停泊的海船甲板上曬太陽。

隆德的目光重點在其中一艘藍色駁船上停留良久。

他繞過了推着獨輪車的水手,走到港口最右邊倉庫,和兩位穿着褐色鍊甲,頭頂灰色皮帽,腰佩長劍的守衛點點頭。

進入了倉庫。

倉庫裏已經有二十多道身形精悍,佩戴各類武器,皮膚古銅色的水手,以及兩個女人等候在當中。

居中那人披着兜帽斗篷,遮擋住大半張臉,但隱約可見濃密如鬃的頭髮,黑色絡腮鬍和琥珀色的瞳孔。

“隆德,你個狗日的,喝杯酒,喝那麼長時間,差點以爲你出了意外!”兜帽男旁邊一個棗紅臉龐,帶着羣島風格的水牛角頭盔的大漢罵罵咧咧地說,“按照規律,你得接收懲罰,這次的獎金你就別想要了!”

“哈蒙德,生意不做了,我這可是爲了大家的利益,冒着生命危險去接受消息!”隆德臉色陰鬱地說,“罰我?大不了一拍兩散!”

“行了,都別吵了,”兜帽男伸手製止了他,一對琥珀色瞳孔轉到隆德臉上,沉聲問,“那邊怎麼說?”

“一切順利,老大!今晚……”男人立馬咧嘴討好地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把紙條交給了男人。

兜帽男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輕鬆,“一人一個車,上船等候,晚上接貨!這次生意基本萬無一失,從史凱利傑回來後,所有人報酬加兩成!”

“走?想去哪兒?都給我乖乖留下!”

一道低沉壓抑的聲音突兀響起,腥四樕笞儭�

“砰——”

倉庫的大門被重重踹開。

一名緊身皮甲,揹負雙劍,高大魁梧的男人走進了倉庫,鋥光瓦亮的腦袋反射出屋外垂暮的陽光,五官硬朗得像岩石。

他隨手把一個渾身藏在斗篷裏,鼻樑斷裂的男人丟在地上。

正是金骶起^傳遞消息那張臉。

隆德臉色大變。

光頭大漢身邊迅速湧入兩個身材消瘦一些的男人。

他們一左一右把兩名失去意識的守衛丟到地上,合上倉庫大門,雙手環胸,嘴角帶着譏諷的弧度,環顧腥恕�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野獸般的琥珀色豎瞳。

“獵魔人?”

倉庫中的二十幾口人情不自禁往後退了一步,臉上露出深深的忌憚,握住了隨身的武器,但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見識過自家老大的戰鬥力。

而現在一下子出現了三位同樣棘手的敵人。

“你們是什麼人?難道不懂碼頭的規矩?”兜帽男突然上前一步,伸開雙手往後壓了壓,示意手下不要衝動,“擅闖私人倉庫是嚴重的違法犯罪行爲!”

“我和諾城法院的薩伊德法官交情莫逆。”他義正言辭地朗聲道,“等我告上法院,你們一年都得白乾!”

“夥計……你是真傻還是裝傻?身爲獵魔人,消息卻如此閉塞?”左手邊山字型髮際線的男人百無聊賴地用小指剔了剔牙,目光不屑,他搖了搖頭,“我們是什麼身份,你還不清楚?”

“我們接受永恆之火的委託,專門緝捕諾城的人販子,打擊人口貿易!”最右邊猩紅瞳孔,下巴帶着一個小傷疤的男人接茬,搖頭,“但我沒有想到,眼看人販子都要死絕了,又突然蹦出你這樣的刺頭……貓派獵魔人,不老老實實地接委託,爲何要自甘墮落?幹這些傷天害理的醜事!”

蘭伯特接茬道,“那不很正常,別的罪犯都被咱們殺破膽,只有‘藝高人膽大’的獵魔人才會迎難直上!”

“什麼人販子?!”賈德·卡拉丁掀開兜帽,露出一張五官粗獷,毛髮濃密的面容,他一臉淡定地說,“你們肯定是有所誤會,我和我的船員乾的是正兒八經、法律許可的買賣!具體來說,我們從諾維格瑞咚屯撂禺a到史凱利傑羣島販賣,然後從羣島呋叵懔虾驼滟F草藥。賺個差價!掙一筆辛苦錢!”

“蛇派、狼派、還有與我同學派的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卡拉丁琥珀通孔一一掠過急人脖子間吊墜,

艾登沒做聲,他不認識這傢伙。

卡拉丁也不介意,“我想沒有任何一條法律規定獵魔人不許經商吧?”

他一轉身指了指身後貨車,“你們要是不相信,隨便搜!這裏面都是合法的貨物和沿途補給!”

“你們爲永恆之火維序,但也不能信口胡說,憑白污人名聲!”水牛角頭盔暴躁地拍了拍胸膛,“否則叫我們以後還怎麼做生意?”

……

雷索冰冷的光芒一一掃過幾人,“貨車裏啥也搜不出來吧?但這麼多的補給,船員卻只有二十來個,恐怕是得喫上一年。”

他語氣一冷,

“我猜,其中還有那羣尚未登船的奴隸的份兒?”

旁邊蘭伯特眼中射出精光,又說令一羣人臉色大變的話,“你們真正的貨物——今晚十點纔會叩礁劭谥虚g那艘藍色駁船上。”

艾登最後補了一刀,“諾城平民區,第二百六十號房,二十五名男孩,十六個女孩。”

“你們的同夥啥都交代了。現在按照規矩,我們代表諾城的法律,提前知會你們一聲,放下武器,束手就擒,等待公正審判,你們,也許能留條命。”

賈德·卡拉丁突然深吸了一口氣,與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身體微躬,如同準備捕食的貓科動物。

“三位大師,你們幫永恆之火效力也是爲了錢吧?永恆之火承諾多少報酬,我付出雙倍。”

“我的要求很簡單,只需要幾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輕輕鬆鬆就可以賺到這筆可觀的外快。”

“而且我發誓,這批貨物與諾城無關,都是外地貨色,不曾冒犯你們的規矩,網開一面如何?”

“兩倍可不夠……”蘭伯特咧嘴一笑,露出慘白的牙齒,目光一一掃過腥耍拖裨诖蛄控浳铮澳銈冞@麼多人,至少需要十倍的報酬!”

“嗖——”那個混血女精靈毫無徵兆地出手了,拉開短木弓一箭射向居中的光頭大漢。

但她的箭速,對獵魔人而言慢得像蝸牛!

雷索隨意抖動手腕擊飛箭矢,箭矢沿着斜向反彈,擊中了一名水手的胸膛。

倒黴鬼捂着胸口軟倒!

“維埃納死了,替他報仇!”

“所有人一起進攻!殺光他們!”眼見局勢無法挽回,賈德·卡拉丁大吼。

一羣手下揮舞利刃衝向獵魔人。

“卡拉丁交給我。”

艾登手中長劍橫立於臉側,做牛位起勢,看向了貓派同僚。

兩對豎瞳隔着人羣,碰撞出火花。

蘭伯特右手提着鋼劍,堵在了門口。

雷索兩手將蛇派雙劍在胸前交叉,迎向攻擊者。

三個人衝向他,揮舞刀劍,但一瞬間,他們被利刃反射的劍光晃花了眼。

他們沒看清光頭大漢的動作,就失去了意識。

脖子和胸膛瘋狂噴濺鮮血,仰面倒地。

光頭大漢轉身,如同絞肉機般跳進人堆。

舞動死亡旋風!

皮膚、肌肉、骨骼,在蛇派雙劍下粉碎。

“唰唰唰……”

有兩人攻向了蘭伯特。

蘭伯特大步上前,劍尖一轉,切開一人的咽喉。

左手阿爾德將第二人擊倒,劍刃斜下方刺穿了眼球和腦髓。

蘭伯特拭去臉上的鮮血。

另外兩個面目猙獰的男人朝他逼近。

蘭伯特不管不顧,任由劍刃和釘錘劈上護身的昆恩護盾,盾牌破碎的同時,鋼劍在身前拉開一道筆直的血線,兩人捂着喉嚨嗆血,雙膝跪倒,臉頰觸地。

接下來,狼派獵魔人在人羣裏揮灑自如地跳起了魔法與技巧結合的舞蹈。

倉庫裏爆發出沖天劍光,火光、空氣衝擊、鮮血、尖叫,哀嚎。

粘稠的血液染紅了地面的乾草。

不到二十秒,雷索和蘭伯特將普通人殺了個精光。

兩名琥珀色瞳孔、佩戴貓派徽章的獵魔人在倉庫另一端碰撞。

他們衝向彼此,激烈交鋒,兩把雪亮的劍刃互相碰撞,倉庫裏響起沉悶、短促的金鐵交擊聲,盪漾起漫天劍影,鋪在地面的乾草輕顫、震動。

“身手了得。”他們各自退開一步,賈德·卡拉丁肩膀染紅,喘息着說,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所有同伴,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悲哀和恐懼,“但爲什麼?獵魔人爲什麼要給永恆之火賣命,對同類拔劍相向?”

他聲嘶力竭地質問,

“中立的原則哪兒去了?”

“夥計,當你不再恪守中立,又有什麼資格質疑別人?”在旁觀戰的蘭伯特插話道,“何況現在諾維格瑞是我們的另一個家,保護家園免受惡勢力的侵擾,哪裏還管什麼中不中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