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十分鐘以內,幾乎無法造成任何影響,但戰鬥時間超過十分鐘,對手就開始不對勁兒。
以奧克斯爲參照物,具體表現爲體能消耗加劇,汗如泉湧、心跳加速、注意力難以集中。
當戰鬥持續到二十分鐘,量變產生質變,奧克斯的力量、反應至少降低三分之一,並且極其詭異地頻繁走神!
羅伊抓住機會,破天荒地,第一次在切磋中贏了虐過他千百遍的劍術老師!
但他笑不出來。
二十分鐘的比試,連續輸三十多次,才扳回一局。
要在決鬥場上,他已經死了無數回,哪有機會等到壓制生效。
“獵魔人意志超過了10,換成意志力低下的對手,壓制見效更快!”他只能這麼自我安慰。
“聽着,等我休息十分鐘,醒醒酒,咱們繼續?”奧克斯盤膝坐下,準備沉入冥想。
羅伊則歉然一笑,總不能讓對方輕易看穿自己的壓制流劍術。
“要不待會兒換個練法,試試手弩的如何?你說過能揮劍擊飛弩矢。”
“那就讓你見識老練的獵魔人、學派的前輩是如何對付弓弩手!”奧克斯自信地咧嘴一笑,笑出了溝壑般的抬頭紋。
……
十分鐘後。
當了一回活靶子的兜帽獵魔人,背靠馬廄望着夜空,臉色變得極其精彩,甚至開始懷疑幾十年前,青草試煉中留下的陳年癲癇復發。
“難道我提前步入老年階段?唉,以後得少喝點酒。”
羅伊擦拭着手弩,若有所思。
數次升級後的加布裏埃爾,在弩專精激活的狀態下,連續兩箭就能擊破奧克斯的昆恩法盾,因爲引導箭的追蹤效果,哪怕對方敏捷超凡也很難躲開射擊。
再加上眩暈箭的擊暈效果,無論是用蛇派銀劍格飛箭矢,還是昆恩法印彈開箭矢,奧克斯都會立即陷入0.1秒的眩暈狀態。
短短0.1秒,卻徹底打亂他的戰鬥節奏,這就造成了極端詭異的僵持狀態。
在相聚二十米的院子裏,羅伊憑着手中加布裏埃爾,徹底壓制了年長的蛇派獵魔人,讓他疲於招架箭矢,毫無還手之力。
不過,等八次眩暈箭射完,那又是另一番景象,所以——
羅伊瞥了眼哀嘆不已的奧克斯,在他反應過來前,逃回了小屋。
……
次日上午。
和煦的晨光爲天空之父克里夫的雕像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輝,這位怒目圓瞪、威嚴肅穆的神祇,一動不動指着圓形廣場的一角,彷彿召喚着雷霆霹靂,懲罰不潔的勢力。
密密麻麻的拉·瓦雷第人民將一座高臺圍得水泄不通。
高臺插着四根火刑柱,海蠍子其中之一曾被綁在上面活生生烤成焦炭,而今天,柱子上不知何時新添了一具屍體。
死狀極其慘烈。
比人類大腿還粗的火刑柱貫穿他的身體,黑黝黝堅硬的尖端從嘴巴冒出來,撐裂了大半張腫脹不堪的臉。
他瞪大了眼睛,五官扭曲,驚恐得無以復加,脖子、手臂,暴露在外面的皮膚上佈滿利器切割的傷口和鈍器擊打的淤青,顯然死前遭受過酷刑的折磨。
遠遠望去,好似一隻被木棍串起來的烤雞。
“哦,神吶!最近拉·瓦雷第究竟怎麼了?頻繁地發生可怕事故!”一位圍觀的癡肥婦人抽了口涼氣,自言自語似地陡妫拔嵘窨死锓蛘埬牬笱劬纯窗桑柚剐皭旱谋┬校Wo您最虔盏男磐剑 �
她的聲音很快被人羣的嘈雜喧譁淹沒,
“詭異的死狀,絕非巧合使然,這是故意爲之,我聞到了魔鬼的氣息,是魔鬼在舉行邪惡的獻祭儀式!魔鬼還要犯下更多的殺戮,召喚恐怖的邪惡,大家快逃命!”一個渾身惡臭的中年流浪漢驚慌失措地大呼小叫。
“閉嘴吧!傻子,這分明是神明的懲罰!臺上的男人你不認識嗎?劊子手迪倫,折磨過多少無辜者,手底下冤魂多到數不清,他罪有應得!”
……
“走吧,坎蒂拉……”
羅伊的目光從屍體上移開,迅速退出亂成一鍋粥的人羣。
“羅伊,你不知道一個月來這傢伙是怎麼折磨我們的,他死有餘辜!”坎蒂拉快意地盯着屍體,語氣中帶着一絲遺憾。“我只恨他死的太快,沒有進一步感受我們的痛苦和絕望。”
“我能理解,你們做的沒錯……以迪倫的所作所爲,痛快地死去未免太過便宜。”說是這麼說,羅伊還是有些感慨。
精靈女士已經改變,也唯有改變溫柔軟弱的性格,變得堅若磐石,心狠手辣,才能在多爾·佈雷坦納,人與精靈的鬥爭裏活下去。
“她應該通過傳送門回到家鄉了吧……”
……
羅伊帶着坎蒂拉回到了獵魔人小屋。
他早在昨天已經跟同伴介紹過這位來自澤瑞坎的女士。坎蒂拉不僅身手矯健,弓馬嫺熟,言行舉止間沒有大多數女性的柔弱和挑剔,不拘小節,爽朗健談,無論和誰都能聊上一會兒。
也不會在意腥嗣舾械纳矸荨⒑湾邋莸淖叛b。
沒人反對,隊伍將捎她一程到諾維格瑞。
在他們出發前,有過一面之緣的巫醫塞西列找了過來,提出了一個前往威倫費克島,進行祖靈前夜祭的委託。
可幾人與威倫的林中夫人勢如水火,短時間內,在有確鑿的把握剷除她們之前,絕不會踏入威倫半步,主動觸碰三巫嫗的黴頭,也就婉拒了巫醫的請求。
不過羅伊還是給出建議,讓他去維吉瑪碰碰邭猓绻愡B迦爾還待在那邊,沒準會接下這個委託。
或者聯繫鍊金師卡爾克斯坦,那位科學怪人手腕靈活,思想天馬行空,法力高強,說不定對巫醫的請求感興趣。
解決完巫醫的事。
當天下午,五名獵魔人、一個男孩一個女人,五匹馬,通過了拉·瓦雷第城堡北方的重新開放的白橋,順利穿越水汽氤氳的龐塔爾河。
離開拉·瓦雷第男爵領,離開了泰莫利亞,正式進入了瑞達尼亞的國土。
一岸之隔,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瑞達尼亞是個商業和農業都極度發達的國家,又被稱爲北方糧倉,最豐富的農作物是麥子,大多數地區都是以麥田爲主。
獵魔人踏上河岸,沒走多遠,目之所及,除了身前滿載貨物的商隊馬車,便是道路兩側那鬱鬱蔥蔥的麥田。
十月,正是麥子成熟的季節,風一吹,整齊的田野便如金色海洋一般次第律動,送來令人心曠神怡的麥香,爲這趟未知的旅程,開了一個美妙的頭。
……
“女士,矜持一點行不?你勒得我快喘不過氣來!”羅伊坐在棕馬維爾特背上,一手牽着馬繮,另一手輕輕地撫摸馬鞍袋裏歌爾芬·貓鷹光滑的小腦袋。“前面路堵着了,維爾特還在散步,放鬆一點也摔不到你……”
“咯咯……別耍賴、羅伊!”與獵魔人同騎一乘的坎蒂拉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結實的雙臂不由抱的更緊,胸前的茁壯的山峯越發貼緊獵魔人的後背,讓他更生動地感覺到那股年輕的彈性和熱力。
“該放鬆的是你,腰桿崩得像大樹一樣!而且我摟的是你的腰,又不是脖子,你怎麼會喘不過氣來。”
坎蒂拉笑聲清脆,“作爲一名傭兵,我必須寸步不離地保證僱主的安全。”
與幾人混熟後,澤瑞坎女人也喜歡開一些葷素不忌的玩笑,而且好像很愛看別人出糗的模樣。
對此羅伊無奈搖頭。
嗯,澤瑞坎的姑娘就是奔放!
“坎蒂拉,我不是說過,別再自稱傭兵,否則就是侮辱咱們的友誼……對嗎?維爾特、歌爾芬。”
“咴兒咴兒——”
“咕咕——”
“小鬼,別掙扎了,年輕人就該好好享受!”光頭大漢騎着一匹棗紅色的公馬湊到旁邊,瞥了一眼坎蒂拉別具一格的莫西幹髮型,罕見地衝學徒眨了眨眼睛,
在他看來,只要對象不是心思深沉的女術士,學徒愛找誰找誰!
“放心,羅伊,我們會替你保密。”奧克斯突然勒住馬繮,伸出食指和大拇指在半空中掐了掐,“只要奧克斯有足夠的錢舒舒服服地喝酒,絕不會亂嚼舌頭。否則我的嘴巴和腸胃不滿意,發了脾氣,一不小心在麗塔·尼德面前說漏了嘴……作爲過來人,我給你提個醒兒,女術士生氣後果很嚴重。”
“什麼亂七八糟的關係?”羅伊毫不心虛地瞪了他一眼
“麗塔·尼德是誰?”坎蒂拉滿臉好奇了插了句話。
“好了,都別鬧了!”瑟瑞特盯着前方不遠處,漫長的馬車隊排成一條長龍,停在一處崗哨前,接受盤查。
腥税察o了下來。
崗哨由兩排帶着尖刺的巨大圓木組成,十來位全副武裝的士兵站在圓木堆積的路障後面,他們胸前盔甲上清一色地描着瑞達尼亞的紋章——底色是鮮血似的紅,一頭擒住邪靈的銀色巨鷹在上面展臂翱翔。巨鷹胸前還鑲嵌着一個金色十字的小黑盾。
士兵們神色嚴肅,分工明確,包括了弓手、盾兵、長戟兵,甚至還有一位騎兵。瑞達尼亞質量絕佳的麥子養育出了優良的馬匹,得益於此,該國的騎士戰鬥力尤其出小�
商隊們只能老老實實接受檢查,獵魔人也不例外。
唯一惱人的是,因爲白橋封鎖過一段時間,許多商隊都有貨物堆積的情況,檢查耽誤了不少時間。
但一路風平浪靜,沒有遭遇任何意外情況。
事實上,離開白橋不過半天這已經是腥嗽庥龅牡谌◢徤凇�
獵魔人所處的位置很敏感,往東北方走不到兩日便是瑞達尼亞的首都崔託格,若是往西北方,三天左右會經過龐塔爾河出海口的三角洲,附近坐落着世界知名的牛堡學院(奧森弗特),從牛堡學院出去再往西北不遠便是此行的目的地,自由之城諾維格瑞。
作爲兩國交界處,附近又聚集着幾座重要的城市,因此沿途設立了諸多哨所和巡邏隊。
一是爲了杜絕奸細和間諜、抓捕通緝犯,另一個原因則是爲了利益。
從白橋到諾維格瑞的商道建立多年,成熟完善,是大部分商隊的首選路徑。
沿途的崗哨一方面可以確保商隊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會按照貨物總價值收稅。
但稅率不算高,哪怕抵達自由之城要經過好幾回盤剝,也折不到多少。
而吝嗇的商隊便只能選擇經過瑞達尼亞危機四伏的荒野,那裏不僅潛伏着兇惡的野獸、孽鬼之類的怪物,還有成羣結隊的強盜在遊蕩。
選擇冒險,若是邭獠缓茫恢箷緹o歸,連命都得搭上。
獵魔人很幸撸砩蠜]啥昂貴物品,稍有價值的武器也由羅伊和雷索收好,只需要繳納低微的過路費。
……
接受盤查,趕路,瑞達尼亞的第一個白天悄然而逝。
當夕陽西斜,天邊浮現出橘黃色的光芒,一部分馬車隊開始在麥田邊的野地裏安營紮寨,相互之間隔着不遠不近的安全距離。
也有一些日夜兼程,不顧暮色將至繼續趕路的馬車,但那只是少數,野外的晚上比白天危險的多。
獵魔人在路邊找了一塊風化巨石宿營。他們把馬拴在枯樹上,至於牀鋪,則在巨石下簡單鋪一層乾燥的草屑和蕨類植物。
然後搭竈生火。
“咻咻——”奧克斯衝黑髮的獵魔人吹了個口哨,目光若有所指地掃了眼篝火上空蕩蕩的鐵鍋。
“奧克斯,又想偷懶?今晚就你必須去打獵……不然待會就準備餓肚子吧!”
“唉,下次再見到麗塔·尼德……”
“停!”羅伊無奈地嘆了口氣,掃了眼剩下的同伴,弗利厄斯正在一對一地指導卡爾劍術。
小小的男孩像個不倒翁似地被導師手中一把木劍抽來抽去,不時被抽得像個陀螺般三百六十度旋轉,然後一臉迷茫和絕望。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幹什麼?
而瑟瑞特和雷索則靠坐在旁邊,你一言我一語地衝着男孩指指點點,似乎完全沒意識到羅伊充滿殺氣的眼神,反正就是不想動彈。
羅伊重重嘆了口氣,便提着手弩帶上兜帽裏的歌爾芬·貓鷹往野地裏鑽。
貓頭鷹形態,可是捉兔子的好手!
“羅伊,帶上我!”這時,坎蒂拉自告奮勇地站了出來,一臉躍躍欲試。
“你的傷還沒好。”
“沒關係,澤瑞坎的兒女就算全身癱瘓也是最優秀的獵手!不信我們來比一比,看誰捕到更多的獵物?”
……
月亮升了起來,篝火在夜風中搖曳,一處處商隊營地裏飄起了裊裊炊煙。
羅伊提着一對毛色雪白的肥兔子,和一條小臂粗細的菜花蛇,幾棵不起眼的植物回到了風化巨石。
“瞧瞧,怎麼樣,不比你差吧!”揹着弓箭的坎蒂拉邁着結實的大長腿,從身後走了過來,得意地提了提手中兩隻色彩斑斕的雉雞,
獵魔人點點頭,“來幫把手,今晚請你喫個大餐!”
熟練地拔毛、剝皮剔骨、取出內臟,長時間的野外生活已經讓羅伊磨練出一手不錯的廚藝。當然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前輩雷索和奧克斯兄弟的偷奸耍滑。
此外因爲觀測的關係,羅伊能輕鬆地從野外的植物中找到爲菜餚增色的藥物,和諸如茴香、丁香、豆蔻等香料。
所以他烹飪的食物比大部分只求飽腹獵魔人的作品美味的多。
……
“唔……”雷索啃了口烤至金黃、焦香滴油的兔腿兒,香料和鹽巴很入味,加上飽滿的口感,讓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下一篇:海兰萨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