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210章

作者:隐约点

鮮血迅速滲出皮膚,然後潑灑於地面。

粗糙發黃的地面,漸漸地綻放出一朵鮮豔奪目的血液之花。

等勾勒完整個法陣,歐吉爾德因爲失血過多,開始眩暈、眼冒金星,他只能跪在法陣之中,用扯下的衣物使勁捂着腕部。

“你做的很好,偉大者一定眷顧於你……現在跟我念……”

“bloede blethe col d’yaebl dice dwimmer……”

“easnadh evellienn geas hav’caaren……”

……

隨着腕部血流不止,歐吉爾德感到熱量在不斷逝去,生命力不受控制地湧入面前的法陣,他感覺很冷,忍不住瑟瑟發抖,卻仍然倔強地跟隨着女巫唸誦那拗口的咒語。

隨着咒語的遞進,夜裏狂風大作。

空氣中彷彿多了某種無形的物質,開始不停躁動。

然後,面前用鮮血勾勒的法陣,猶如被火焰點燃一般往外冒出刺目的光芒。

歐吉爾德癲癇患者栽倒在法陣中,雙眼翻白,手腳抽搐,但嘴裏還在不斷重複咒語。

某一刻。

空氣中響起“啵”的一聲,所有的異象統統消失。

抽搐中的歐吉爾德渾身一鬆,猛地栽倒在地,他回過神來慌張而渴望地左右打量。

“哈哈……”空氣中響起詭異的男人笑聲,接着是漫長的嘆息。

歐吉爾德感到一陣狂風掠過面前。他緊張地抬起頭,卻發現,面前突兀地出現了一個身着褡褳,滿頭癩子的邋遢男人。

男人靜靜地站立在月光下,身周的空間如同水波泛起漣漪,光線折射其中,詭異地被吸得涓滴不剩。

他彷彿和陰影融爲了一體,他就是黑暗本身。

流浪女巫見狀,朝他恭敬鞠了一躬,退入樹叢消失不見。

而男人張開雙臂擁抱空氣,深呼吸,一時之間,漆黑的身體表面,無數破碎的光斑閃爍。

彷彿裂開的瓷器,又被強行沾了起來。

“歐吉爾德·伊佛瑞克……你的行動恰逢其會,我決定給與你額外獎勵!”

“你,閣下是誰?”

歐吉爾德結結巴巴,死死握住手腕上的白布,憔悴的臉上恐懼和興奮交織!

這彷彿從虛空中誕生,形容詭異的存在,就是所謂的惡魔?!

實現人類的願望?!

“你可以稱我爲鏡子大師……一個雲遊四海的商人。”他聲音沙啞、低沉,充斥着誘惑人心的魔力。

“我響應了你的召喚,現在說出你的願望……然後,我們簽下公平的協議,完成一筆交易……”

“你本來值不了那麼多!但這次,我破例允許你提出三個願望……”

“無論什麼願望?”

“說出來我自會判斷。”

歐吉爾德難以置信地愣了好幾秒,緊接着心頭湧起一陣狂喜。

願望?三個願望,這麼說,他就是,傳說中的惡魔?

值了!一切都值了!

他肩膀聳動捂着臉,喉嚨發出一陣酸澀的哽咽,啜泣又大笑。

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滿臉溼粘的臭汗,第一時間,他想到了被獵魔人凌虐,生死未卜的兄弟。

“我——”

歐吉爾德張大了嘴,聲音卻忽然戛然而止,鬼使神差,腦海中閃過一些古老傳說,來自書籍、市井之間的恐怖故事——惡魔的願望,從不免費,那麼——

“代價了,鏡子大師,三個願望,我該向你付出什麼代價?”

“我只收取一種貨幣,那就是靈魂!”暢快的笑聲在空氣中迴盪。

歐吉爾德垂下了頭,嗓子發乾,頭昏腦漲,心跳如擂。

靈魂?

失去了靈魂,那他還剩什麼,一具空殼,所求的東西還有什麼意義?

到頭來,求到的也不過是一場空!

但要他放棄這唾手可得的機會,放棄兄弟、愛人、家族。

他,做不到!

歐吉爾德咬緊了牙關,鮮血淋漓的手掌猛然握緊成拳頭。

“不願意?夥計,我可沒那麼多時間陪你浪費!”鏡子大師不耐煩地說,“再磨蹭下去,交易取消!”

“不,我……我有願望,我說!”

鏡子大師轉怒爲喜,“那我就洗耳恭聽。”

“第一個願望,我的好兄弟弗洛迪米必須完好無損,健健康康地出現在我面前。”

“第二個願望,我要強大力量的不死之身!”

獵魔人,光頭惡漢三下兩下,輕輕鬆鬆屠戮幫派兄弟的場景歷歷在目。

如果他擁有力量,那麼財富、權力唾手可得,最愛的女人,終究也會回到身邊。

“沒問題,簽下協議就滿足你。”

“你……你準備怎麼實現第二個願望?”

歐吉爾德顫抖地問,“能說具體點嗎?”

“賜予你一顆充滿魔力、金剛石般堅硬的心臟,從此以後沒人能殺死你,而你甚至能掌握許多強大法術。滿意嗎?”

歐吉爾德重重點頭,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既興奮又恐懼。

第三個願望,一旦說出口,他和惡魔的契約達成,不久之後,他的靈魂將被收割,已經許下的願望,也享受不了幾天。但如果……不許願。

“第三個願望?”沙啞的男生飄忽不定。

冰冷的夜風一吹,歐吉爾德渾身一個哆嗦,恢復了幾分清醒,一時之間卻想不出什麼好主意,“我暫時沒想好,能不能保留下來……”

“哈哈……歐吉爾德,別那麼天真,把我當傻子糊弄。要是你一輩子都不許願,那我豈不是永遠收不到報酬?”鏡子大師鼓了鼓掌,譏笑道,

“不,不會太久。”歐吉爾德緊張地說。

“你的考慮必須得有個期限,一個月內說出第三個願望,在此之前,我只能替你實現第一個願望,當你想出第三個願望的時候,剩下的再一一兌現。”

“仔細看看協議的條款,什麼能提,什麼不能提,都清清楚楚。”鏡子大師語氣一頓,伸手一招,神異至極從空氣中抓出亮金色的羊皮紙卷,寫滿密密麻麻的協議,中間卻又空出一行!

“若一個月到期,你還沒提出願望,那麼就當做自願放棄。你的靈魂,將歸我所有!”

……

第十六章 失蹤與離開

第三天早晨。

初升的朝陽爲學院島的圍牆披上一層淡金色的紗衣。

珍稀動物園外,牛堡學者沐浴着祥和的微風,臉色凝重。

“就在昨晚,野豬軍的老大弗洛迪米·伊佛瑞克從奧森弗特監獄裏逃走了。”

獵魔人一行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彆着急教授,慢慢說,究竟怎麼回事?我不相信有人敢在奧森弗特劫獄。”

他們瞭解過奧森弗特監獄的情況,這個“城中之城”裏三層外三層重兵把手,戒備森嚴至極。

難以想象弗洛迪米如何逃出生天?

“根據我得到的消息,”萊納斯·皮特臉上帶着深深的不安,整個人如坐鍼氈,“弗洛迪米是在一羣犯人共同見證下,突然消失在空氣裏。聽起來荒謬絕倫,像變魔術一樣。”

“你確定這不是犯人胡編亂造的玩笑話?”

“我和幾個目擊者談了談,他們的驚訝絕非假裝。”

“他們有沒有注意到其他特別的動靜?比如輕微地震、詭異的聲音、狂風?”

“這我倒沒仔細問。”萊納斯·皮特遲疑着回道。

“當時就該把野豬軍全部殺掉以絕後患!”弗利厄斯灰綠的瞳孔閃爍兇光。

腥讼萑氤聊瑲夥兆兊脡阂帧�

“你們怎麼看?”雷索摩挲着光頭,滿臉凝重,

“讓我猜猜,弗洛迪米·伊佛瑞克肯定結交過術士好友。”奧克斯分析道,“據我所知,某些法力高深的術士能夠做到這種程度,從監獄裏悄無聲息地救出一個人。”

坎蒂拉柳眉微蹙道,“大家別忘了,弗洛迪米的哥哥歐吉爾德還在逃亡中,說不定是他聯繫上了一位施法者!”

“得了吧,諸位,施法者的能力我也瞭解過,他們不是神,動一動手指就能實現願望,”瑟瑞特搖了搖頭,反駁道,“術士想要把活人從一個地方轉移到另一個地方,至少需要藉助空間門的力量?空間波動可瞞不住監獄的其他犯人和把守士兵。”

“術士可以通過障眼法,混淆、矇蔽人類的感覺,那些人的所見所聞不一定是真實。”弗利厄斯頓了頓,“但這件事跟魔法絕對脫不了關係,至於具體原因,萊納斯先生,能否帶我們到現場去看看?”

“沒問題,只要能重新抓住那兩個傢伙。”原本逃走一個歐吉爾德,萊納斯·皮特還有信心能把他抓回來。但現在連弗洛迪米也以如此詭異的方式消失無蹤,他不得不擔心,會遭到這對伊佛瑞克家族兄弟的報復。

腥说纳套h中,年輕的獵魔人卻愁眉緊鎖,直覺告訴他監獄裏的事並不是某位術士的手筆。

“難道一切迴歸了原點。剛特·歐迪姆返回現實幫助了歐吉爾德,若不然,又是誰向他伸出援手?”

……

弗洛迪米從一陣短暫的迷失中回過神來,眼神茫然地打量身周的環境,昏暗的天空下,月光照出茂密的樹林,腳下溼潤的泥地,蒙着露水的嫩綠草芽。

帶着水腥氣的微風擦身而過。

他不由打了個哆嗦,揉了揉眼睛

確定身處荒郊野外,而非奧森弗特的監獄,或者監獄附近。

“什麼情況?”

弗洛迪米清楚記得,自己前一秒還在和野豬幫的兄弟商量如何應付士兵的刁難,處於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可一眨眼,怎麼就從監獄裏移動到野外?

這種經歷未免太過於玄奇。

“幻覺,還是我在做夢?”弗洛迪米不信邪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動作軟弱無力,經過監獄裏士兵的嚴刑拷打他滿身傷痕,虛弱至極。

“嘶——”

然而臉頰處傳來的清晰痛楚告訴了他答案。

“這不是幻覺,我親愛的弟弟……”一個熟悉的聲音咋然從身後響起,弗洛迪米瞬間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他慌忙一轉身,一位神色憔悴、身材高大的男人走近起身前。

“歐吉爾德!你……”弗洛迪米張着嘴,驚喜地瞪大了眼睛,繼而有些困惑。

僅僅一兩天不見,歐吉爾德身上發生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並非來自五官或者身材。

對面那張臉仍然棱角分明、英俊、而充滿男性的魅力,面色蒼白、難掩疲倦,眼中卻帶着一絲異樣的神采。

而氣質,他整個人好似蒙上了一層迷霧,讓人看不真切,變得難以琢磨,

“歐吉爾德,你怎麼在這兒?是你把我救出來的?”他踉蹌地往前面走了一步,對面的男人趕緊扶住了他的雙臂,觸碰到皮膚的手指涼得有些滲人。

“弗洛迪米,我唯一的親人,我怎能坐視你在監獄裏受苦?當然要第一時間把你給弄出來!”

“你是怎麼做到的?”

弗洛迪米不經意地一掃,又發現歐吉爾德右手小臂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枚血紅色的古老符號,他很瞭解自己的兄弟,萬分確定那個位置原本不存在任何紋身。

歐吉爾德注意到這個細節,疲倦地笑了笑,用衣袖遮住了紋身。

“說來話長,簡單地講,某個偉大的存在垂憐於我,讓我重獲新生。”歐吉爾德搖了搖頭,“以後有時間再跟你詳細解釋。現在先跟我徹底離開奧森弗特,還有很多討厭的蒼蠅在到處搜捕我們下落,不能待太久了。”

“偉大的存在?”弗洛迪米怔了一下,他的兄弟以前可不會這麼含糊其辭地糊弄自己,但他沒有強行追問。

“歐吉爾德,就我們倆離開奧森弗特嗎?”弗洛迪米問,“既然你有辦法把我弄出來,那能不能把監獄裏的幾十號兄弟們也救出來。那羣狗東西逼問出不少舊賬,給大夥兒羅列了很多罪名,兄弟們恐怕要遭受皮肉之苦。”

歐吉爾德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很抱歉,目前我能力有限……營救幫裏弟兄的事只能等到以後,咱們安定下來再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