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性別:女
年紀:18
身份:獵人
……
“我……我最後纔出手的,因爲我、我迫不得已,我害怕極了……”她結結巴巴地說,朝着這個看上去比自己還小年輕又英俊的男人,“我產生了幻覺,我看到一個恐怖的東西……躲在你背後!觸手,就像章魚的觸手!”
“現在還在那兒!它還在動!”
羅伊手腕一抖,古威希爾迴歸劍鞘。
幾乎同時,恐懼的異象煙消雲散。
女人長長鬆了一口氣,渾身冷汗地癱倒在地。
羅伊開始認真地打量她,一個相當漂亮標緻的年輕女人,或者說少女。
輕薄的灰色襯衣和短褲顯露健美的曲線,因爲經常邉觾蓷l腿修長結實,毫無贅肉。
肌膚呈健康古銅色。
深金色的長髮在腦後捆成馬尾鞭,尖下巴,高鼻樑,褐色大眼睛,散發出一種野性的美麗。
女孩兒注意到獵魔人的目光,不像大多數男人那樣,摻雜着不受控制的慾望。
但她仍然情不自禁縮了縮肩膀。
同時心底祈求,這個勝利者會網開一面,饒恕一個可憐的俘虜。
“我暫時不殺你。問你一個事,有沒有看到過一對人形石雕,差不多手臂長短……”
女人抿了抿嘴脣,猶豫了片刻——男人所展現的超自然的手段她前所未聞——彷彿爲殺戮而生的劍舞,炙熱的火球、恐怖的觸手。
她無力反抗。
她決定老老實實回答。
“雕像?您指的是不是一男一女,男的英俊、女的漂亮?”
“工藝精湛,不遜色於真人。”
“那……我有看到過,”女人淡綠的瞳孔掃了一眼那個白百何的帳篷。“蘇亞德老大當成寶貝一樣放在身邊。每天都要取出來觀賞,炫耀。”
“我帶你找找!”
兩分鐘後,獵魔人如願以償地從那位雞冠頭老大的帳篷裏搜出了珊瑚渴求的東西。
一枚栩栩如生的翡翠美人,反射瑩潤綠光,一枚玄武岩雕刻的男性石雕,冷硬粗獷。
羅伊感受着脖子間輕盈震動的吊墜,若有所思把它們貼身收好。
轉向了一臉緊張的女人。
“現在說說吧,你叫什麼名字?既然和頭皮獵人不是一夥兒的,又爲什麼跟他們廝混在一起?”
“瑪利亞·巴林……一個獵人。”她說,“我一週前剛接觸這個隊伍,和他們連臉還沒混熟。我被他們強迫着留在隊伍裏,逼不得已合作了幾次,一起獵了點小動物。”她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問,
“您說的頭皮獵人是什麼意思?”
“你是真的不懂,還是假裝糊塗?周邊好幾個國家的國王都對布洛克萊昂的樹精懸賞。你就從沒聽說過?”獵魔人目光如炬地注視着她的眼睛,她倔強又怯怯地對視。
“這羣傢伙以賞金爲生,騷擾布洛克萊昂,割下樹精頭皮!”
“我和他們毫無瓜葛!”女孩雙手合十,她還以爲獵魔人爲樹精報仇而來,大聲喊道,“我發誓,我從沒傷害過樹精!求您放我一馬!”
她向後縮了縮身體,獵魔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樣。
讓她彷彿赤身露體,極爲不自在。
“瑪利亞,你從何而來,你的穿着打扮和口音,都不像附近的人。”
“我……來自上索登。”
“從哪兒學會了射箭。”羅伊挑了挑眉稍,“不得不說,你剛纔的箭又快又準,換一個普通的戰士,恐怕走不到你面前,就會被你的灰羽箭洞穿。”
“我父親教我的……他曾是一個護林員。”她垂下頭,肩膀微微顫抖,傷心又帶點害怕,“但他去世了,我得想辦法掙錢養活自己,可我不識字也沒別的本領,只能當個獵人……我聽說,布洛克萊昂的獵物取之不盡。”
“所以我來了。”
“獵物可不止是野生動物。”羅伊心頭又補充了一句,
以你的姿容,嫁人難道不比打獵更容易養活自己?
他摩挲下巴,繞着噤若寒蟬的女孩轉圈——
來自上索登,父親是名護林員,名字叫做瑪利亞·巴林,年紀和外貌也對得上。
獵魔人五指勾勒一個亞克席法印,通過催眠再次確認了一遍。
等女孩兒回過神來。
他的目光悄然變得柔和。
他現在基本能確認對方的身份——第二次北境戰爭期間,傑洛特的尋女小隊中的重要成員,射手瑪利亞·巴林。
一個重情重義的女人,同時也是一個可憐的女人。
在懷有身孕的狀態下,仍然堅持協助傑洛特,尋找顛簸流離的希裏,結果因爲操勞過度流產,失去了肚裏的孩子。
隨後還放棄了一個情投意合的貴族男性的挽留。
而在旅途的最後,斯提加城堡突襲戰中,瑪利亞迎來了最終的命摺�
善弓者死於箭。
成爲四名犧牲者之一。
羅伊心頭略微唏噓,按照他的看法,對方無疑是一個傳奇人物。
未來的經歷可歌可泣。
只是如今青澀懵懂,尚未成長起來。
布洛克萊昂的樹精未曾俘虜過她,她還沒有以人類之身與樹精女王艾思娜達成合約,開始悲慘的內奸生涯。
獵魔人再次端詳這張緊張、敬畏、夾雜一絲好奇的臉。
既然她會幫助傑洛特和希裏。
“你並非頭皮獵人,但無法否認你是他們的同伴,難道不想替他們報仇?”
“我恨不得往他們鍋裏下毒!然後偷偷溜走!”瑪利亞眼眸裏閃過一絲恨色,厲聲道,“這是一羣腳底流膿的爛人,他們以爲叫瑪利亞的都是鄉下的蠢丫頭,可以隨意捏屁股,輕薄!”
“要不是他們老大享受馴服‘烈馬’的過程……”她垂下頭,心有餘悸,“我恐怕已經變成屍體。”
獵魔人掃了她一眼,確認她眸子裏的害怕並非虛僞,“既然你沒有獵取樹精頭皮,也沒殺害無辜的人類……你走吧。”
瑪利亞卻沒挪動腳步。
這種性命攸關的時刻,根據她四處流浪的經驗,她本該果斷離開,絕不要多問哪怕一個字。
但她的雙腳彷彿灌滿了石膏,她寸步難移。
面前男人比她還要年輕,卻以一種無法抵擋的姿態突然出現,乾淨利落地殺光所有頭皮獵人。
偏偏在最後一刻,輕描淡寫地繞過她的性命。
如此矛盾的行事作風,彷彿在她胸膛燒了一把火。
名爲好奇的火焰無法遏制地萌發、茁壯。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你叫什麼名字?能告訴我嗎?”
“羅伊,和你一樣也是個獵人……但通常只獵殺敗類和作惡的怪物,剩下的你就別問了。”
“最後給你個忠告,布洛克萊昂危機四伏,沒那麼好混——最好不要再進去。”
羅伊吹了個唿哨。
歌爾芬·鸚鵡從天而降,落入他腦後的兜帽。
獵魔人大步流星轉身離開,至於頭皮獵人們的遺產,統統留給了少女。
瑪利亞·巴林站在堆滿屍體的營地裏,凝視着男人遠去的背影,抱着心愛的長弓怔怔發呆。
心頭湧起強烈的預感,以後會再見的。
會有機會再遇到這個神祕的男人。
第十二章 化器封形術
宮殿庭園,那裏曾是個神廟的花園,但凱拉克的歷代先王們早已擴建了這裏,建造了很多石柱走廊和拱廳。樹影掩映的建築羣中坐落着好幾座涼亭,王侯們經常在那裏躲避陽光的暴曬。
凱拉克的國王維拉克薩斯就站在花園中央,他穿着一身黑衣,上面裝點着許多金銀相間的刺繡,頭戴貂皮帽。
黑髮黑眼,鼻樑高挺,皮膚黝黑,相比於濱海國度原住民,他更像是來自於澤瑞坎沙漠。
身邊的苗條美貌的金髮女人穿着簡單的白裙,上面裝點着鑽石,多得讓人眼花繚亂;她的肩上搭着一條貂皮披風,大大的藍色眼睛不時掃過身邊的國王,閃爍愛慕。
而掃過身前另一位女人,卻又掠過不加掩飾的敵意和不屑。
麗塔·尼德今天穿着一件青綠色的縐紗禮服,胸前繡了一隻樣式獨特的蝴蝶,上面綴有閃閃發光的小亮片。
裙子下端有一圈褶皺,這雖然是十年前的潮流,但放在麗塔身上,裙褶和其他的元素相得益彰,使她更具魅力。
女術士的脖子上有一條項鍊,上面是精緻的綠寶石,每顆都有杏仁那麼大,其中一個大得尤其亮眼。
她的紅髮像一團野火般燃燒着。
“麗塔·尼德女士,我已經明確告知你,凱拉克不再需要一位魔法顧問。”男人的聲音低沉有力,“如果你想繼續留下來,那麼必須購買一張許可證。然後我會慷慨地允許你在凱拉克適當行醫,但稅收會比不諳魔法的同行高上一成。”
“而且你不得參與政治,直接或者間接都不行。”
國王說完,親暱捋了捋身邊女人的秀髮,黑色的眼睛滿是癡迷。
女人似乎很滿意他的表現,親暱地挽緊他的胳膊。
“尊敬的維拉克薩斯陛下,阿爾迪珂王后,請再給我一些時間。我得處理掉那棟別墅……我在凱拉克還有一些收尾工作沒完成。”麗塔·尼德諔┑卣f。
“還需要多久,說個具體時間,”王后阿爾迪珂大聲質問,明眸裏閃過一絲快意,俏臉熠熠生輝,“陛下的耐心是有限的,別妄圖用你的花言巧語拖延時間,糊弄我們。”
從艾瑞圖薩畢業又如何?
還是比不過自己這個肄業生。
如今我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而你,只能看我臉色行事!
“一週……”麗塔·尼德沉聲說,“請再給我一週時間,我保證從凱拉克消失,從此不再回來礙着您的眼。”
說完話,她突然嘴角一彎,似乎感受到了某種異樣。
“麗塔·尼德女士,沒事上報就趕緊下去吧!”維拉克薩斯繼續玩弄着妻子頭髮,臉也不回地揮手。
……
明亮魔法水晶燈照耀下,一張平整的桌面上多出兩枚石雕。
女性的綠玉雕像,和男性的玄武岩石雕。
雕琢得栩栩如生,如同真人,連臉上的一塊小雀斑都無比清晰。
一張纖穠合度的手掌將玉質石雕托起,麗塔·尼德將它摩挲觀察了一遍,兩頰浮現小巧酒窩,泛起興奮的酡紅,
“沒錯,就是它們,阿爾迪珂的寶貝!藏着王后最重要的祕密!”她放下雕像,罕見激動地一把抱住身邊的獵魔人。
“小壞蛋,你從來沒讓我失望過。”
“唔——”
獵魔人臉頰上又多了一個珊瑚色的脣印。
“再等幾天,等我報了仇,讓那個可惡的女人付出補償,我就跟你回諾城,參與獵魔人兄弟會的配方改良。”
羅伊暗金的瞳孔掃向兩枚雕像,魔法元素和微弱的生命力呼之欲出。
“珊瑚,這不是普通的石雕吧?”
“你感覺出來了,也對,小壞蛋那麼聰明,又擁有種種不可思議的能力,比如未卜先知,肯定聽說過。”她抿了抿嘴脣,說出了一個詞,
“化器封形術……”
“又叫做人體壓縮術……”女術士笑盈盈地解釋道,“一種獨特的法術,能將受術者包裹在玉質或者石質的外殼內,縮小到手掌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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