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波格特表面雲淡風輕,說得彷彿拍死幾隻蒼蠅那麼隨意。
“此外,老大派我傳話,威利幫成員不會再去騷擾老摩爾一家。我已經提前跟屠夫老大打過招呼,下個月開始市場的保護費生意轉手後,他會對老摩爾特殊照顧,免去費用。”
“這麼辦,幾位大師可還滿意?”
“波格特,你有話不妨直說。”
羅伊可不是來談啥條件的。
諾維格瑞黑幫,就沒有乾淨的人。
“你們還滿意嗎?”他仍然固執地問。
“滿意又怎麼說,不滿意又如何?”
“幾位大師覺得賠償還合適,那我們就該談另一碼事。”波格特如釋重負輕笑了一聲,向後靠上藤椅,眼神睥睨,語氣瞬間變得冷如冰霜,
“那三個傢伙怎麼說也是作爲威利幫成員,即便違背幫規犯了錯、犯了罪過,罪大惡極,應該剝皮抽筋,按照規矩也得由幫裏的兄弟動手。可三位大師,甚至沒知會老大一聲,就擅自將他們弄成殘廢,這實在不合規矩。”
“對老大那種地位、身份的人而言,不缺錢,也不缺女人,但不能沒有臉面……文森特的事在幫裏傳遍了,現在有這麼多雙眼睛盯着,阿爾方斯老大如果不能爲他們主持公道,守住幫規、那還有什麼臉面坐第一把交椅?”
“幾位大師若是不能給兄弟們一個滿意的交代,那幫裏一千多個兄弟絕不會輕饒,包括我。”
“你們不願意,想動手?我不小心死了,威利老大會替我報仇!”波格特與居中的獵魔人對視着,毫不掩飾威脅之意,
羅伊搖了搖頭,這個老陰貨從一開始就不懷好意。
那倒是正中下懷。
“你想要什麼交代?”奧克斯露出慘白的牙齦,笑容燦爛。他平生遭遇過不少威脅、來自於同類、村民,貴族。“是要我們付出三隻手?”
話音剛落,波格特身邊的保鏢按住腰間配劍,圓桌附近一時之間劍拔弩張。“那倒不必,老大提出了一個更溫和、有利於雙方的提議……”他說,“大師們的身手,我早就有幸見過,遠遠超出普通人的範疇,如此出色,卻一直荒廢在野外,對付骯髒惡臭的魔物,未免大材小用……”
“很抱歉……閣下,幫派有規矩,獵魔人有獵魔人的傳統,無法加入你們。”
“並非如此……我就直說了吧,”博格特搖頭說,“我想請幾位大師,爲威利幫贏下幾場比賽……地下格鬥比賽。”
“這原本是老大管理的生意,可惜一直以來手下卻沒有精兵強將,導致諾維格瑞黑拳比賽的最終榮譽一直被屠夫的手下攫取。不得不說這是幫裏的一大遺憾。”
波格特說出了真實意圖,
“老大讓我帶個口信兒,若諸位願意派出一位成員,替威利幫贏得黑拳比賽的最終冠軍,成爲‘憤怒之拳’,那諸位與威利幫之間所有怨恨一筆勾銷,我們就是朋友。相信我,對威利幫的朋友而言,諾維格瑞就是天堂。”
羅伊垂着臉,看不出任何想法,心中卻思緒如潮。
阿爾方斯·威利,還真是個虛僞的傢伙。
罪名全部甩給手下,派出的代理人裝得大義凜然,還想玩個恩威並施,拉攏獵魔人?
若不是早從小混混口中套出真相,羅伊沒準會動搖那麼一下。
“我們需要時間考慮。”三人交換了個眼神,貌似有所意動。
“抓緊時間吧,諸位,”按格特循循善誘,“老大許諾,獲得‘憤怒之拳’,九成獎金和彩頭會屬於蝮蛇學派,剩餘一成則用來安撫那三位殘疾的成員,平息幫裏兄弟們的怨氣。”
“務必兩天以內給出答案,”波格特遞過來一張名片,“今後是敵是友,就看幾位的意思。”
“威利莊園?”羅伊瞥了一眼鑲金名片上的地址,點點頭,珍而重之揣入懷中。
去他孃的拳擊比賽!
威利莊園,等着吧!
第七章 狼派的答覆
“幾位大師是聰明人……”波格特猛地推開椅子,站起身,握住了獵魔人的手,“應該知道如何選擇。希望你們做出正確決定!”
“現在,不妨一起欣賞欣賞精彩絕倫的詩歌表演。”
不久,獵魔人告辭離開。
在前往威利莊園前,他們得先從丹德里恩嘴裏問出一個答覆。
傑洛特在辛特拉時承諾過,會把狼派討論的結果告訴丹德里恩,再轉告蛇派腥恕�
羅伊現在頗爲緊張。
維瑟米爾,到底願不願意邀請蛇派去做客?
……
“嗨,幾位朋友,聽普西拉說你們在找我?”丹德里恩端着一杯鮮紅的葡萄酒,跟着女吟遊詩人來到三人面前。
羅伊掃了對方一眼,1229年出生的丹德里恩30歲出頭,比他印象中更加英俊,成熟而優雅,幾乎快要趕上他。
兼之打扮時髦、渾身散發着藝術家的頹廢氣質,嘴角帶着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藍色的眸子閃爍着狡黠,無怪乎那麼招女人喜歡。
“讓我猜猜,來者是著名的吟遊詩人丹德里恩大師?”奧克斯率先回敬了一杯,然後興奮地握住詩人的右手。
丹德里恩臉上笑容一僵,面對獵魔人灼熱,充滿侵略性的眼神,手掌心的溫度和力量,不禁心跳如鼓,頭皮發麻?“這傢伙是誰,該不會是看上我了吧?可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也不能對不起艾莉兒”
他不動聲色地將手抽了出來,“正是在下,您怎麼稱呼?咱們以前見過嗎?”
“丹德里恩,這三位分別是蝮蛇學派獵魔人奧克斯……”普西拉從他身後走出,纖手一一掠過三人,“瑟瑞特、羅伊。”
三個獵魔人?
丹德里恩怔了怔,獵魔人他認識,有個關係還不錯,但他記得那位朋友一直以來都像匹孤狼,身邊沒別的學派同伴,什麼時候獵魔人變得像街上的大白菜一樣,一抓一大把了?
“丹德里恩大師,久聞大名啊。鄙人奧克斯,曾有幸在奧森弗特敘事詩與詩歌學院旁聽過一段時間,拜讀了您的大作《月亮時代》、《愛的代價》。”
“辭藻和意境都出類拔萃,真是兩部跨時代的詩歌鉅著。”奧克斯雙目放光,毫不掩飾仰慕之情,“我一直在思考,自己得花多少年才能在詩歌方面達到您這般造詣,沒想到今天能見到您本人,當面請教。”
“原來大師是位詩歌愛好者,你喜歡其中哪首作品呢?”丹德里恩點了點頭,對詩歌感興趣的獵魔人,他還是頭一回見。
“我最喜歡您的那首《愛意》,一行行栩栩如生的絕美描述、令我彷彿身臨其境。說實話,其實我充其量算個半吊子的詩歌愛好者,我研究詩歌目的和您不太一樣。”奧克斯清了清嗓子,語氣一沉,“丹德里恩大師,能不能稍微向我透露一點訣竅,究竟怎麼寫詩,才能像您這樣受到貴婦美人的青睞?”
“噗……咳、咳……”丹德里恩猛地瞪圓了雙眼,嘴裏的葡萄酒噴了奧克斯一臉。“抱歉,抱歉……”
“不礙事,”後者只是隨意地擦去了酒水,“嘗過齊齊摩的尿液後,除了酒水和血其他液體都是一個味道。”
“好了,正事要緊,別開玩笑了……”羅伊將奧克斯強行按回了座椅,瑟瑞特在旁邊捂住了他的嘴。“丹德里恩大師,雖說今天是我們初次見面,但我早從另一位朋友口中聽說過你的光輝事蹟。”
羅伊一臉真盏卣f,“而今天我們拜託普西拉女士聯繫到您,也是同那位朋友有關……”
丹德里恩眼珠子轉了幾圈,心下了然,“你指的是傑洛特吧?他會經常提到我?肯定不是什麼好話。”丹德里恩搖了搖頭,一臉不信任。
“你我都清楚,白狼就是個面冷心熱的老好人,雖然他表面沉默寡言,其實內心一直很敬佩你的才華和瀟灑的氣度……”羅伊忍住嘔吐的衝動,喝了口果汁潤了潤嗓子。
“那他是怎麼說我的?”丹德里恩饒有興致問。
“他提到你曾經徒手接住過一枚飛來的箭矢。”
“哈哈!”丹德里恩頓時眉飛色舞,“這傢伙終究還是相信了我的話!”
“那你現在想起來了嗎,丹德里恩大師,”羅伊趁熱打鐵追問道,“最近傑洛特有沒有聯繫過你,讓你帶個口信,給咱們蛇派獵魔人。”
“蛇派獵魔人,羅伊,是有那麼回事……”吟遊詩人掃了眼羅伊脖子間的蛇形吊墜,沉吟道,“不過幾位是不是來早了,我記得傑洛特說的時間是臨近年關,現在起碼早了一個月。”
他嘟噥了兩句,小心翼翼看了眼周圍,見沒人注意,便湊到了獵魔人耳邊,在腥司o張兮兮的神情中緩緩開口。“半個月前的一天,傑洛特突然找上門,讓我給蛇派獵魔人羅伊帶一句話——轉生之月,凱爾莫罕見……”丹德里恩的聲音戛然而止,沒人注意到他臉上的心虛。
轉生之月是精靈歷中的一個月份,即公曆12月21日—2月1日。
至於凱爾莫·罕見……
羅伊再也壓抑不住臉上的欣喜之色,有了這句話,幾個月煎熬的等待都值了。
“這麼說傑洛特的老師,狼派的領袖維瑟米爾同意和咱們見上一面?”奧克斯摩挲着下巴琢磨道,
“這是個很好的開始,我們需要當面交流、談判。”瑟瑞特難掩興奮,又帶着些茫然。蛇派和狼派開啓會談,他原以爲是個笑話,壓根沒抱多大希望,居然成功了。
但毫無疑問,狼派腥隧敹嘞胍粋�朋友。
暫時,他們對獵魔人兄弟會不抱任何希望。
“可該怎麼去凱爾·莫罕?”羅伊臉上的笑容凝固,這座古海要塞、狼派的大本營坐落於科德溫境內,藍山之中,鮮爲人知,藍山又廣袤無垠,若是無頭蒼蠅般亂躥,至少得找好幾年。
“丹德里恩大師,你還漏了啥沒說?”三雙如狼似虎的眼睛鎖定了吟遊詩人。
後者渾身一個哆嗦,“額……別激動,千萬別幹出什麼傻事。”丹德里恩躲到了普西拉身後。
女吟遊詩人一直沒搞清楚雙方究竟在討論什麼問題,漂亮的眸子裏滿是疑惑。
“三位大師,稍安勿躁,容我幫你們問問。老夥計,別隱瞞了,老老實實交代,我會求大師們下手輕一點。”
丹德里恩翻了個白眼,朝獵魔人攤了攤手,滿臉尷尬地說,“其實這句話是寫在一張地圖上的,可我不小心把地圖弄丟了?”
“什麼?!”
三名獵魔人就像收到挑釁的嗜血野獸一般齊刷刷站起身體,朝吟遊詩人走了一步。這種關頭,這個節骨眼上,羅伊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要爆炸了。
“丟到哪兒了?!”
獵魔人一副要殺人的眼神,丹德里恩覺得自己只要敢說半個“不”字,就會屍骨無存,而且他有預感,獵魔人們可不像白狼那個木頭臉,愛和他打嘴炮。他裝模作樣猛地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地圖落在我‘親愛的’家裏面。”
“你‘親愛的’家在哪兒?”
“我不確定是哪個……”丹德里恩炫耀似地挺胸抬頭,被獵魔人一瞪又迅速萎靡了下去,“有六個地址。”
第八章 相約轉生之月
丹德里恩發完言,場內的氣氛變得極端詭異,奧克斯瞪大了雙眼,豔羨之情溢於言表。
而普西拉撇了撇嘴,神色間滿是嫌棄、厭惡。
羅伊見狀心頭爲吟遊詩人默哀了半分鐘。
這傢伙在普西拉麪前原形畢露,以後還能和她走到一起嗎?
“我沒看錯,丹德里恩大師,您果然是泡妞聖手、情場浪子……”奧克斯衝詩人擠了擠眉毛,
“額……”丹德里恩見獵魔人神色緩和,鬆了口氣辯解道,“追求靈感是詩人的天性,而一切美好的事物都能提供靈感,包括美人,所以我只是爲了藝術獻身……”
“好吧,不管您的初衷是爲了藝術,還是博愛世人,先告訴我那六位美人的地址,丹德里恩大師。”
“我有個條件……”吟遊詩人頂着獵魔人給予的莫大壓力,咬牙說道,“幾位大師得先跟我保證,不會對那六位美人採取不合法的逼問手段!”
作爲傑洛特的摯友,詩人自然清楚獵魔人神奇的拷問方式,“儘管我和其中幾位只有一夕之歡,但我不想連累他們受罪!”
“你還算有點良心。”普西拉在旁邊諷刺了一句,而三名獵魔人爽快應了下來。
“這麼辦吧,到時候你把她們約出去,”羅伊注意着周圍的動靜,壓低聲音道,“我們再悄悄潛進房子裏搜索地圖。”
吟遊詩人想了想,終於點頭。
他的六個老相好,包括兩位陪酒女,分別在金骶起^、翠鳥酒館工作,一個小貴族的有夫之婦,一個裁縫,一個風韻猶存的娼館老鴇,甚至還有一位永恆之火的信徒。
他的口味也是五花八門,人類、精靈混血兒、如花似玉的少女、也有熟透了的婦人。
羅伊看了吟遊詩人好久,看得後者渾身不自在,“豔福不溎牵 北热诵巫宰叽驑稒C傑洛特更多女人緣,他懷疑丹德里恩纔是這個世界的天命主角。
年輕的獵魔人捫心自問,隨即搖了搖頭,不是誰都有本事見一個愛一個,同時應付一堆女人的七嘴八舌。
“沒有耕壞的田,只有累死的牛,千萬保重身體啊,丹德里恩大師。”奧克斯語重心長地拍了拍詩人的肩膀,後者不以爲恥,反而暗自得意,“那倒不勞大師費心,總有天生需求旺盛、能力出械哪腥耍硎鼙弧▍埠秃負淼母杏X,而我正好是其中之一。”
“敢在獵魔人面前賣弄自己的能力,你很自信……”
“不、不,相比幾位大師我大概稍有不足,畢竟沒經過青草試煉,那個器官還屬於正常人的範疇。”他謙虛了一句,又厚着臉皮問,“咱們的計劃是定下了吧?具體什麼時候開始行動?另外,還請幾位大師慷慨解囊,打動美人們的約會,可是得花不少錢籌備……”
三名獵魔人張大了嘴,莫名感覺好像被人套路了。
普西拉捂着嘴輕笑了一聲。
“我還很好奇,幾位大師剛纔跟管家先生聊了些啥”,丹德里恩想不出一個黑幫的高層跟獵魔人究竟有什麼可聊的。
“波格特想委託咱們,不過我們拒絕了。”
……
腥穗x開了香草旅店。
兩小時後。
帶着羽毛帽的吟遊詩人居於正中間,邁着囂張的步伐,向街邊一位辮子垂到臀部的年輕姑娘眨了眨眼睛,後者立馬捂着泛紅的俏臉逃之夭夭。
三名獵魔人保鏢一樣護衛在他兩側。
然後是一個年輕的獵魔人,眼神沉着,若有所思。
一位金髮碧眼的美麗女士跟在身後,目不轉睛觀察着三名獵魔人的背影,手上還捧着一支筆、一卷紙,一邊慢吞吞走着,一邊寫個不停。
“《狩獵之蛇》
發如渡鴉之翼,恍如夜之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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