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195章

作者:隐约点

“爲何不坦然而體面地接受我的賜予?”

“閉嘴吧!我沒輸!”羅伊掃了一眼飛速流逝的沙漏,仍然沒有放棄,“還有時間!”

“一定還有辦法!”

鏡子大師欣賞着他的“表演”,尖着嗓子,無比刻薄地說,

“忘了跟你說,帶走你的靈魂後,這具充滿營養的軀殼也不能浪費,留在我的世界成爲花肥如何?我會用你的肉體澆灌出最美麗的、最致命的鮮花。”

話音傳入耳,獵魔人突然垂下頭,停下所有動作,怔怔注視着手背上刺眼的血跡,年輕的臉龐浮現出恍然之色。

“打不碎的鏡子……水……液體——血液,粉碎血色倒影……”他自喃地重複這幾句,“粉碎血色倒影,原來如此!”

“可憐蟲,這就受不了,崩潰了——”鏡子大師的聲音戛然而止。

獵魔人突然衝到了乾涸的水池中央。

此處滴水不剩,很久以前承載噴泉的建築就像蛋糕一樣,一層一層,由下至上,由大迅速縮小。

最上層是一個洗禮盆大小的池子。

獵魔人站了上去,臉色冰冷如刀,左手放入池中,右手阿隆戴特猛然斬下。

“噗——”

湖中仙女賜予的神兵何其鋒利,削鐵如泥,更別提血肉之軀,瞬間便斬斷了他的左手腕。

一隻手掌落入了水池。

斷掌處大動脈被撕裂,血如泉湧,短短几十秒便裝滿了小半個水池,不到四分之一加侖。

大量失血之下,羅伊卻好似感覺不到痛苦,帶着一頭冷汗,興奮地湊到血池邊,充血的雙眼一眨不眨。

殷紅的血液泛起漣漪,獵魔人的倒影顯露其中,肩膀後隱約地勾勒一個熟悉的輪廓——癩痢頭、鷹鉤鼻、漆黑的瞳孔。

鏡子大師正靠着他的肩膀,探身與他對視。

羅伊僅剩的右手猛地伸進去一拉,提着剛特·歐迪姆的衣領,將他從血色鏡面拽出到現實世界。

“我逮到你了!”羅伊露出滿口白牙,咧嘴一笑。

這個神祕的光頭男人純黑的瞳孔注視着獵魔人,神情肅穆莊重,又帶着讚歎。

“Ouw se on coq e coq la se rwa an le pil fimie ay……”他拍了一下獵魔人擒住衣襟的右手,嘴裏唸誦着古怪而晦澀的音節,同時雙頰迅速變得蒼白,向內凹陷、皮膚表面浮現出一根根密集的黑色血管,彷彿病入膏肓的將死之人,

“不錯,第二種解法,可用這種方法戰勝我有何意義?”他瞥了一眼羅伊左腕巨大的豁口,甚至能清晰看到斷裂的大動脈和慘白的骨頭渣子,“一旦離開這個世界,你會馬上陷入昏迷,然後因爲失血過多而死去……就算僥倖活下來,也只能成爲一個可憐又可悲的殘疾人。”

“不!你錯了!”羅伊將斷手湊到鏡子大師眼前,然後神奇至極的一幕出現。

慘烈的血肉白骨開始發芽,伸出一條條草履蟲似的觸鬚,觸鬚迎風便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重構、十秒內,那隻缺失的手腕便完好如初。

因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色重新恢復了健康紅潤,脖子、胳膊和大腿上,接連不斷的戰鬥造成的傷口也瞬間淡去。

他神采飛揚、雙目有如星辰閃爍,精力充沛至極,彷彿從來沒有經歷過迷宮中的一切艱難險阻。

“真讓人驚喜啊,獵魔人,還有別的底牌嗎?”

“離開吧,剛特·歐迪姆!”羅伊暢快無比地大笑道,“你沒機會知道了!”

“Shen ggonia monerie,ara scdebi!”

鏡子大師突然唸誦咒語,身上爆發出一陣破碎的白光,掙脫獵魔人的禁錮,重新墜入血池!

他鼓着掌,向後退去,越沉越深,周身渾身燃起火焰,浮現赤紅斑塊。

兩張金色的羊皮紙卷,從他的褡褳口袋中飛出,衝入熊熊烈火燒成了灰燼……一本黑色牛皮手冊,記載飛獅怪學派的核心機密以及上古之血強化之道,漂在羅伊身前。

同一時間,羅伊右手腕部湧出一陣灼痛,皮膚好似被烙鐵燙傷,瞬間鑽出一個古老的赤紅符號、一枚扭曲的血色線團。

“獵魔人,這次讓你贏了一局……但下次,十年以後,可沒這麼容易過關……”

“到時候,別再像只螞蟻一樣弱小……努力成長吧,淬鍊你的靈魂……會有更美妙刺激的遊戲等着你!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

鏡子大師富有深意的笑聲,很快變成了似人似獸慘叫。

他被燒成了碎片,眨眼間墜入血池最深處,一輪白金色的太陽之中。

而羅伊再次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失去了知覺。

第十八章 後續與強化

一段時間後,拉·瓦雷第男爵領北邊的短尾貓酒館。

“一杯蘋果酒!”黑頭髮的年輕獵魔人風風火火地推開酒館大門,走到櫃檯前的一張圓桌邊,衝身材火辣的女酒保打了個響指,又一屁股坐在早已等候在旁的光頭彪形大漢身邊,搶走他面前噴香撲鼻的燉肉,一陣狼吞虎嚥。

“小鬼,別光顧着喫,你倒是說說城堡裏的收尾工作怎麼樣了?”雷索無奈灌了口矮人烈酒,酒桌邊坐着的另外三名獵魔人和一位瘦小的男孩也看了過來,眼含好奇。

“爲了救小亞里安,我差點把命給搭進去!沒人能賴掉這筆賬,巴倫男爵也不行!”羅伊衝腥苏A苏Q劬Γ粥駠魍虠椀貒蚕乱粔K拳頭大小的牛腩肉,便往酒桌上丟了個錢袋。

“報酬到手分文不少。”

清脆的克朗碰撞聲中,旁邊帶着灰撲撲兜帽的獵魔人眼睛一亮,心急火燎地打開錢袋數了數,很快臉色黑了下去。

“一百奧倫,這就是偉大的巴倫·拉·瓦雷第承諾的一輩子都花不光的財富?他把咱們當成乞丐來打發?”

“當然遠不止這點兒……巴倫男爵雖然脾氣暴躁,看不起平民,但他的慷慨絲毫不遜色於弗爾泰斯特,畢竟我可是救了他的長子!”羅伊大口地咀嚼着牛肉,露齒一笑,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他收錢收得心安理得。

實際上在過去的幾個月,接連爲維裏雷斯男爵,弗爾泰斯特國王,巴倫·拉·拉瓦雷第解決難題過後,已經積累下相當可觀的身家,即便扣除在維吉馬鍛造學派裝備的鉅額花銷,還有接近兩千奧倫。

“這袋子錢留給你們喝酒的……剩下九百奧倫按照老規矩,由我保管。等咱們到了諾維格瑞,”羅伊憧憬道,“這筆積蓄會派上大用場。”

雷索聽得若有所思。

奧克斯則誇張地嘆了口氣,琥珀色的瞳孔裏閃過一絲幽怨。

跟管賬的討價還價,他怕連這點酒錢都拿不到,趕緊把袋子珍而重之地握在掌心,嘟噥了一句,

“羅伊,這頓飯得你請!”

“奧克斯,你掉錢眼裏去了?”瑟瑞特不滿地瞪了自家兄弟一眼,將他手裏的錢袋搶了過去,貼身收好。

接着轉向年輕的獵魔人,“小子,我需要一個解釋。你在城堡裏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一小時,再次出現,亞里安·拉·瓦雷第幾乎同時就醒了過來。這一小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小鬼,如果還當咱們是自己人,”雷索冷着一張撲克臉,擦了擦嘴角的酒漬,“就別把什麼都藏在心裏。”

羅伊抿了抿嘴脣,

“如果擔心連累我們倆那大可不必……”貓派獵魔人弗利厄斯摘下墨鏡,灰綠色的瞳孔瞅了羅伊一眼,“我的劍足以保護好卡爾……”又摸了摸身邊男孩的腦袋,“我還欠着你們一個大人情……”

“虧欠太久,會影響揮劍的速度!”

“好吧!”羅伊無奈又感到些暖心,“我把一切統統告訴你們。但不用擔心,危險都過去了。”天花板上魔法燈抖落迷離的光斑,吟遊詩人手中的魯特琴撥動悠揚的旋律,獵魔人開始娓娓講述一個曲折離奇的故事。

“那段消失的時間裏,我被一個名叫剛特·歐迪姆的神祕人拉進了一場遊戲之中,而我和他第一次交集要從艾德斯伯格說起……”

獵魔人把自己與鏡子大師之間的恩怨糾葛大致說了一遍。

除了隱瞞了升級和斷腕放血的經歷,淡化了危險的戰鬥,其他方面原封不動。

他也想明白了,剛特·歐迪姆敗了這局,再也不能向身邊人探出魔爪,也就沒有隱瞞的必要。

……

“最後剩下不到三十秒,我用阿爾德法印擊碎了牆壁,釋放水流,藉由水面倒影僥倖逮到了鏡子大師……我贏了他!”羅伊徐徐說着,臉上帶着一絲後怕。

這次的賭約,血一般的教訓告訴他,事情的發展瞬息萬變,不要過於依賴腦海裏的信息莽撞行事。

“按照契約,威脅盡去,從此以後咱們再也不用擔心鏡子大師。”

至於露意莎夫人那邊,獵魔人又是另一種解釋——夢中的無形魔鬼希姆作祟。

聽完故事的雷索、奧克斯兄弟、弗利厄斯師徒都陷入了沉默。

腥搜壑虚W爍着奇怪的光芒,卡爾更是驚訝得合不攏嘴,好似聽到了一個與騎士討伐惡龍類似的牀頭故事。

鏡子大師是惡龍,而自己的前輩,蛇派獵魔人羅伊,便是那討伐惡龍拯救人類的騎士。

“小子,你確定不是做了個夢?”

“也許吧,某個強大的存在創造了個夢境,邀我進去痛快玩了一場,順便救出了亞里安。”羅伊瞥了一眼右手腕上的一個淡紅色的古老符號,好似兩個半圓扭曲後湊成的線團,極其怪異。

是標記,也是一道護身符,維持十年。

“別扯什麼夢境,”奧克斯揉着下巴,思考着剛纔聽到的信息,“滿足人類的一切願望,索要靈魂作爲報酬,揮揮手令時間靜止,還能穿梭世界……即便是傳說中的神明,也不過如此?”

“不一定是神明。”瑟瑞特提出另一種可能性,上下打量着黑髮的獵魔人,“我在什麼地方聽到過類似的傳說……那東西也許和現存的大多數怪物一樣,是通過天球交匯從別的地方入侵到我們世界的殘物……擁有種種匪夷所思的強大能力。”

扣着的食指敲了敲小兄弟結實的胸肌,瑟瑞特納悶道,“和這種超然的存在打賭,你居然完好無損,肋骨的傷勢都痊癒了吧?憑的啥,誰也打不過的身手?”

“當然是憑藉這裏。”羅伊喝了口蘋果酒,點了點太陽穴,故作輕鬆地玩笑道,“而且貓受到混沌能量的青睞,有九條命,我有兩條,不信你可以問一問雷索。”

“你只是邭夂锰舆^一劫!”

光頭大漢當即澆了桶冷水。

離開拉·瓦雷第城堡後,他感到一種異常的疲倦,現在想來是被鏡子大師施過法術的後遺症。

性命完全受人掌控,自己卻一無所知的感覺,說是絕望都顯得蒼白。

“念出名字加以討論,很可能引起那東西的關注,爲了安全着想,”雷索神色鄭重,“從今天開始,誰也不準提它的名字!”

話音落,酒桌上的氣氛一時變得沉重。

幾對野獸般的瞳孔徐徐轉動,獵魔人都意識到其中蘊藏的超乎想象的巨大的危險,陷入了深思。

“夥計們,別老是愁眉苦臉,影響氣氛!咱們遇到的危險還少嗎?管它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有多強大!”奧克斯打破了沉寂,向蛇派的小兄弟端起了酒杯,“羅伊贏了一局,最終活了下來,難道不值得慶祝?”

“不該敬勝利者一杯?”

幾人聞言呼了口氣,舒展愁容,舉起杯子,

“還有我!”卡爾興奮地踮起腳尖,舉起裝着藍莓汁杯子。

“喵——”歌爾芬·黑貓鑽出兜帽,探着鼻子喵喵叫。

六個杯子,一隻爪子輕輕一撞,晶瑩的酒水飛濺、酒香和果香四溢,腥诵念^的壓抑感一掃而空。

“城堡裏的事到此爲止。”雷索沉吟道,“現在亞里安甦醒,露意莎夫人也該履行承諾,釋放海蠍子雜技團的成員,給予補償。”

“正在辦。”羅伊解釋道,“大概明天下午會有消息。咱們待不了幾天也該出發……我的傷勢已經痊癒,犯不着再耽誤下去。”

他也很好奇,巴倫和露意莎這位高高在上的貴族究竟會如何補償被他冤枉的平民。

因爲她們的自私和愚蠢,重組的海蠍子支離破碎,更永遠地失去了兩個成員,噴火者科林斯第以及昆特表演家亞摩斯。

這筆賬該怎麼算?

暗金的瞳孔閃過冷意,也許自己還得出手。

……

酒館小聚之後,以弗利厄斯爲首的四名獵魔人押着男孩卡爾離開。

獵魔人究竟有多無聊了?尤其是雷索和奧克斯兄弟這種年過半百的老頭子,訓練學徒對他們而言是一種極大的樂趣。

於是他們便自告奮勇地幫助菜鳥導師、貓派獵魔人弗利厄斯訓練學徒。

這段時間,一直是四位大漢在輪番操練瘦小的男孩。

曾經的羅伊也是在雷索的壓迫下,進行暗無天日的變態訓練,壓榨出身體所有潛力。

那份煎熬、酸爽他記憶猶新。但經過一年的訓練,如今年輕的獵魔人的基礎已經相當紮實,某些方面甚至能夠獨當一面。

蛇派的三位大佬幾乎將他放養,更多的情況是他主動去請教。

現在,他承受過的苦難翻倍地加諸於卡爾身上,瘦小的男孩得面對四位人生導師,那會是什麼個慘狀?

羅伊不禁爲卡爾默哀了三分鐘,心頭竊笑着來到酒館後的馬廄,給棕馬維爾特添了些豌豆,拍了拍油亮的鬃毛,又掏出兜帽裏,因爲舔了幾滴烈酒開始搖頭晃腦喵喵叫的歌爾芬·黑貓,抱在懷中擼了一頓。

雖然近來有些忽視它們的感受,但這兩個小傢伙從始至終都對獵魔人極其忠铡�

不需要太多陪伴,卻總是報以親切的善意。

陪着兩個小夥伴玩耍了一陣,羅伊便坐在馬廄的乾草堆上,拿出牛皮筆記本,開始記錄這一趟男爵領之行的全部信息,整件案子的來龍去脈,調查過程中的疏忽,做出的各種選擇的利弊分析,迷宮之中和鬼影戰鬥犯下的失誤,以及完善剛特·歐迪姆的個人信息,

“1261年10月23日,拉·瓦雷第男爵領,亞里安撞破露意莎與國王弗爾泰斯特的姦情,深受打擊之下中了鏡子大師的詭計,陷入美夢之中……剛特·歐迪姆,疑似——”

“惡魔?神明?”

“近乎無所不能……”

“在‘收割靈魂’這方面受到契約嚴格束縛……別的地方,卻又擁有一定行動自由……比如,心血來潮地殺個人……”

他把這傢伙列入了殘物種類,實力排在高階吸血鬼的統治者、暗影長者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