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239章

作者:隐约点

“而且我在梅里泰莉神殿圖書館的一份歷史文獻讀到過,那上面清楚地記載着諾維格瑞城裏世代居住着一個卜夢者家族,名爲提麗家族。如今他們聲名不顯,大概仍像書裏所描述的隱藏在普通人之中,僞裝成催眠師和治病的草藥醫生。”

“諾維格瑞存在貨真價實的卜夢者,我至少有七成把握。”

“諾維格瑞人口數萬,各種房屋建築錯綜複雜,咱們上哪兒找卜夢者。”大漢有些爲難,“愛莎……她等不了那麼久。”

“還是老辦法。陶德閣下,這次還得麻煩你。雖說乞丐王找不到愛莎的消息,但幫忙找出一個卜夢者總該沒問題吧。提麗這個姓氏相當罕見。”

“我明白了。”陶德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我馬上去腐林拜會法蘭西斯·貝蘭,他要不伸出援手,要不一拍兩散!”

第三十一章 諾維格瑞的白日夢

可林·提麗的生活很規律,規律得像個普通人。

她上午會待在大廳,爲熟人介紹而來的失眠症患者辕煟坏街形缇托獦I,獨自躺在二樓臥室窗臺邊,任由微風吹拂她暗紅的秀髮,享受茶點和慵懶的陽光。

然後愜意地閉上眼,放鬆身心。

下午茶不僅僅是一種簡單的享受,更是她每日的必修功課。

因爲從事的職業原因,可林·提麗接觸過大量來自不同病人,千奇百怪的夢境,荒誕的、可笑的、恐怖的!

病人在夢中承受過的疼痛、飢餓、毒打,內心深處潛藏的不可名狀的陰霾,都映射到了她身上。

長期接觸這些具象化的負面情緒,卜夢者心理和精神無時無刻不承受着巨大的壓力。

迫於無奈,她每日下午必須進行調節身心的冥想修行。

然而樓下的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將她驚醒。

可林·提麗眼皮一跳,轉過頭,卻見窗臺下不遠突然出現兩張陌生的面孔,一個強壯精悍如狗熊男人,一個貓一樣墊着步的英俊男人,幾步跨出,眨眼間站在她的家門前。

從上往下,她注意到了一對暗金的豎瞳。

女人不由花容失色。

“該死!那羣白眼狼收了我的保護費又不辦事!”

……

“美麗的女士,您這是在鍛鍊身體?”年輕的獵魔人在房子背面堵住了妄圖逃跑的目標,她正背對自己,兩條修長的大腿往二樓陽臺的欄杆外面放,敏捷的身手與婀娜的身材毫不相稱,羅伊促狹的聲音令她身形一僵。

片刻後,可林·提麗索性放棄掙扎重新爬回了陽臺,碎花長裙起伏間,一抹輕薄的玫瑰紅閃過,倒讓身後兩個人大飽眼福。

羅伊看清女人的正面。

二十來歲的樣子,小麥色皮膚,秀髮披肩,面容成熟美麗,衣着很清涼,有女術士豪放的風格,但脖子間沒佩戴魔法加持的護符,身上的混沌能量也很稀薄。

可林·提麗

性別:女

年齡:25

身份:卜夢者(透過夢境,參透過去與未來,並過濾掉其中大部分偶然和虛假信息,獲得可靠的啓示。)

觀測信息稍微出乎獵魔人意料,卜夢者法力極其稀薄,術士方面的天分比自己強不了多少。

“和巫醫一樣,擁有獨特天賦,法術能力是卻介於驢和馬之間的‘騾子’。”

……

女人緊張地打量獵魔人,臉色蒼白,聲音沙啞中帶着些許惶恐,“你們是沙佩勒大人的手下?”

“沙佩勒?”羅伊想到了那個手持拉彌亞鞭的陰冷男人,若有所思。

獵魔人和丹德里恩路過神殿島的時候曾見到過這位永恆之火神殿守衛的頭子,同時也是諾維格瑞的安全官。

他神通廣大,殘忍無情,負責處理諾維格瑞的一切“違禁品”,絕不允許這些被永恆之火明令禁止的魔法生物出現在公醒燮さ紫隆�

否則就是永恆之火的失職。

沙佩勒殘酷的手段一向令諾維格瑞各種宵小聞風喪膽,見不得光的卜夢者也不例外。

不怪她畏之如虎。

不過那傢伙,如今也算跟獵魔人,三巨頭達成了互不侵犯的默契。

“美麗的女士,我想您誤會了?”羅伊歉意地笑了笑,看來自己這邊不請自來確實嚇壞了對方。“我們可不當沙佩勒的狗腿子,也無意冒犯你,只想請你幫個忙。”

……

一樓大廳,卜夢者被獵魔人和僱傭兵前後圍在當中。

“通過夢境來找人,呃,也不是說沒嘗試過,但難度不低。”可林·提麗坐在椅子上,不安分地扭動屁股。

聽過獵魔人解釋後,她已經篤定對方並非沙佩勒的手下。

但這位擁有非人特徵的變種人還是帶給她一股異常的壓迫感,比她曾經灾芜^的幾個患有戰後創傷綜合症的老兵更厲害。

該不會一言不合就殺掉我吧?可林·提麗目光躲閃地從獵魔人微尖的耳朵上移開,深吸了一口氣。

“如果能成功。報酬方面絕對讓你滿意。”羅伊加了一把勁兒,掏出一袋子丟在面前的桌子上。

兩百克朗,來自陶德的儲蓄。

叮、叮……悅耳的碰撞聲響了起來。

可林·提麗攏了攏鬢角的秀髮,盯着錢袋的眸子眯了起來,這時候她果斷忘掉了害怕。

她接待過的大多數病人只是底層的勞苦大校瑏K沒能帶給她豐厚的報酬。何況每月還得上交屠夫克利弗一筆數目可觀的保密費、保護費。

因此她的日子過得一直不算寬鬆。

她也不敢接觸諾維格瑞的有錢人。

安全官沙佩勒更喜歡那些失眠的富人去永恆之火陡婢杩睿敲孕挪穳粜g,在她這兒“浪費”金錢。

提麗家族一直謹守分寸,纔在諾維格瑞生存了下來。

面前這筆錢能極大地改善生活。

讓她像個正常的女人那樣添置一些精美的衣裳,她已經有兩個月沒采購新衣服了。這對一位愛美的女士而言是無法忍受的折磨。

可林·提麗還有些猶豫。

“我盡力而爲,但無法保證。要知道卜夢術並非無所不能,還有諸多限制條件……你們與追尋的目標之間至少得建立過聯繫,有過接觸,或者某種羈絆,越深刻越好。否則無從入手。”

陶德說,“失蹤者是我的親生女兒,身體中流淌着相同的血液。這種血緣關係足夠牢靠嗎?”

可琳提麗沉吟了片刻,一把抓住錢袋,任其滑入胸前那條深溝裏,然後掃了兩人一眼,“那還等什麼?我需要和陶德閣下獨處,一個的安靜的環境,適合營造夢境。”

兩分鐘後。

臥室的大門緊閉,被關在外面的獵魔人喃喃自語。

“她能成功找到愛莎嗎?”羅伊摩挲下巴,緩緩踱步。

下一刻一陣風吹過,獵魔人瞬間像壁虎一樣貼上了木門,附耳偷聽。

陶德坐在牀上,卜夢者坐在牀邊的椅子上,溫暖的手掌不輕不重地包裹着他的手掌,纖長的十指滑過他的指節,像在給他按摩。

傭兵眼神微微悵然,似曾相似的溫馨場景,還是十多年前。

陪着溫柔賢惠的妻子科琳。

自己辜負的那個人。

“深呼吸,放鬆……”可林·提麗盯着男人的哀傷、愧疚的眼睛,將燈光調得更加昏暗、柔和,

“我會引導你,首先我們得建立精神的聯繫,我會問些問題,你必須回答,一定要諏嵱芍缘鼗卮稹!�

陶德深深地呼吸,壓下心頭的排斥感,卸下長久的傭兵生涯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他調整了大約五分鐘。

“好了。”

“描述你對愛莎的一項回憶,我需要一項最強烈最完整的回憶,關於她。如果實在沒有,你也可以描述從旁人口中聽來的,印象最深刻的,有關於她的介紹。”

男人的目光瞄向遠方,回憶在腦海裏翻滾,

“我的愛莎出生於諾維格瑞,出生那天天上的太陽……”

“她剛學會走路那天,就模糊叫出了我的名字……”

緩緩的陳述中過了一刻鐘,男人眼眶悄然泛紅起來。

“剋制你的情緒,不要沉溺於傷感,”可林面不改色,手掌輕輕在男人額頭一點,“現在你得躺下來,全身放鬆,握着我的手,講有關愛莎的事情,你認爲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她爲什麼會失蹤,她現在應該在哪兒?”

一邊問,卜夢者一邊點燃了牀邊一爐香料。

白色的、散發着青草香氣的煙霧瀰漫起來,

陶德的臉在煙霧中變得模糊不清,嘴角開合間,煙霧雲朵般變換,陳述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逐漸消失。

他閉上眼睛,開始規律地呼吸。

卜夢者站起身體,觀察着男人的神色,確認他陷入熟睡,然後將梳妝檯邊準備好的半成品毛衣取過來——她開始織毛衣。

白煙將躺着的和站着的影子都徽肿。跔懸惑w。

……

“呼——”

“愛莎!愛莎妹妹!”

一個清脆急促的女聲將陶德喚醒,目光很快由渙散到匯聚,他看到身前一位嬌小美麗女孩,笑盈盈地在他面前晃了晃素白的小手。

她的身體輪廓邊彷彿糾纏着霧氣,朦朧,讓人看不真切。

周圍,他注意到擺滿一盞盞花籃,同樣有些模糊不清。

這是,幸哓埢ǖ辏�

嬌小的女孩長得也很眼熟。

陶德想了想,心頭一動,她不就是不久前剛見過一面,花店的老闆雅琳!

“昨晚沒睡好?小愛莎又在想男人了?”

“你纔想男人呢!”陶德張嘴就來,卻發現完全控制不住身體,“自己”嬌憨地笑了兩聲,就像女孩子,接着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怎麼回事?我不是在睡覺嗎?

身體彷彿完全不屬於自己。

視野一轉,陶德發現“自己”離開了花店,溫暖的陽光從天空灑落,平整光滑的石板路上,行人穿梭不息。

遠處店鋪熱鬧非凡,各色商品琳琅滿目。

無一例外,萬事萬物都被淡淡的霧氣繚繞。

陶德終於醒悟過來。

“我在夢裏!他們叫我……愛莎、愛莎?!”

他恍然大悟,自己宛如一個附在女兒身體中的幽靈,正經歷着她某一天的日常。

“卜夢術,真是神奇。”

陶德的心中一瞬間盈滿了感動、和複雜難言的情緒。他從沒想到自己會以這麼一種古怪的方式和愛莎重逢。

闊別十五年的父女,以一種神奇的方式產生聯繫。

他的心安靜了下來,前所未地滿足。

“愛莎,我唯一的親人,你一定要活着啊!”

一路上,小姑娘蹦蹦跳跳、甩動尖頭皮鞋的小腳,往南邊的農貿市場走去,顯得很活潑、開朗,顯然已經從失去“所有親人”的痛苦裏擺脫出來。

陶德有些欣慰,這是他心底所期望地,愛莎能健健康康、開開心心地活着。

他拼了命嘗試着控制身體,想更清楚地看看女兒的臉,她長得是像科琳,還是自己?

他想摟她入懷,就像十幾年前,那樣哄她入睡?

然而他無能爲力。

陶德只能旁觀,無法改變哪怕一絲一毫。

這些場景已經成爲過去,而現在,很難改變過去。

……

愛莎走到最繁華街道的十字路口,猛地停下了腳步,皺着小巧的眉頭看向旁邊,一排高聳的建築間,有一個陰暗狹窄入口。

女孩臉上的困惑越來越重,她看了看周圍的路人,沒有任何異常反應,而她似乎聽到了什麼,忍不住側耳,更加仔細地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