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17章

作者:隐约点

“把我帶到艾德斯伯格,就放到一邊不管了?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會爲你準備青草藥劑和其他必需品,這得花一大筆錢,目前尚有數種珍稀藥材和魔物突變組織沒有着落。”雷索麪對質問也不生氣,耐心地解釋,“你沒感覺到?現在對你的訓練跟蝮蛇學派上百年的傳統不同。”

大漢厚實的手掌在半空中笨拙地比劃一下,“如果繼續維持傳統,當然能給你提供溫飽的條件。還得把你關在格斯維德封閉式地、殘酷地訓練上數年,生活沒有絲毫樂趣可言。我和奧克斯、瑟瑞特一致認爲,長期處於這種狀態會削弱受訓者的求生意志。最近二十多年沒人能熬過試煉,跟這一點不無關係。”

“在蝮蛇學派徹底滅亡前,是時候做出改變……以往的獵魔人,都是度過試煉離開學院後,纔開始接受委託養活自己。現在這也成了試煉的內容之一。通過雙手養活自己,明白生活來之不易,纔會享受和珍惜。”

“唯有與現實世界產生足夠深刻的羈絆,才能抵抗青草試煉中的死亡。”雷索做了總結陳詞。

羅伊沉默了一小會兒,對方這明明是歪理邪說,他卻又覺得似乎有點道理,兩種培訓學徒的方式好比放養和圈養,但他心中仍有異議,

“時間花在工作上,哪裏還有餘力進行訓練?”

“這一路上你不是做的都挺好?”雷索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鬼,我相信你能找到平衡點,別忘了你學的那些知識,足以讓你生存下去。”

“這算是一種挑戰?”

“你要是願意,可以把它當成一種挑戰,或者試煉。”

羅伊妥協了,經過一開始的惱怒之後,他心中居然有了一絲興奮。憑藉個人能力,自己能夠在艾德斯伯格這麼一座大城市生存下來?

“你是不是準備丟下我?”羅伊追問,他從對方的語氣中感到了一種異樣的味道。

雷索說,“別擔心,只是暫時離開一段時間,我得去找到一味前藥的成分,所在地比較危險,單獨行動效率更高。所以你得把握好這個難得的機會,等我回來後,你只有度過青草試煉纔有時間獨處。”

羅伊苦笑,這麼說還是自己實力太弱,拖了後腿才被留下來。

“你說的前藥又是什麼意思?”

“正式服下青草藥劑之前,一種毒性更低的適應性藥劑。它是一種必需品,能緩慢地增強身體對毒藥的抗性。想想看,總不能一開始就服用劇毒的青草藥劑,不然沒學徒能活下來。”

這下羅伊差不多能理解獵魔人的決定,

“具體多久?這段時間我不學新東西了?”

“最多一兩個月,你等會兒……”雷索從馬鞍袋裏取出了一本不知名獸皮做成的,黑色的筆記本,“你瞭解的草藥已經不少了,是時候開始着手藥劑的煉製。這本書裏面有十幾種藥劑配方,還記載一些常見魔物的特性,足夠你研究一段時間。”

“普通人使用藥劑,獵魔人使用魔力調和過的魔藥和煎藥。這也是爲以後學習鍊金術打好基礎。”

“小鬼,言盡於此,我得抓緊時間……”雷索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個自律的人,千萬別讓我失望。”

“等等,你上次用來對付水鬼的龍之夢還有嗎?”保鏢離開,羅伊總得找點自保的手段,“你不在身邊,我需要拿點東西來防身。”

雷索考慮了片刻,遞給了羅伊另外一種綠色的玻璃罐。

“你又不會用伊格尼法印,拿了龍之夢也沒法配合使用。舞動之星更合適你,這玩意兒一旦破碎將立刻激發出半徑十遲的烈焰……就算在水底下也能燃燒很久。”雷索警告道,“使用的時候千萬注意安全。還有,這是最後的一罐存貨,光是材料費就要上百克朗,不到萬不得已,還是把它留作殺手鐧。”

“我心裏有數。對了,到時候我怎麼知道你回來了?”

“只要你還在城裏面,我就能找到。”

獵魔人瀟灑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羅伊將舞動之星收進了儲物空間,心中總算多了一絲底氣。

……

然而當他掀開黑色皮革、陳舊的筆記本,密密麻麻蝌蚪似的字眼讓他一個腦袋兩個大。

他意識到一個致命的問題,自己認識的通用語詞彙加起來不超過100個,還包括了老摩爾、蘇茜的名字和那雷索教他的幾十種草藥,他又該如何自學?

第十五章 城外

羅伊算了筆賬,在艾德斯博格這種大城市,客棧不是給一般人住的,每日的食宿花銷差不多3克朗40銅幣,雷索要是離開一個半月,那支出一百多克朗,身上攜帶的錢很勉強。

還沒計算別的支出,包括學習通用文字……他打算在這段時間找個地方進修,總不能一直當個文盲,那太不方便。知識和書籍是昂貴的,尤其是在艾德斯伯格這種大城市,想學點文化估摸着怎麼也花費不菲吧?

……

羅伊退掉了租金高昂的客房,把計劃一一陳列在腦海中。

首先,租個便宜的房子,最好日租不超過一克朗,附近還得有足夠寬敞和隱蔽的場所,以維持日常訓練。

他不打算去矮人酒商求助,畢竟剛拒絕了對方的第二個請求,這麼做自己也太過於無能。

其次,找個短期的能夠掙到錢的工作,總不能只出不進,他得做好“長期戰鬥”的準備。

最後,他得找個靠譜的老師學習通用文字,學費方面得儘量壓縮。

整個下午,羅伊在中城區詢問了五家有出租房間想法的住戶,大部分房主都因爲他外地人的身份,欺負他年紀尚小,獅子大開口,最便宜的要價超過每天1個克朗,還不包括食物……

羅伊意識到想在城裏面找個價格合適的房間不太現實,就徑直出了艾德斯伯格城門,向周邊一圈的住戶問了問,沒想到太陽落山前真讓他找到合適的地方。

艾德斯伯格南門的後方。

一位大約三十多歲,身材消瘦下巴留着短鬚,一身白色的衣服,帶着一頂白軟帽的男人,領着羅伊越過一片金黃色的麥田,來到一座巨大的水磨坊和幾棟房屋前。

他是這座水磨坊的主人亨克。

此時夕陽的光芒爲磨坊附近的四棟房屋披上一層金色的霞衣,麥穗和微風帶來的氣味鋪滿草地和落葉的深秋。

流水叮咚中,水輪緩緩轉動,河畔的磨坊恍如一副動態的油畫,美不勝收。

羅伊跟隨磨坊主,欣賞着周圍一派悠然的田園風光,當目光轉移到磨坊右邊不遠的牲畜圈裏突然一凝。一位穿着白色圍裙,棕發紮在腦後的年輕女孩兒正背對他們彎着腰,一手端着簸箕,一手灑出糠殼餵雞。

她的身材顯得很嬌小。

但這些都不是羅伊關注的重點,重點是女孩兒後背令人觸目驚心地高高隆起。

她是個駝背。

磨坊主注意到他的目光,賠笑道,“小兄弟,我的女兒身患重病,長得比較醜陋,她嚇着你了嗎?我馬上就去把她趕走!”因爲女兒委實嚇人,沒人敢租磨坊主空置的房間,價格壓得再低都沒用,今天總算來了個冤大頭,還是一個很好說話的半大少年,亨克不想錯過這筆收入。

“別。”羅伊搖了搖頭,他不是那種嘲笑別人短處的惡毒的人,“我不介意這種事。帶我去房間看看就行。”

說話間,雞圈邊的女孩兒聽到了這邊動靜,轉身就看了一眼,然後就跑進旁邊的穀倉裏躲了起來,她跑動時姿勢很彆扭,兩條腿一長一短,兩肩高低不平,使得身體隨着移動左右搖晃。

讓人想起了七八十歲的瘸腿老嫗。

……

磨坊主家的出租的房間簡單而樸素,除了一牀草蓆、一張毯子外,空無一物,地面倒是打整得挺乾淨。可比起有着天鵝絨棉被,精緻傢俱、落地窗和穿衣鏡的客棧套房就要簡陋的多。

但羅伊跟隨獵魔人在野外露宿過一段時間,從不嫌棄任何牀鋪。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對生活條件的要求壓縮到了極致,還好原主就不是什麼嬌生慣養、挑剔的主兒,才能迅速適應這種苦日子。

只有貴族和術士的生活環境才能接近從前那個世界吧。

他最滿意的地方還是斑駁的木窗外,水磨邊一塊挨着池塘的寬敞空地,完全可以用來練習射弩技術。

這裏還提供免費的晚飯,羅伊索性一次性交足了整月的房租15克朗,也就是每天50銅幣。

……

入夜之後,羅伊在飯桌邊見到了磨坊主一家人,除了身材瘦削的亨克,旁邊坐着另一位麪皮腫脹,一身花裏胡哨的長裙、嘴脣塗得像血一樣的肥胖婦女。

“羅伊,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妻子烏娜……她平時也留在磨坊幫工。”

婦人滿臉堆笑,“難怪一大早就聽到有喜鵲在叫,原來是貴客登門!小兄弟你可真有眼光,我保證附近再沒別家像我們的房子,便宜又幹淨,你就安心住下吧,保準滿意。”

女人說話間不時捂着嘴發出一陣沙啞的嬌笑,長裙之下的肥肉波濤般的湧動,羅伊忍不住瞥了一眼磨坊主。

有此“嬌妻”,難怪磨坊主消瘦至此。

“對了,小兄弟,你面孔很生,口音聽起來也不像是本地人。家住在哪裏啊,到這邊來有什麼要緊事?”瑪娜往餐盤裏夾起烤至金黃的豬肘子,又貪婪地舔幹手指上的油脂。

“我來自下波薩達的小村莊,一個親戚介紹我到這邊來工作,說是帶我見見世面,誰知等我進了城他卻玩起了失蹤。”羅伊意有所指地嘆了口氣,然後毫不客氣地拿起另一隻豬肘,大嚼特嚼。

“哎喲,怎麼會有這麼沒良心的親戚!”胖婦人用餐巾擦了擦油乎乎的大嘴,眼縫裏閃過一絲肉疼,“不過小兄弟別擔心,艾德斯伯格是座大城市,只要你肯喫苦,工作的機會多得是。相信你很快就能有收穫。”

“兩位有什麼好的推薦嗎?”羅伊的眼神在磨坊主夫妻身上打了一轉,

壁爐昏黃的火光下,亨克搖頭晃腦,做出一副認真考慮的樣子,“對面的屠夫家……不行,油水豐厚的工作他不可能交給一個外地人……劊子手學徒?不,太晦氣會讓整個磨坊都沾上黴摺�

“小兄弟,我跟你說,大城市第一份工作,眼界不要太高……”胖婦人幫襯道,“亨克也是你這般年紀,十三四歲就離家出走到這邊來工作,奮鬥了十年,才攢了些錢租下磨坊。他最開始什麼髒活累活都幹過……搬過潲水,守過菜當,我覺得你……可以去試試……中城區集市那一塊,大量的工作缺人。但我得提醒你,務必要小心某些傢伙。”

磨坊主亨克接過了話頭,“瑪娜說得對,要是你遇到那些發革命佈告的傢伙,就躲得遠遠的,千萬別聽他們胡說八道。幹什麼不好,去鬧革命,遲早要把腦袋革掉。”

“他們難道不是爲了降低農民稅收嗎?”羅伊悄悄地把整根豬肘消滅地一乾二淨,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脣,磨坊主家的晚餐確實美味,肥而不膩,加了一點點蜂蜜,烤肉手藝不比雷索差,就是太少了。估計也就第一天才這麼豐盛。

“這你就不清楚了吧,塔維克男爵已經妥協過一次……照我說,革命軍就該見好就收,可他們首領莫名其妙地失蹤了,非要怪到男爵身上,威脅讓男爵給個交代。這不是胡攪蠻纏嗎?”

羅伊可是清楚,革命軍領袖還在矮人酒商的酒桶裏泡澡,男爵確實是個冤大頭。

“小兄弟,”亨克接着說,“除了革命軍,你在艾德斯伯格還得小心麻雀幫,這幫子傢伙肚子裏盡是壞水,坑蒙拐騙無惡不作,少去下城區。那是麻雀幫的地盤兒,他們尤其喜歡打外地人的主意……你這種年紀小,看上去好欺負,長得又不錯的男孩子,一定要小心。”磨坊主突然詭異一笑。“有的貴族就喜歡那個調調。”

……

“多謝提醒。”羅伊點了點頭,又盛滿一碗土豆濃湯。“對了,亨克大叔,我之前看到的那個女孩兒了是不是你家的女兒,怎麼不一起喫?”

羅伊話音剛落,原本火熱的餐桌氣氛爲之一凝。

正啃肉啃得滿嘴是油的胖婦人,突然噎住了,漲紅着臉拍了拍胸膛,亨克也放下了手中的叉子。

“小兄弟,把她叫過來未免太倒胃口。你安心喫飯就行,她自有去處。”

“哼!”胖婦人總算緩過了勁兒,胖臉由晴轉陰,“你以後別提那個醜丫頭。怎麼對待她,是我和亨克的家事,不需要你來操心。”胖婦人絲毫不掩飾語氣中的嫌棄和憎惡,“給她口飯喫,給個住處已經不錯了,上桌想都別想。”

“那她叫什麼名字?”

“那個醜八怪,你叫她託婭就行。”

……

飯後,羅伊看到磨坊角落的冷風中,一道單薄的身影坐在穀倉的門檻前,端着盤子用着晚餐。

這次終於看清楚她的模樣,懸在牆壁上的火光照出一張小巧而圓潤的臉蛋兒,五官也是小小的,薄眉櫻脣,兩頰帶着點淡淡的紅暈,光看臉,也就十三四歲,嬌嫩如花的年紀。

小女孩感覺非常敏銳,羅伊就駐足看了兩秒,她又發現了,宛如一頭受驚的小獸轉身逃走。

“我是魔鬼嗎,那麼嚇人?”

羅伊心中腹誹,走過去一瞧,相比於客廳之中油水豐厚的晚餐,女孩留下來的餐盤裏食物簡陋又單調——一堆黃褐色稀拉拉的土豆泥。

他很納悶,磨坊主一家爲何如此刻薄地對待自家女兒,就因爲她身體畸形,長得不討喜?

但初來乍到,羅伊不好直接干涉別人的家事,只能等稍微熟悉再做打算。

……

明朗的月光下,池塘邊的空地上,一道黑髮黑眸、消瘦卻挺拔的身影正單膝跪地,雙手託持着手弩,瞄準50遲外一棵歪脖子樹。

身體中正,兩肩水平,左腿屈膝全腳掌着地,右腿膝蓋和前腳掌着地,與左腿形成一個穩固的三角支撐。

臀部不重不輕地坐在右腳後跟之上。託舉弩身的左手手肘則放於左膝之上。

瞄準的同時,羅伊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地呼氣,當他的呼出的氣息變重那一刻,右手食指瞬間扣動了扳機。

“嗖——”弩箭不偏不倚正中目標。

隨即手腳並用做出一串令人眼花繚亂的動作,在四秒內完成拉弦置箭,羅伊向旁衝刺了幾個身位,重新穩住身體,換用站立射姿射擊目標。

如此不停地衝刺、驟停,轉換位置和射姿、拾取箭頭、交替射擊了五百多箭後,時間悄然過去三小時。肌肉痠痛、氣喘吁吁的羅伊結束了枯燥而乏味的射弩訓練。

夜風冰冷似刀,他心中卻一片火熱。

你解鎖了一項新技能:

未命名Lv1:經過獵魔人大師的悉心指導和數千次射擊,你初步掌握了遠程武器手弩及十字弓的使用方法,你在使用同類武器時,射擊精度、有效射程、威力和穿透力都將獲得百分之五的加成。

你可以主動激活該能力,射擊加成效果翻倍,但體能消耗同樣翻倍,且自身移動速度減半,該狀態至少持續30秒。

……

羅伊長長鬆了口氣,爬滿汗珠兒的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笑意,長時間刻苦訓練總算把武器技能給刷了出來。

“未命名”變成了“弩專精”。

穿透力、傷害加成只有百分之五,但算上Lv2的屠戮技能,加成將變成百分之十。因爲之前殺死了三個農民軍,人類進入了屠戮技能的狩獵範圍,技能的適用性大增。再主動激發技能,那威力相當可觀。

羅伊打算有機會去弄個十字弓,袖珍版的十字弓加布裏埃爾,現在有些不夠用。

第十六章 集市與欺凌

凌晨四五點的光景,天色依然漆黑一片,大多數人還在睡夢之中,艾德斯伯格的集市已經變得熱鬧非凡,整座城市最勤勞的人在此揮灑汗水。

有赤着胳膊的苦力,喊着口號費勁地拖着載滿水果和蔬菜的板車在市場裏穿行;有被清晨的冷風吹得瑟瑟發抖的小販,兩手織毛衣似的,迅速而有條不紊地整理着貨架上的商品;有下巴毛茸茸的年輕的小夥子,在木炭燃燒的煙霧和烤肉的香氣中,往小臂粗細的肉串上刷着香料;以及販賣牲畜的商人,指着木圈裏哀鳴的動物,與滿臉被凍得通紅的客人寸步不讓地講着價。

羅伊艱難地擠過幾大箱剛從地裏摘下來,還沾着泥巴的綠油油的歐芹和西洋菜,來到了一家售賣草藥的攤位附近。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帶着厚厚的氈帽,一身灰色的大氅,雙手相對辉谛渥友Y富有節奏地搓着,老實巴交的臉佈滿橘皮似的皺紋,黑而渾濁的眼睛裏帶着幾分商人慣有的精明。

“小兄弟,要買點什麼?”商販的目光在羅伊稚氣未脫的清秀臉龐上一轉,神祕兮兮又猥瑣地搓了搓手指,“治療痔瘡和肛瘻的藥?”

痔瘡和肛瘻?爲什麼這麼說,羅伊愣了一下,他該不是以爲我……頓時露出一副喫了蒼蠅似的難看錶情,“我不是來買草藥的……我叫羅伊,剛來艾德斯伯格不久,想找份工作,聽說集市這邊很缺人,就過來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