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162章

作者:隐约点

有時候,計劃總是比不上變化。

活潑好動的奧克斯意外地低下頭,沒有去欣賞那副美妙的風光,而是默契地閉上了嘴,儘量裝作若無其事,想着從女人身邊儘快溜走。

他們靠了過去,然後聞到一陣濃郁的香水味兒,提神醒腦,還有點別的什麼成分在裏面。

“獵魔人!”

那位個子小一些的女術士在擦身而過的瞬間轉過了臉,撫摸着脖子間的安卡,淡褐色的眼睛秋波流轉,“我認得你們……”

“抱歉,雖然我巴不得認識您這麼漂亮迷人的女士,但我們之前沒見過。”奧克斯匆忙說了一句,就要攙扶着澤林繼續前進。

而女術士直接攔在了他們身前。

“我很肯定……”女術士說,“我還沒有老到喪失記憶。上次在苟斯·維倫西北邊,仙尼德島……我們見過。”她轉向身邊的同伴,“特莉絲,還記得那個笑話嗎?”

“當然,記憶猶新……”另一位有着紅栗色蓬鬆長髮的女術士嗓音好似百靈鳥般清脆動人,她走了過來,溗{色的大眼睛在幾名獵魔人間來回打轉,甜美的臉上帶着深深的好奇,“就是他們幾位想要偷偷溜進艾瑞圖薩,然後被抓住了?”

凱拉·梅茲指了指奧克斯兄弟,“這兩位,我沒記錯,應該叫瑟瑞特和奧克斯,加上另一位光頭獵魔人雷索,在沒提出申請的情況下直接闖進了艾瑞圖薩,很不幸,被學院的一堆老師捉了起來。”

女術士似乎回憶當時滑稽的場景,捂着嘴巴嬌笑了一聲,“但他們不僅沒有什麼壞心思,還給學院送去一位好學生,所以學院第二天就釋放了他們。”

“凱拉女士,您記性還真好……”奧克斯苦笑道,一向樂天派的他也沒了好心情,被一羣術士俘虜,可不是什麼光輝事蹟。“但很抱歉,我們現在沒時間跟您敘舊,必須離開。”

“等等!中間這位英俊的小夥子是誰,如此年輕的獵魔人,我怎麼毫無印象!”

凱拉·梅茲繞着獵魔人,像貓一樣地踱步,裙襬和秀髮若即若離地碰到獵魔人身體,那淡褐色的眸子似乎潛藏着一種別樣的熱情,這讓羅伊想到了姑娘向客人推銷的情景。

他保持了沉默。

“這位是我們的小兄弟,蛇派獵魔人羅伊……”

瑟瑞特替他說了一句。

“羅伊,久聞大名!卡思嘉的恩人!”凱拉·梅茲妙目往蛇派獵魔人身上一掃,莞爾道,“讓我想想……艾德斯伯格的卡思嘉、辛特拉的西爾瑪,你們……居然送了兩個術士種子!學院真該給蛇派頒發榮譽勳章——艾瑞圖薩之友!”

凱拉朝着年輕的獵魔人伸出了小手。

羅伊握了握,也有些恍然,不知不覺,他們竟然幫助了兩位可憐的畸形女孩。

“那麼諸位朋友,是準備趕去救治這位白薔薇的騎士?”凱拉·梅茲突然衝特莉絲點了點頭,後者做了個手勢,不等獵魔人反應,便嫺熟地念出咒語,胸前的藍寶石銀護符一陣顫抖,瞬間魔法的光芒徽肿◎T士們的身體,掃描一樣照出了他們體內所有的傷勢。

獵魔人按住劍柄的手又縮了回去。

凱拉·梅茲在一邊解釋道,“何必浪費時間找醫生,特莉絲妹妹精通治療法術,她就是最好的醫生。”

聞言,羅伊又想起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實,特莉絲·梅莉葛德女士雖然擅長治療術,自身卻對魔法過敏,不能對自己使用任何魔力治療手段。

特莉絲接過她的話頭,“這兩位的傷勢已經穩定了下來,不需要我插手。但我可以替剩下的那位騎士治療,讓他擺脫生命危險。”

三名獵魔人交換了個眼神。

“美麗的特莉絲女士,說說吧,你們有什麼條件?”奧克斯問。

“條件?”女術士目光在獵魔人間遊移不定,接着搖了搖頭,“我瞭解獵魔人的原則。但這次治療不會收取任何費用,也不需要你們跑腿。”

“畢竟你們把那兩個可憐的孩子帶到艾瑞圖薩,幫他們擺脫了痛苦。些許援手,不成敬意。”

兩位女術士目光閃動,都想到一些不好的往事。

獵魔人們鬆了口氣,有人願意免費解決難題自然是極好的。他們很快帶着兩名女術士就近找到一間客房。

“稍等片刻,費不了多少時間。”

特莉絲·梅里葛德開始唸誦着咒語。

……

“凱拉女士,冒昧地問一句,你們這趟來貿易區有何貴幹?”

“叫我凱拉顧問……”女術士挺起玲瓏有致的胸膛,朝獵魔人伸出了手,“早幾日,我已經被正式任命爲維吉瑪國王弗爾泰斯特的皇家顧問。”

三名獵魔人按照禮儀吻了吻她的手背。

“這次來貿易區,是爲了拜訪一位朋友……”說到“朋友”兩個字,她咬了咬嘴脣,語氣冷了下來。“麗塔·尼德,幾位認識嗎?”

“咳、咳……”年輕的獵魔人臉色古怪,“你們恐怕白來了,珊瑚還在凱拉克任職。”

“珊瑚?”凱拉·梅茲注意到獵魔人的口吻,詫異道,“你這麼叫她,她允許了嗎?我懂了……她把你看得和最鍾愛的口紅一樣重要。”凱拉饒有興致地說,“沒想到絲毫不懂得放鬆的老女人也會交朋友,還是位獵魔人,相當年輕,品位不錯……”她的目光更加的放肆,彷彿在打量商品。

羅伊臉色沉了下來,“凱拉顧問,在背後議論一位高貴的女士未免太過分。”

“生氣了?這麼說你和她的關係比我想象的還要‘深入’”,凱拉“咯咯”嬌笑了兩聲,“你也彆着急,我叫她老女人是有原因的。知道她身上那條神仙魚紋身?去翻翻史凱利傑的歷史書,你會發現她的真實年紀。”

“那又如何?”羅伊搖頭道,“兩百歲的女術士和一百歲的女術士有什麼區別?您也別忘了,對於獵魔人而言,時間同樣沒有太大的意義。”

“哎,真是個年輕氣盛的小夥子……既然你願意替她看房間,那我們就不去打擾了。”凱拉·梅茲背過身,重新面對獵魔人兄弟。

“要不要考慮我在辛特拉的提議?”凱拉·梅茲攏了攏鬢角的碎髮,轉向奧克斯,褐色的眼波柔柔地,“維吉瑪是大城市,這裏的設施比鄉下豪華得多,我聽說還有玫瑰溫泉……”

……

羅伊撐着下巴,與兩位缺胳膊斷腿兒的騎士並排而坐,安靜欣賞另一位女術士施法“演出”。纖纖十指交織出五顏六色的光芒,令人眼花繚亂的藥劑從魔法包裹裏飛出,排成一圈,圍繞着她的身體不停地旋轉,好似表演魔術一般。

其中極少數獵魔人能認出來,大部分都是高深的鍊金藥劑。

兩名騎士都陷入癡呆狀態,女術士一系列流暢的動作,配上她精緻的五官,完美的身材,好似一場充滿異域風情的舞蹈。

不知不覺,澤林騎士看得嘴角邊滲出一絲晶瑩的口水。

羅伊出神了一小會兒,特莉絲·梅里葛德,這個從前只存在於另一個維度——凱爾·莫罕,花園溫泉、河邊燈塔、陶森特葡萄園的女人,竟然真實地出現在眼前,還是那麼的觸手可及。

他恍惚了,分不清虛擬和真實。

但回味兒的時光總是短暫的,隨着她纖手一指,容器中的藥物便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法覆蓋住馬爾斯的傷口,迅速滲透了進去。漸漸地,騎士蒼白的臉恢復血色,停止了夢囈,安然沉睡。

女術士用一方潔白的香帕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她的皮膚並不十分白皙,但很細膩,操勞過後,浮現出一抹健康的紅暈。

早晨柔和的陽光爲這層肌膚鍍上一層光輝,一時間蕩人心魄。

“他現在沒了性命之憂,但得牀上躺一個月,期間不能劇烈邉樱瑐诓灰此!�

獵魔人點點頭,和澤林、亞貢配合,讓馬爾斯更好地平躺下來。

“梅里葛德女士,這次辛苦你了。”

特莉絲笑了笑,脣邊的美人痣和臉頰上的幾粒小雀斑都活了過來一般,她看起來開朗地像個少女。“見到你之前,我一直以爲獵魔人都是比狗熊還強壯的,七老八十的男人。”

“我也沒見過像你這麼年輕的女術士。”

“你認識我?”

“爲什麼這麼說?”

“你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熟人。”特莉絲好奇地說,

難道我的眼睛會說話?

羅伊心頭吐槽了一句,

“某種意義上,我認識你……好吧,我從傑洛特那裏聽過你的大名,你是葉奈法的好姐妹,一位年輕而天賦異稟的女術士。”

“葉奈法,這傢伙還沒帶我見見她情人……也不知道他們倆現在關係修復得如何。”特莉絲苦惱地抿了抿嘴脣,接着衝獵魔人欣然一笑,朝他伸出了手,“重新認識一下吧,獵魔人,我是維吉瑪的皇家顧問,來自馬裏波的特莉絲·梅里葛德。”

這麼說,特莉絲還沒勾引傑洛特呢。

“以後有委託,給我打個折扣如何?”

“當然沒問題。對了,我是蛇派獵魔人羅伊……”獵魔人捧着她的手輕輕一吻。

體質敏感或者別的什麼原因。

獵魔人嘴脣接觸手背的那一瞬間,女術士臉上浮起了紅暈,皮膚泛起了雞皮疙瘩,連身體也情不自禁地微微戰慄了一下。

第二十八章 惡兆之神的祭司

陰暗的下水道,黑的幾乎沒有一絲光線,污濁惡臭的液體在水溝裏潺潺流淌,偶爾有老鼠和蟑螂從角落爬過,發出唧唧的聲音。

細微的腳步聲響了起來,三道提着火把的人影在管道某一處停留,“兩頭蝠翼魔的屍體不見了……”有人說,

“人類的鮮血對吸血鬼而言是美酒佳釀,低等吸血鬼的鮮血對於野生動物同樣是難以抵禦的誘惑,”奧克斯摸了摸兜帽的一側,壓低聲音道,“蝠翼魔的屍體……大概已經被分食光了。”

“睜大你的眼睛,附近沒有碎肉和骨頭,那東西的屍體不像是被喫掉了。”瑟瑞特沉聲道。

將三名騎士送回到雅妲手上後,瑟瑞特兄弟決定陪着羅伊進入下水道,三名獵魔人配合,足以應付絕大部分危險。

獵魔人的瞳孔開始反射冷光,倒映出污水橫流的地面一條常人難以察覺的拖拽痕跡,彎彎曲曲的痕跡之上,一條若隱若現的,由血液分子凝聚成的紅色綢帶浮現了出來,延伸到不可見的黑暗盡頭,爲他們指明方向。

“這邊來……”奧克斯在紅白相間的頭巾上擦去了手掌的污水,接着大步流星沿着路徑追了過去。

羅伊和瑟瑞特跟在後面,相比於莽撞的奧克斯,兩人行動更爲謹慎:熄滅了火炬,半個身形掩藏在黑暗中,邊走邊警惕地偵查周圍的環境。

屍體被拖拽的距離不近也不遠,他們越過了地圖上兩個被標記過的管道,最後來到一堵爬滿青苔和浮游植物的陳舊磚牆附近。

一個三岔路口,左側和前方都是尚未去過的地方,而血色綢帶和拖拽的痕跡,就在此處戛然而止。

獵魔人交換了個眼神,迅速將附近地面和牆壁都搜索了一遍,然後在牆角的磚頭上發現了分散開來的一些標記,這是一排北境通用文字的基礎的字符。

髒亂、危險,又人跡罕至的下水道,怎麼會無緣無故出現這麼一排字符?獵魔人都意識到這是某種機關。

獵魔人兄弟沒有莽撞地動手,他們毫無頭緒。

而羅伊在短暫的思考後,腦海中忽然閃過那個匪夷所思的夢境,那張巨大的蛛網裏,蜘蛛似的怪物衝他發出的尖嘯。

“黑色格雷巴……”

“blakat……gray……ba……”

他想起來了,這個不明含義的稱呼也在一頭蝠翼魔的舌底出現過。

是巧合嗎?

羅伊再次確認了一遍牆上的字符,心頭大定:不多不少,恰好契合!

“這就是機關的密碼!”羅伊摸上了漆着字符的磚頭,同時示意奧克斯兄弟拔出武器,結好法印,守在牆壁兩邊。

當他觸摸完所有字符,便有一道又輕又脆的響聲突兀地出現,像是用鑰匙解開門鎖的一瞬間。

羅伊再抵住牆往前推,原本紋絲不動的牆壁就這麼被輕易地向着裏面推開。

沉重的磚牆摩擦過地面,造成了巨大的動靜,牆後緩緩露出了一間密室。

密室門口,獵魔人等了小一會兒沒等到動靜,便分出兩人進去探路。

當先的瑟瑞特從貼身的皮包裏掏出一枚拳頭大的玻璃球,順着地面向密室深處滾動,然後帶着羅伊沿着玻璃球滾過的路徑移動。

兩人走進了一條狹窄的走廊,地面鋪着猩紅的地毯,結滿乾涸的血痂,還能看出一條新鮮的血液痕跡,兩側的牆壁保持着下水道粗糲、暗灰色的風格,唯一的區別是經過了人爲的打磨,看上去要光滑一些。

走廊過後是一間寬敞明亮的大廳,角落的火盆熊熊燃燒,將大廳照的纖毫畢現:這裏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正中央處安放着一張祭臺最爲醒目。

一股遠比下水道里更加濃烈的腐臭撲面而來。

祭臺上堆滿屍骸,成百上千的生物遺骸聚集成了一座小山,一眼看去能輕易分辨出的有老鼠類的小型動物、獵犬類的中型動物,水鬼、孽鬼等怪物,甚至是人類。

大多數都有一定年頭,只剩下光禿禿的骨架,但還有部分成色較新,高度腐化後,佈滿紅紅綠綠的膿瘡和粘液、花白的爛肉。

包括那兩具無頭的蝠翼魔屍體。

獵魔人的目光繼續往前移,祭臺後面立着一副門框似的高大木架,用黑色的細線懸掛着一幅圖騰。

圖騰上畫着一張網,網中匍匐着一頭栩栩如生的獅面蜘蛛。黑色的絨毛,鋒利的螯足,猙獰體型,正是羅伊夢境裏所見的那頭怪物的縮小版。

“黑色格雷巴,難道指的就是這它?”羅伊怔了怔,恍然間,獅面蜘蛛背後血色的花紋好似活過來一般不停地蠕動,由慢至快,形成一個旋渦,吸引住他所有的心神。

同時有一道充滿蠱惑的低語,像是無數男女老幼復合在一起的聲音迴盪在他耳邊。

一時之間,眼前浮現重重幻象,羅伊神情變得恍惚,但強大的意志爲他敲響了警鐘。

他搖了搖頭,輕咬了一口舌尖,劇痛過後,異樣的幻象從眼前消失。

他馬上移開了視線。

“別看那個圖騰!”

“唔……”

瑟瑞特兄弟精神一振,同時掙脫幻覺。

三人臉色肅然地交換了個眼神。

不約而同墊起腳尖,弓着背開始向祭臺走過去。

密室中的一切佈置都證明這裏是某個祕密邪教的地下據點。問題是祭司去哪兒了?

火盆還在燃燒,將蝠翼魔屍體移動進來的信徒又去哪兒了?

瑟瑞特沒走幾步停了下來,然後指了指那座堆積如山的祭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