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能轉轉嗎?”乞丐王做了個囊括一切的手勢。
“隨便請……”收藏家說,“但兩位老大的弟兄最好留在外面,這麼多人突然闖進來,驚嚇到孩子們可就不好交代。”
“也對,是我考慮不周……”屠夫朝着身後的手下沒好氣地說,尤其是靠他最近的那個,“說你了,眼睛瞪得像牛一樣,嚇唬誰了!?”
“不是您讓我們輸人不輸陣,維持住氣勢?”一個梳着大背頭,啤酒肚的矮人囁嚅着,瞥了眼似笑非笑的獵魔人。
“趕着送死的氣勢?還不滾遠點!”
一羣凶神惡煞的矮人頓時退出十米遠。
乞丐王同樣丟下命令,這才續道,
“既然你們宣稱這只是一家普通孤兒院,那說說看吧,平時裏怎麼給孩子們安排生活?”
“這你們倒是問對了人。”奧克斯不無炫耀地說,“我們制定了嚴格的作息表,爭取把孤兒培養成對整個社會有用的人才!”
“好吧,”獵魔人在兩人詭異的目光中聳了聳肩膀,“爭取讓他們未來能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養活自己。”
“早晨六點全體起牀,鍛鍊身體。”
“男孩兒繞着剛纔兩位好奇的木樁子訓練;女孩兒則繞着院子跑步。”
“女孩兒也要訓練?”屠夫捋了捋褐色的鬍鬚。
事實上大多數普通人家的孩子,壓根就沒有鍛鍊的概念。
她們操持家務,餵養家畜家禽,打掃衛生,已經算是一種辛苦的鍛鍊。
貴族女孩兒也許會招聘請老師,學一學劍術和騎術。
“沒辦法,窮人家的孩子生不得病,必須得適當進行身體鍛鍊維持健康。”蘭伯特笑嘻嘻地說,
“經過一個半小時的邉俞幔蠹乙黄鹪谠鹤友Y享受早餐。”
矮人再度打斷,粗獷多毛的大臉上掩飾不住懷疑的神色,“你們沒開玩笑,給一羣孤兒準備早餐?”
“獵魔人不虐待兒童,不會讓他們忍飢挨餓。鍛鍊完飢腸轆轆,肯定得補充營養……”雷索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我以蛇派的名譽保證,至少在喫這一方面,高文之家從不虧待孩子。”
“這裏的伙食標準比永恆之火的孤兒院要高!”蘭伯特拍拍胸脯,推開了廚房的大門。
一個土質的底座上,擺放着一口大鐵鍋。
穿着圍裙的胖廚娘站在竈臺前攪動湯勺。
肥大的屁股一晃一晃,五音不全地哼着烹飪小調。
鍋裏咕嚕咕嚕冒着熱氣,肉塊、胡蘿蔔、土豆等等食材在乳白色的湯汁中翻滾,竈臺地下的籮筐裏,放滿了煮熟的雞蛋、麪包。
竟然還有剛捕撈上來的新鮮龍蝦,螃蟹。
克里弗動了動偌大的酒糟鼻,令人食指大動的蒜香和檸檬汁的酸味飄了過來,他的肚子咕嚕咕嚕開始抗議。
他也不尷尬,本能地走到鐵鍋前,長滿黑毛的手往裝蟹的盤子裏伸。
“啪!”胖廚娘揮舞湯勺毫不客氣抽了他一下,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
矮人老大頓時被火燒一般收回了毛手。
“閣下,如果你早餐沒喫飽,來個雞蛋和麪包如何?”瑟瑞特不偏不倚擋在廚娘前,“等到了中午,再一起用餐。感受孩子們是怎麼被‘折磨’的?”
“咳咳,喫飯就免了。”屠夫在肚子上的黑色棉疑喜亮瞬潦趾梗緡绤柕恼Z氣不知不覺弱了幾分,態度也緩和了一些,“不過高文之家的食物確實不錯,比咱們幫裏兄弟喫得都豐盛。這得花不少錢吧?”
“總不能讓孩子餓着。”
“諸位這麼捨得?”乞丐王眯着眼掃過一蝎C魔人,“難不成知道咱們今天要來‘參觀’,所以特意下血本演了一出好戲?”
“彆着急下結論,繼續感受感受。”
“走吧。看看臥室……獵魔人和男孩住一間。廚師和女孩們住一間。”
“克里弗閣下,請不要露出這種鄙視的眼神,否則我怕忍不住讓你的腦袋——親吻你的屁股!”
“記住!獵魔人不等於連童癖!”
屠夫訕訕轉過頭。
“用過早飯,孩子們開始上課……主要學習北方通用文字,直到午餐時間……”
雷索的敘述中時間飛逝。
屠夫和乞丐王聽完孤兒院一天的日程。
坐在院子裏的板凳上兩眼相對發起了呆。
一開始那副登門問罪的囂張氣焰煙蕩然無存。
屠夫看着腥说难凵耧@得極爲奇怪,又像在看神經病,又帶着點欽佩。
他腦子裏迴盪了八十多年的理性之聲告訴他,獵魔人說的是事實——他們未曾虐待孤兒,更沒有強迫孩子進行危險的人體試驗。
尤其是親眼目睹那二十張活潑之中散發健康紅暈的小臉。
他更確認這點。
而乞丐王嘆了口氣,“獵魔人,收藏家閣下,你們和先知雷比歐達有什麼關係?”
“爲什麼這麼問?”
“不信雷比歐達,爲什麼要學着當聖人?難道你們是無可救藥的利他主義者?!”乞丐王的語氣透出難以置信,但又出奇地和善與友好,
“你們給與這羣孩子的生活,比諾城的普通家庭還要優越。”
“究竟想把他們培養成什麼天才兒童?奧森弗特大學的預備役學生?”
獵魔人們笑了笑,轉移了話題,
“這麼說,克里弗、法蘭西斯閣下,咱們之間的誤會算是消除了吧?要不要再和孩子聊一聊,也許他們會給出不一樣的答案?”
屠夫偃旗息鼓地垂下頭。
“沒必要了……我們眼睛沒瞎,腦子也沒壞。”乞丐王繞着腥宿D了一圈,嘆息道,“但我們下了一步臭棋,被匿名信誤導,加上先入爲主的想法,冤枉了諸位。”
獵魔人也沒在意,“那封匿名信……能否給我們過目?”
乞丐王和屠夫果斷從懷裏各自掏出一封雪白信件。
五人圍繞着信封細細端詳,“唔……兩封信字跡一致……”
“獵魔人和奧洛夫聯手在郊外高文之家,利用孤兒進行邪惡實驗……”
“所用藥物包括母親的眼淚、黑麥芽汁、烏頭、顛茄等劇毒藥物……實驗者倖存率只有三成……活下來也會留下身體畸形,大腦受創風後遺症。”
獵魔人們臉色逐漸凝重,
“寫信者並非完全杜撰……他說中了幾種成分,也說錯了幾種,多了顛茄、烏頭……”瑟瑞特小聲咕噥道。
“如果不考慮施法者協助,存活率驚人地準確。”蘭伯特揉了揉太陽穴,頗爲苦惱地說,“他專門瞭解過獵魔人。”
收藏家把信晃了晃,
“兩位,當初你們如何收到信件?”
“半個月前,一個身份不明的傢伙給一位天橋下討飯的捐了幾個克朗的‘鉅款’,然後讓他把信交到我手上……”乞丐王搖頭,“根據那位兄弟的描述,捐款者全身上下遮得嚴嚴實實。看不出長相和體型。”
“兩週前,我最信任的手下在長矛洞穴喝多了酒……酒醒過後,身邊就多出一封信。”屠夫坦然道,“那小子看完信後認爲事態緊急,馬上交給了我。後來我拜訪法蘭西斯閣下,統一意見,商量着結束和平協議,絕對不和虐待孤兒者同流合污。”
“但目前看來是我們莽撞了。很抱歉,幾位大師……”他羞愧地彎下腰,大鬍子垂到地面。“我們誤聽讒言、侮辱了各位高風亮節,反而把諸位當做毫無底線的畜生。”
這是矮人最高的道歉禮儀。
“說來慚愧,我的眼線遍佈諾城大街小巷,居然沒有一個看到那個藏頭露尾的傢伙。”乞丐王同樣眼含歉意。
“很顯然寄信者絕非普通市民。”雷索嘴角微彎,猜測道,“他擁有一定的偵查和反偵查能力,並且對獵魔人這個羣體做過一定了解。”
“那麼兩位果真不認識塞巴斯蒂安議員?”
“從沒見過那傢伙。”兩位黑幫老大同時搖頭。
蘭伯特朝着靜默旁觀的艾登使了個眼神,進了廁所。
把五花大綁,嘴裏塞抹布的尤爾根和胖子拉了出來。
“嗚嗚……饒命啊,大師,我錯了……”被料理了數回的胖子臉頰腫成了豬頭,完全看不出人樣。
但哀嚎聲中氣十足。
涕淚橫流地跪倒在腥嗣媲埃煌5乜念^,“饒我一命!我再也不敢偷孤兒院的孩子,我再也不敢了!”
“嘔……別把我們關廁所裏!”
“說不說?”
“嗚嗚……我都說完了呀!”胖子淚眼迷濛地仰頭,語氣謙卑到極點,就差親吻腥说难プ印�
“接着裝,接着表演!”
艾登又把他嘴上膠布合攏。
“看看吧。這兩個傢伙串通一氣,打算在最近半個月,偷走孤兒院一個孩子……被咱們生擒落網。”瑟瑞特分析道,“而兩位閣下收到匿名信的時間,同樣是半個月之前。”
“兩起事件都對獵魔人不利!”
“絕不是簡單的巧合。”
“可我不認識他們。”乞丐王揉着金璽戒指認真地說。
“我也沒見過這個狗孃養的!”屠夫啐了一聲,黑毛大手猛地扇了胖子一巴掌,男人原本青紫的臉頰腫的更高。“混賬,老實交代,是不是你寄來這封信,故意誤導咱!”
“嗚嗚……”
“這傢伙嘴硬的很,一個故事翻來覆去地編!不過寄信的人肯定和他脫不了關係!”
“哼!甭管誰是,敢這麼擺我一道,我不把他大卸八塊,裝進麻袋,沉入港口,我就不叫屠夫!”
“消消氣,閣下。現在還不到發泄怒火的時機。”瑟瑞特朝身邊弟兄使了個眼神。
他們又把兩個俘虜押回了廁所。
“當務之急,咱們得找出兩起事件的關聯。”
“給你們寄信,是爲了往獵魔人頭上潑髒水。”
“撕裂諾城三巨頭和咱們之間達成的和平協議。”
“帶走一個孩子是爲了——”
“可我有點沒明白。”乞丐王眉峯緊蹙、冷靜地打斷他,“這胖子背後的傢伙既然要對付幾位大師,爲何不直接向永恆之火教會和市議會舉報諸位的‘罪行’!”
“而是拐彎抹角,給我和克里弗,兩位黑幫老大寄去匿名信?咱們又不是執法者。”
“首先,他要挑撥兩位和咱們的關係,讓獵魔人孤立無援。”
“其次,永恆之火是官方組織,給人定罪要講究證據。”瑟瑞特脫口而出道,“沒錯……證據!”
“爲了穩妥起見,給予獵魔人致命一擊。他要偷走孤兒院的孩子,炮製一個人證!坐實我們虐待孩子的罪名。”
“到時候,就算假的也給弄成真的。”
“咱們有理也說不清,然後信延H離,聲名掃地!”
“被永恆之火給——”
“嗒嗒……嗒嗒……”
突然間,高文之家的赤楊叢林,傳來雷鳴般的腳步聲。
院子裏腥嘶砣晦D身。
密密麻麻的人羣出現庭院外不遠處,迅速向學校靠攏,如同漲潮的海水沿着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至少有兩百人。
他們身穿黑衣,頭戴皮帽。
腰間除了尚未出鞘的長劍,還彆着一根生有倒鉤的拉彌婭鞭。
而領頭的那一位,穿着白色緊身上衣,臉色病態蒼白,兩頰生有紅斑,眼睛反射金屬光澤。
正是永恆之火的治安官、神殿守衛的頭領,沙佩勒閣下!
第二十五章 我們的家!
“奧洛夫閣下、法蘭西斯閣下、克里弗閣下,還有幾位獵魔人大師!”
“你們勞師動械鼐奂诮纪猓菧蕚渑e辦一場比武大會?”
下一篇:海兰萨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