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不許你搞破壞!”
以蒙蒂爲首的四個預備役獵魔人學徒隨即衝了上來,瘦瘦小小的身軀擋在山巒般高大巍峨的獵魔人身前。
而卡爾見狀立刻掙脫女祭司的手,與小夥伴匯合,怒目圓瞪,咧嘴露出細碎的白牙,好似憤怒的獅子幼崽。
但毫無威懾力。
然後是別的男孩兒,女孩兒。
孤兒院二十個孩子一個接一個,全部衝了上來。
小手拉着小手組成一道人牆。
一道高度不及常人胸口,脆弱得不堪一擊,血肉之軀鑄成的堤壩。
死死包圍他們的老師。
面朝高大的成年人。
全副武裝,披甲執銳的治安官,以及他身後密密麻麻上百個神殿守衛、洶湧的人潮。
一張張天真稚嫩的小臉,繃緊得堅硬如鋼鐵。
他們毅然決然發出吶喊!
“走開!”
“不準破壞我的家!”
“不許傷害我的親人!”
“我不要再流浪!”
這一刻,庭院裏只剩此起彼伏的童聲。
這一刻,二十顆心臟前所未有地劇烈跳動。
治安官臉色僵硬立在原地。
所有成年人啞口無言。
漫長的無聲對峙之後。
維瑟米爾突然輕嘆了一聲,轉過臉,揉了揉眼角。
艾登微微張着嘴,喘了幾口粗氣,心潮起伏。
他從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被一羣小蘿蔔頭似的孩子保護……
這感覺還真奇妙啊。
這就是獵魔人兄弟會嗎?
連培養的孩子都如此與胁煌�
“小崽子們,屁股又癢了嗎!躲到後邊來,老師不需要你們保護!”蘭伯特眼中閃過一絲感動,卻臉色兇狠、嘴上毫不留情,試圖把孩子抱到身後。
卻又不敢使勁兒。
“想都別想!”孤兒們前所未有堅決地反駁了他。
蛇派三人交換了個眼神,剛想開口。
“安靜!”沙佩勒突然大喊,他身後的神殿守衛“唰”一下拔出了佩劍。
鋒利的鋼劍反射陽光,晃花了眼。
矮人雙手摁住了戰錘。
獵魔人環住了孩子。
一時之間場中氛圍,劍拔弩張。
“把劍收好,混賬東西!”沙佩勒突然狠狠瞪了身後守衛一眼,“永恆之火賜予你武器,不是讓你對付無辜民小⑷鮿萘t體!”
他閃爍金屬光澤的眼神,緩緩掃過五名獵魔人,收藏家,以及他們身前眼含畏懼、渾身發抖、卻仍然倔強張開雙手,擋在前面的孩子。
“幾位大師,我知道你們掌握着一種操控人心的法印——”
他話鋒一轉,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臉色感慨,
“但這次,我相信你們清白無辜!”
“惡魔和畜生,絕計無法培養出如此勇敢和忠盏暮⒆印!�
“更沒法得到他們的真心愛戴。”
“英明的治安官閣下,您終於開竅了!”屠夫這時大聲篤定地說,脖子上血管突兀,唾沫橫飛,“我們早就說過,那封信是污衊,往獵魔人頭上潑髒水!”
“有人想要挑撥咱們之間的關係,讓獵魔人被千夫所指,信延H離!”
“那麼是誰?”沙佩勒問。
“我想您該見見一個胖子。”
第二十六章 來自瑞達尼亞
重兵把守之下的高文之家。
一日之內聚集了諾城之中最強的幾股勢力。
獵魔人,三巨頭,以及永恆之火。
九個人,包圍着中央被五花大綁的賞金獵人、市議員塞巴斯蒂安。
二十個膽大包天的孩子,又被維瑟米爾趕進了教室,老爺子準備給他們上一堂思想教育課。
……
“塞巴斯蒂安議員被逮住的第二天,就有人往神殿的捐款箱裏丟了一封信……”
沙佩勒沉吟道,“這絕非巧合。”
“治安官閣下,”雷索摸了摸光頭,“我猜您和克里弗、法蘭西斯一樣倒黴,沒能找到寄信的人?”
“大師,我認爲有必要給你科普一番,諾維格瑞是座人口數萬的城市,每天經過神殿島捐款箱的信徒至少有上千人,怎麼個找法?”
“好吧,但很顯然,塞巴斯蒂安和寄信的人是一夥兒的!”瑟瑞特一字一句地分析道,
“我甚至有種強烈的預感,寄信者是他留下的後手。”
數對琥珀色的豎瞳鎖定那張臃腫的胖臉,捕捉着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這胖子早有預料,給同夥留下了指令。如果他不小心被獵魔人逮住,同伴就會立馬寄出這封舉報信,讓神殿守衛包圍高文之家!”
“以虐待兒童的罪名逮捕獵魔人!而他就得以脫身!”
如此直接而強烈的質問下,胖子臉上卻只有茫然,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彷彿對此一無所知。
“但你註定要失望!”蘭伯特指着胖子的鼻子唾沫橫飛,“獵魔人就沒有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不怕你們潑髒水!”
“你只能作繭自縛!”
“諸位大師,這都是猜測,尚無確鑿證據。”沙佩勒搖頭,帶着皮手套冰冷手掌輕輕按住胖子的頭頂,彷彿在檢查一具屍體,“但孤兒院這麼多雙眼睛看到他的罪行,僱人擄走一個女孩兒,走私人口的罪名是逃不脫了,絞刑架上麻繩已經拴好了,就等他大駕光臨!當然,這個目無法紀的尤爾根也別想倖免。”
“等我回去查查通緝令,沒準裏頭有他的畫像!”
“唔……”胖子和賞金獵人臉色驚恐,兩條肉蟲似地在地上滾動。
“塞巴斯蒂安議員,現在就招!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構陷獵魔人?!”沙佩勒問,“他們什麼地方得罪了閣下?!”
“實話實說,你可以死的快一點,少受點折磨!”
“甚至死刑改判流放!”
胖子瘋狂地搖頭,鼻涕眼淚趟過臃腫的大臉,神情滿是哀求。
“沒用的,沙佩勒閣下,這傢伙軟硬不喫。”奧克斯搖頭,“魔法手段和常規的拷問我們都用過了,可惜他始終推出那一套說辭——孤兒院裏某個女孩兒長得像她死去的女兒!”
“萬一他說的是事實了?”
“不……”雷索搖頭,“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在撒謊,他在隱藏。”
“這個直覺無數次拯救了我的性命。”
“那要不我來試一試?”沙佩勒摩挲着腰間拉彌亞鞭,眼神眯成一條縫,像盯住獵物的毒蛇。
“我當了十年的治安官,也遇到過不少頑固分子,可沒人能在我手下堅持半小時。”
“我還挺失望的。”他衝着胖子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也許塞巴斯蒂安閣下能刷新記錄,讓我驚喜驚喜?”
蘭伯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收藏家拉住了他的手。
“我充分相信沙佩勒閣下的手段,我認爲由他來拷問事情肯定會有轉機!”
在場所有知道收藏家真身的獵魔人都驚訝了看了他一眼。
活見鬼了?
變形怪居然誇讚追捕了他大半輩子的罪魁禍首,永恆之火的指揮官。
然而讓他們更驚訝的是,治安官沙佩勒和收藏家相視一望,居然不約而同朝對方頷首。
兩人之間彷彿產生了某種不言而喻的默契。
“那就這麼說定了!”收藏家拍板道,“讓沙佩勒閣下拷問塞巴斯蒂安!”
“我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治安官笑着說,“一個封閉無人的房間,只有我和他。”
……
沙佩勒的拷問比腥祟A想中更快。
半小時就有了結果。他提拉着昏迷不醒的胖子從廁所裏走了出來,衝着手下的女祭司耳語了幾句,後者立馬帶上幾個神殿守衛離開了高文之家,鑽入赤楊叢。
“治安官閣下,您問什麼名堂了嗎?”
屠夫搓了搓手,按捺不住地問,
“總算不負型鄙撑謇阵犃丝跉猓冻鲆唤z微笑,“這傢伙能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獵魔人們更爲詫異,連他們的亞克席法印都束手無策的對象,治安官一個區區凡人,又是怎麼讓他老實交代?
“我得感謝諸位大師抓住了這傢伙。”他諔┑卣f,“塞巴斯蒂安表面上是個裁縫鋪老闆,一位心繫亡女的市議員。”
“他的實際身份卻很不簡單,甚至威脅整個諾維格瑞的光榮制度!”
諾城的光榮制度是啥?
在場腥艘N是年過半百的人精,要麼是一方霸主,腦子一轉很快有了答案。
諾維格瑞坐落於瑞達尼亞境內,卻相當於國中之國,不受瑞達尼亞管控,靠着天然的巨型港口暢通無阻地與北方所有國家,乃至史凱利傑羣島進行貨呱狻�
靠着自由、繁榮的貿易,整座城市才能成爲北境最富裕的地方。
毋庸置疑,北方最強大的四個國家瑞達尼亞、科德溫、泰莫利亞、亞甸都覬覦着諾城蘊藏的驚人財富。
但這四位國王又擔心城市的管理者們來個魚死網破,摧毀港口、燒掉艦隊、搶完金庫,因而不敢採取強硬手段,冒失攻城。
放任它成爲自由之城。
雷索和幾位同伴交換了個眼神,想起當初拷問塞巴斯蒂安的過程。
胖子那超出常人範疇,使得法印失效的意志力和忍耐力。
“難道他是某個國家情報部門的工作人員?”
沙佩勒笑而不語。
“耐心點,諸位,一個小時以內,卡莎就會帶回證據,到時候真相大白。此外——”治安官突然朝着幾人歉然一笑,
“收藏家閣下,獵魔人大師,我對之前輕信讒言的愚蠢行徑深表歉意。”
“您的歉意我們收下了。”雷索說,“希望不會再有下次。冒冒失失率領這麼多士兵包圍高文之家嚇唬咱們的孩子。”
“否則,我怕會釀成無法挽回的苦果。”
“是我莽撞了,其實我此行主要的目的是想弄清楚獵魔人大師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腥耍娟幚洹斎说拿婵鬃兊蒙鷻C盎然起來,
“動輒辣手無情滅人滿門的劊子手,利用孤兒進行殘忍實驗的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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