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對了,明天我會派過來一個廚娘,和一個聯絡人,以後諸位有什麼需要儘管跟聯絡人提!”
“還有個關鍵問題,孤兒院該叫什麼名字?”雷索問,琥珀瞳孔徐徐掃過腥恕�
“要麼叫凱爾莫罕?”蘭伯特說。
“這是全體獵魔人的孤兒院,而非一個學派!”奧克斯嗤笑着搖頭。
“總不能叫做獵魔人之家,把對頭給引過來。”艾斯卡爾說。
“叫做高文之家如何?”羅伊看向腥恕�
“咱們經營孤兒院並非出於善心,但高文閣下無私付出、不求回報。這份善良理應被銘記!”
而只要教授學生的老師都是獵魔人,孤兒院就受到他們控制,名字倒不用太計較。
第五章 蒙蒂的新生
風從海洋吹向陸地,一朵厚重的烏雲飄過了天空,懸停在諾維格瑞正上方。
諾城南邊的平民區,一條陰暗逼仄、牆壁爬滿苔獭⒌厣衔鬯畽M流的小巷子。
一個男孩兒蹲在牆角,瘦小的身體緊緊縮成一團。
冬日早晨的寒風呼嘯着穿過窄巷,巨大的力道吹起他粘稠的棕黃髮絲和身上的破布。
他好似一隻躲在蘆葦叢裏,瑟瑟發抖的小鵪鶉,緊抿着乾裂慘白的嘴脣,矢車菊色的眼睛閃過一絲恐懼。
飢寒交迫之下,腦子卻空前活躍。
他又陷入過去的臆想。
他原本有個幸福的家庭,父母在諾城經商,靠着販賣從史凱利傑羣島邅淼囊环N香料過活……收入超過了百分之九十的諾城人民。
一家人日子過得溫馨而幸福。
可天有不測風雲,從史凱利傑返程的輪船遭遇了暴風雨,父親和全部身家採購的貨物統統沉進無邊大海。
然後噩夢開始了,一個接一個債主上門催債,帶走了家裏昂貴的裝飾品,然後是傢俱、值錢的衣服。
最後,連商業區的住房也被維瓦爾第銀行的矮人收掉抵債。
迫於無奈。
體弱多病的母親在貧民區租了棟破爛小房子,靠着幫人洗衣服養活自己。
她經常失眠,在夜深人靜時抹眼淚。
長期和冷水接觸以及高強度的勞動使她的咳嗽迅速惡化爲肺炎。
因爲沒錢治療,不到一年便撒手人寰。
蒙蒂永遠無法忘記,最後那一幕——母親纏綿在病榻前,拉着自己的手,嘴脣顫抖卻發不出聲音,冰冷淚珠滑過毫無血色的枯槁面頰。
八歲的蒙蒂開始滿大街的流浪。
可在諾城,哪怕乞討都需要許可,那羣乞丐不喜歡他這種嬌生慣養、放不下臉面、悶葫蘆一樣個性。
他從一條街被攆到另一條街,像條喪家幼犬一樣慌忙逃竄。
不聽話就被拳打腳踢。
他迫於無奈,去永恆之火祈求憐憫。
父親健在時,他們家每年都會向永恆之火贊助一筆錢,祈求無私的火焰肅清前方的黑暗。
帶來光明和希望。
可如今看來,那筆捐款沒起到半點作用。永恆之火的牧師僅僅給了他幾頓堪比清水的菜湯過後,草草打發了他。
一羣流浪兒裏,只有極少數幾個最幸叩牟拍芰粼诮虝铩�
他再次獨自流浪,餓得發昏,在集市裏撿菜葉子,從垃圾堆裏刨食,可這樣的日子堅持了三個月,他撐不住了。
……
“嘩啦啦……”
暴雨傾盆而降,灰色的雨幕落到一張黝黑破爛的帆布上。
蒙蒂進一步縮緊了身體。
瞳孔輕微擴散,眼前的視線開始扭曲。
腦海裏隱約出現了好幾幅畫面。
穿着又黑又厚大衣的收屍人,將一具瘦骨嶙峋,有着矢車菊眼眸的屍體搬上了獨輪車,駛向無盡的黑暗。
分別已久母親和父親漂浮在不遠處半空中,近乎透明的身體向他勾了勾手。
“爸爸、媽媽……世上沒有好心人,除了你們。”
沒人願意向他伸出援手。
“一個也沒有!”
蒙蒂眼角噙悲憤的淚珠,視線一黑,失去了意識。
……
身體彷彿在海水中沉浮,溫暖的水波猶如母親的愛撫,掠過他的皮膚,洗去了疲倦、滿身污漬、凍死人的寒冷。
黑暗之中露出了一縷曙光。
昏聵的靈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豁出全身力氣,朝着光明奔了進去!
“孩子、醒了?”
“唔……我、我在哪兒?我怎麼了?”瞳孔從擴散到聚焦,蒙蒂眼前不再是惡臭骯髒的陋巷、陰風怒號的天空。
而是一個四面合攏的,結實天花板。
他不記得有多久未曾待在一間遮風避雨的房子裏。
四周木牆散發着腐熟發酵的味兒,但看不到一粒灰塵或者蛛網。
而背後,那堅韌溫熱的觸感,絕不是冰冷的地面。
他躺在一張鋪好的牀上。
“孩子,你昏迷在巷子裏。”低沉而溫和的嗓音再度響起,一張完全陌生的臉湊了上來,“我們把你帶了回來。”
挺拔的鼻樑、臉頰滄桑。
一道閃電似的疤痕豎直貫穿了右臉。
而他的眼睛、琥珀色豎瞳,沒有半點溫情,猶如野獸!
蒙蒂張大了嘴巴,本能地想要驚呼。
瞳孔裏忽而倒映出一個紫色的三角符咒。
一瞬間,他看到那張臉上厚厚的嘴脣動了一下,好似微風拂過心扉。
驚恐不安和緊張莫名地消失。
心情變得安靜祥和,彷彿回到了離開已久的家園。
同樣那張異色瞳孔閃電疤痕的臉頰,不再猙獰可怖。
他突然意識到一點——
“您救了我?!”
“舉手之勞罷了……孩子,”大漢僵硬的臉頰擠出一抹笑容,“不必擔心,你現在很安全,燒也退了下來,肚子餓了吧?”
大漢說着轉過身,從窗戶邊黑黝黝的桌子上的大釜裏,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端到他面前。
男孩鼻子動了動,口腔裏的唾液不受控制瘋狂分泌。
他接過碗喫了個酣暢淋漓。
香甜的胡蘿蔔、軟糯的土豆,還有肉。
他記不得多久沒喫到如此美味可口的食物。
很長一段時間,垃圾堆裏發黴變質的髒東西對他而言都是奢侈品。
一大碗肉湯被吞喫了個一乾二淨,連一滴湯水都沒能剩下。
蒙蒂坐在牀頭,撫着微微凸起的肚皮,舒舒服服地長吁了一口氣,戀戀不捨地舔乾淨嘴角的污漬。
眼神尤自盯着桌上的大鐵鍋,一眨不眨。
但他沒開口。
他怕激怒對方。
“你餓了太長時間,得暫時控制住食慾,不然會損傷身體,我建議你先喫這麼多。”
“您……”
“叫我艾斯卡爾。”
“艾斯卡爾,我……我叫蒙蒂……能告訴我嗎,這是什麼地方?”
蒙蒂低眉順眼地問,眼神怯怯,生怕這是個美夢,稍微大點聲都會打破。
“高文之家,一所孤兒院。”男人還沒回答,另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敞開的大門外湧入一羣男人:光頭的、臉上帶疤得、體貌如同白化病人似的……將他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羣人,身形健碩,比他很小的時跟着父親一起見過的,甲板上的水手還強壯得多,氣質獨特,與蒙蒂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兩截尖尖的柄頭從肩膀後冒出來,讓他莫名心頭髮慌,縮了縮肩膀。
最中央一個暗金瞳孔,看上去最年輕的男人,眼神偏偏最爲犀利,猶如振翅的鷹隼,在天空盤旋,俯瞰地面的獵物。
“蒙蒂,歡迎光臨高文之家……”年輕人雙手叉腰,溫和一笑,眼中閃爍星辰,“同時恭喜你,成爲這家孤兒院的第一個住戶!”
男孩魔怔似地念叨着這句話,突然癟了癟嘴,不久前才被永恆之火驅趕,昏迷後卻又輕而易舉住進了他夢寐以求的孤兒院。
就好像命呓o他開了個玩笑,在脖子後架起了斬首的利劍,行刑之前,利刃又突然換成了麪包,還體貼地送到他嘴裏。
悲喜交加之下。
瘦小的身體坐在牀頭,揉着眼睛啜泣。
“嗚嗚……爲什麼不早點來……嗚嗚……爸爸死了……媽媽也死了……”
“好了,小蒙蒂,別像個小姑娘一樣哭鼻子,你是個男子漢對吧?!”
“集中注意力!”
艾斯卡爾蒲扇般巨大的手掌在他肩頭輕輕一摁,他立刻像觸電一般坐得筆直,“現在聽好了,記住了……這幾位是高文之家的保姆兼老師……”
“中間這位是羅伊,旁邊的大光頭是雷索……”
蒙蒂朦朧的淚眼透過指縫,怯怯地打量幾個大漢。
一聲不吭。
高興到惶恐。
又想哭、又想笑,他也搞不明白,這羣長相異於常人的叔叔和哥哥,爲什麼會幫助自己?
把一個又髒又臭的小孩兒從垃圾堆裏撿回來,接到這麼溫暖,乾淨的地方。
不怕他弄髒被子嗎?
而獵魔人們交換了個眼神。
一個渾身徽衷诙放裱Y,帶着面罩的男人柔聲道,
“小蒙蒂,你剛退燒,身體還沒完全恢復,今天就在房間裏安心休息,等養好精神,明天上午再開始訓練。”
他的瞳孔有如猩紅閃電,奪人心魄。
“我能待在房間裏嗎?我能睡在這張牀上?”蒙蒂捏着柔軟的棉被,小臉掛着驚喜。
“想睡多久都沒問題……”白頭髮的那個大叔嘆了口氣,深色貓瞳裏閃過回憶之光,究竟什麼樣的遭遇纔會讓這個孩子如此敏感,“安心住下來吧,把這兒當成自己的家。”
“那……老師們,訓練是什麼意思?”
“讀書識字、鍛鍊身體,根據你的選擇,也許還要加上種地和飼養家禽家畜。這些都是孤兒院的日常項目,”蘭伯特雙目放光地盯着欲言又止的男孩兒,“怎麼了,孩子,你不願意?”
“我……可我沒錢,沒錢學習!”蒙蒂似乎想起了什麼,怯怯地說,富裕家庭出生,他也懂得一些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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