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139章

作者:隐约点

房間意外的乾淨簡潔,沒有多餘的裝飾,柔軟的大牀對面的牆壁上,掛着一副醒目的瑪麗·維理雷斯半身像。

畫像上的瑪麗夫人大概三十來歲,正是最成熟美豔的年紀。一頭茂密的褐色秀髮紮在腦後,臉型微微狹長,下巴有點尖,眉毛淡而長。

黑色的眼睛大而有神,右耳垂掛着一枚巴掌大的花朵耳環。她的嘴脣微厚塗抹着豔麗的玫瑰紅脣膏,右側斜下方一粒美人痣平添了幾分風韻。

此刻她的表情沉着,下巴微微上揚,充滿自信。

最讓人驚豔地是她的穿着打扮絲毫不像一位端莊的貴族夫人,過於豔麗、奔放。

上半身是一件小巧的蕾絲背心,帶着明黃色的印花,襯托出優美的腰腹線條。下身是優雅的荷葉邊裙,一層疊一層,烙印着奪目而誇張的豔麗色彩,以及各種神祕的植物花紋。

她就像是一團充滿神祕的火焰,讓人移不開眼睛。

“吉普賽女郎……”這個形容詞自發地從羅伊腦海裏蹦了出來,但他隨即失笑搖頭,“獵魔人世界根本不存在吉普賽這個民族。只是瑪麗·維理雷斯外貌實在是……”

“伊格納修爵士,恕我直言,瑪麗夫人的美貌讓人印象深刻。”

“當然……”伊格納修輕輕撫摸畫像的邊緣,眼中迷醉一閃而逝,“這是維理雷斯家族的優良血統,繼承自祖母的驚人美貌。毫不誇張地說,維理雷斯家族的女眷參加任何國家的選美都綽綽有餘。”

伊格納修繼續欣賞畫像,獵魔人則開始搜索房間,過了半小時,書架上零星的幾本書,衣櫃,梳妝檯,牀鋪上面的枕頭和被子,牀下黑暗的區域,地板、牆面,甚至瑪麗夫人肖像後的區域,獵魔人都找了個遍,並不存在暗格。

“果然……”伊格納修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瑪麗對此一無所知。”

“安靜些,別說話。”雷索突然閉上眼睛,側耳傾聽。

“有什麼發現?”

“風的聲音,”大漢豎起食指,指向上方。“天花板後面是空的?”

“沒錯,天花板後面有一層閣樓。”伊格納修坦然道,“每個房間都有。”

獵魔人頷首,“能檢查一下?”

“如您所願。”

……

很快,體重輕一些的羅伊靠着從雜物間搬來的梯子,爬上了十遲高的天花板,推開一扇活動門後,進入一間小巧的暗室。

暗室的角落有一張雙人木牀,木牀上的牆壁開了扇百葉窗,隱約有股冷空氣從外面飄進來。木牀上還放着牀禦寒的紅色棉被,上面滿爬滿灰塵。

“閣樓裏有張牀,難不成瑪麗·維理雷斯,偶爾還要爬上來睡一覺?”他靠了過去,地步被踩的吱吱作響,聽上去不那麼牢靠。“這是貴族的特別愛好?”

羅伊迅速將暗室搜查了一遍,然後在地板上某一處發現了一小堆可疑的塵埃。這不是普通的灰塵,帶着淡淡的人類骨灰味,一粒粒呈現出妖異的翠綠色。

獵魔人再熟悉不過。

羅伊心頭咯噔一跳,“瑪麗·維理雷斯臥室上面爲什麼會出現一張牀,以及惡靈塵?”

片刻後,羅伊重新下到臥室將結果告知了兩人,

“不到十分之一的量,大部分早已被風給吹走。但這足夠說明——”雷索掃了一眼伊格納修,“瑪麗·維理雷斯臥室的閣樓裏曾經出現過一頭妖靈。它又是怎麼在不驚擾任何人的情況下,從外面進來?”

“暗室的百葉窗……妖靈可以沿着百葉窗從外面進入城堡內部。”羅伊琢磨着,“我還有個想法,這堆惡靈塵會不會來自於從墓穴裏逃出來的那頭女妖,她回到了生前的臥室,然後被人消滅?”

兩名獵魔人心頭一動,這倒也說得通,瑪麗死後化作的妖靈,因爲少許遺留的執念、和本能,回到生前的臥室……

可另一個問題又來了,

“這座城堡裏沒人能消滅一頭女妖,”根據觀測的結果,羅伊很篤定,“除非女妖自殺。”

另一邊伊格納修卻聽得亡魂大冒、冷汗淋漓,他完全不敢相信幾乎就在自己臥榻之側,有鬼怪在活動。

“伊格納修爵士,您別擔心,”雷索安慰道,“雖不知道何人所爲,但這頭妖靈已經被徹底消滅,傷害不了您。”

“不行!大師……你們能不能先把我的臥室檢查一遍。”

……

“伊格納修爵士,恭喜您,您的臥室沒有妖靈出沒的痕跡。”

“天花板上的閣樓裏也沒有?”

“對,那兒也沒有,我們保證。”

伊格納修鬆了口氣,但不把這件事情徹底搞清楚,他一刻也不得安生,“來這邊吧,兩位大師,繼續搜一搜約翰和孚羅裏安的房間。”

……

“您父親和兒子的房子也沒有任何異常。”

伊格納修就像被擰緊發條的懷錶,一刻也停不下來,繼續帶着獵魔人搜查他的祖父那一輩,以及曾祖父那一輩曾經住過的臥室。也就是維理雷斯家族第二代,和第三代的居所。

當獵魔人搜完這四間房,城堡的庭院裏傳來了雞鳴。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僕人們起牀的時間。

“兩位大師操勞了一夜實在辛苦,我馬上派人去準備早餐。”伊格納修打了個呵欠,雙瞳下的黑眼圈更加濃重。儘管還有兩間臥室沒搜完,可他虛弱的身體撐不下去了。

羅伊擺了擺手,“您不用管我們,歇着去吧,有需要的話我們會找格蘭特。”

對於獵魔人而言,一個晚上不睡覺,沒有任何影響,他們仍然精神飽滿,心情振奮。

迄今爲止,兩人共搜了七個房間,都屬於維理雷斯家族直系成員:伊格納修的曾祖父、曾祖母,祖父、祖母,父親約翰爵士、母親瑪麗夫人,伊格納修以及他的兒子孚羅裏安。

“惡靈塵,一共出現在三個地方。”羅伊分析着現有信息,“分別是瑪麗夫人、爵士的祖母、以及曾祖母臥室閣樓。”

發現惡靈塵的地方,無一例外都是女性的房間!

而家族中男性的房間沒有發現毫無痕跡。

“巧合?不,必然有某種關聯。”

此外,獵魔人見到了這三位女性的畫像,她們的美貌各不相同,然而氣質有些類似,自信地溞Γ诙铄涞难劬α髀蹲诺纳竦z。

這種奇妙的重合,來自於她們家族繁衍後代的方式——女性掌權,招收入贅的女婿,一代又一代將家規傳了下來,直到伊格納修這一代,再沒有女性繼承人。

只能由他來繼承。

獵魔人隱隱發現了某種規律,但還沒有確定。

“搜完維理雷斯家族創始人萊昂·維理雷斯、詹妮弗維理雷斯的兩間房,我感覺會有重大突破。”

第十四章 鏡子

“吱——”

大門被緩緩推開,伴隨着一陣令人牙齦發酸的摩擦以及撲面而來的灰塵,兩名獵魔人不得不收斂自己的動作,小心翼翼地掩上門。

“維理雷斯家族創始人,詹妮弗·維理雷斯……”羅伊的目光環顧左右,這間房像是年久失修的古董,隨處可見歲月的痕跡:斑駁的牆面上牆皮開裂,陳舊的地板表面被腐蝕得露出一塊塊黑色痕跡,牀鋪、衣櫃這些傢俱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顯然很久無人打理,但地面灰塵之上還能看出湝的、凌亂的腳印,顯然曾經有人進來過。

“伊格納修這傢伙連祖先的房間也不好好保養修繕……大概他心裏只掛記瑪麗夫人。”羅伊目光轉向左側牆壁的中央,那裏和之前的幾間房如出一轍,懸掛着房間主人的半身像。他走過去,輕輕拭去畫像表面的灰塵,頓時一副明豔絕倫的女性形象映入眼簾。

也許是基因問題,伊格納修這一支的女人一個賽一個漂亮。詹妮弗·維理雷斯也在此列,風姿卓越、惹人注目。

“小鬼,再看眼珠子瞪出來了!快去檢查書架,詹妮弗夫人也許曾記錄過那位施咒者。”雷索說着,自顧自地翻箱倒櫃,他沒有去檢查天花板的暗室——作爲伊格納修的第一代祖先,詹妮弗和萊昂·維理雷斯的臥室天花板後並沒有特意建造閣樓,自然找不到那堆奇怪的惡靈塵。

羅伊走到書架前,目光轉向旁邊,窗外天色開始破曉,隱隱有一抹蛋黃似的圓弧冒了出來。他眯着眼,視線餘光掃到書架,這上面大概有十來本書,都爬滿灰塵毫不起眼。

“《月亮之詩》……”他取出一本拂去表面的灰塵,信手翻開,“當月色盈滿,便是濃情綻放之時……嗯,這位維理雷斯家族創始人是一位詩歌愛好者。”

羅伊本身對於詩歌說不上熱愛,但也不討厭。哪個小年輕又沒個風流倜儻的吟遊詩人夢?化身丹德里恩,憑着英俊的外貌、詩歌方面的才華、流利的嘴皮子,播種全世界,甚至敢向陶森特公爵發帽子。

“我需要補充詩歌的知識,找出幾首適合珊瑚那優美的嗓音,到時候……”

驅散腦海中綺麗的念頭,羅伊飛快地翻閱、檢查,追逐着書頁中任何人爲的筆記。不過很可惜,這位詹妮弗夫人大概沒有做讀書筆記的習慣,整本書中未曾留下任何墨水的痕跡。

“讓我看看,”他準備尋找下一本,“《冬日的苔原》、《泰莫利亞的北風》、《讚美愛情》……十二本都是詩歌,我該選哪本?”羅伊視線掃到最後,“我看到什麼!?貌似有本奇怪的書混了進來,《永恆的女神》?這不是一本宗教書籍?”

羅伊將它從書架上取了出來,這本大部頭書有着莊嚴的黑色硬質外殼,他記得自己在梅里泰莉神殿圖書館曾見過一面,

“描繪梅里泰莉女神的信仰。”

“一堆詩歌中混進一本描述宗教的書籍……有古怪。”羅伊翻開書籍,很快有了意外收穫,一張發黃陳腐的紙條,上面有一排模糊的、娟秀的字跡。

“仁慈的女神,如果您真實地存在於世間,請垂憐您虔盏男磐剑≈伟K她衰老的身軀!”這行文字用通用語寫就,很好理解。

大意是一個年老色衰的女人,在向梅里泰莉女神述說自己的渴求。但她的渴求明顯不太現實,女神的牧師會救濟生活困難者,治療重病傷患,但不會也不能插手凡人正常的衰老過程。

“這個女人是詹妮弗?她無法心面對現實?但治癒衰老,哪有那麼容易?”羅伊繼續向後翻,皺了皺眉,他發現了一大片缺失的書頁,而且是被暴力撕扯下來,撕口粗糙、極不平整。

羅伊能感覺到那人當時的憤怒。

再往後沒多久,他又找了一張紙條。但紙條上的內容極其古怪,

“太陽之血!!!太陽之血!!!太陽之血!!!”字跡很深,力透紙背,反映出留下紙條的人萬分激動的心情。

羅伊陷入了沉思,“這兩張紙條都是詹妮弗·維理雷斯留下的?太陽之血是什麼意思?”

“羅伊!”雷索突然大叫一聲,將他從沉思中喚醒。

羅伊只能暫時放下紙條匆忙迎了過去,“有發現?”

“我把房間都搜遍了,沒有發現暗格或機關,但有一點很奇怪。你仔細看……”

羅伊的目光順着大漢手指的方向不停移動,掠過了牀鋪,抽屜,衣架、衣櫃……

“有什麼奇怪?”

“看來麗塔·尼德還沒教會你瞭解女人……”雷索雙手環胸,搖了搖頭,“給你個提示,這個房間的主人詹妮弗·維理雷斯不僅是個女人,還是一位外貌極爲出械拿廊恕?伤姆块g裏少了個東西!”

“你是說?”羅伊撐着下巴思忖片刻,恍然大悟,“鏡子!”

“沒錯,我們之前檢查過的房間,包括伊格納修那個男人的臥室裏都有一面穿衣鏡,詹妮弗這種美人的住所反而找不到鏡子,你不覺得奇怪?”雷索很肯定地說,“我以過來人的眼光告訴你,只要是正常的女人,無論美醜,她們都需要一個鏡子。除非——”

“除非她不願意從鏡子中看到自己的模樣!”羅伊說着,將那兩張紙條展示給了雷索,

“如果紙條的主人是詹妮弗,那她當時肯定已經很老了,老到她不願意從鏡子中看到自己的臉。但她又不甘心青春和美貌流逝,纔會對梅里泰莉女神許願。可惜這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女神不會插手一個凡人正常衰老的過程。”

雷索目光炯炯地盯上另一張紙條上重複的字跡,“女神不會幫她,但太陽之血可以!你記不記得太陽之血的詳細用途,這種草藥能配製出什麼藥劑?”

“萬能解毒劑。”羅伊答道,原本他的私人空間裏還收藏着一朵太陽之血,但在布洛克萊昂裏使用掉了。

“不止——”

“還有……萬靈美容丹。”

“萬靈美容丹,能極大地延長壽命,並且讓人青春永駐、直到死亡。不過很顯然,詹妮弗·維理雷斯到死也沒有得到太陽之血,沒有得到萬靈美容丹,她纔會有這麼大的怨念。”雷索嘴角琥珀色的眸子在放光,“我有些思路了,羅伊,有時候——”

獵魔人語氣莫名有些唏噓,他的目光轉向窗外,這時候天邊的太陽已升起,投下萬丈光芒,奪目到了極點。“女人爲了美貌,能付出任何代價。”

“詹妮弗·維理雷斯必然有不爲人知的祕密!”

“但房間統統搜完,她最可能把祕密藏到哪兒?”

“鏡子?”羅伊暗金的眸子閃爍輝光,“如果我是她,我會把祕密跟鏡子一起塵封起來。”

……

“鏡子?”格蘭特管家詫異地看着兩名獵魔人,他越來越懷疑兩人動機不純,先是讓自家老爺變得好像大病一場,現在又提出如此苛刻的要求。

“一百年過去了,誰又找得到那位老祖宗用過的鏡子?”但格蘭特還記得自家主人的囑咐,“抱歉,兩位大師,我實在不知道這東西的下落,我想它應該在很久以前就被處理掉。”

“再找找吧,那很重要。它應該還在城堡裏……”雷索不確定地說。

“那大師恐怕得當面問老爺……”格蘭特刻板地說,“等老爺醒過來,我會通知你們。”

獵魔人並沒有立即去叫醒伊格納修爵士,雷索決定先把旁支的房間和地下室再搜一遍,而羅伊悄然離開了阿瑪維特城堡。

“瑪麗夫人的棺材之前檢查過。你現在去維理雷斯家族墓穴檢查一遍另外三位女性,伊格納修的祖母、曾祖母以及高祖母詹妮弗的棺材。確認一遍她們三位的屍體還在不在。”

如此兩名獵魔人兵分兩路,各自行動。

……

等兩人都忙完手頭的事,伊格納修也清醒過來,再次在頂樓接見了他們。

“高祖母的鏡子?不瞞大師,我還真有些印象。”伊格納修回憶道,“在我小時候,瑪麗跟我提過,高祖母留下的那面鏡子由她親手製造具有特殊的紀念意義。這面鏡子由家族的女眷專門保管,高祖母死後傳給了曾祖母,曾祖母傳給祖母,祖母又傳給了我的母親。相當於傳家寶。”伊格納修好奇道,“難道這面鏡子有古怪?”

羅伊點點頭,“鏡子在哪兒了?”

“說起來,兩位大師曾經看到過它。”伊格納修突然流露出一絲傷感,“就在孚羅裏安的房間。”

“什麼?”

“孚羅裏安去世後,我的母親瑪麗準備把他的房間留給她下一個孩子,瑪麗預感那個孩子是女孩,鏡子也是爲她準備的。可我沒料到孩子意外夭折了,瑪麗也沒能挺過難產。”

“節哀,爵士,我們會幫你解決纏繞在你身體上的厄摺!�

“希望如此。”

伊格納修帶着兩人迅速趕到了孚羅裏安的房間,然後他們看到了衣櫃旁邊的鏡子。之前兩名獵魔人其實已經檢查過這面鏡子,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也許檢查的方法不對……”羅伊湊了過去。這面鏡子有一人多高,整體呈長方形,厚如掌面,兩側有微微向內收縮的弧度,四面鑲着白金色的銅製邊框。鏡面光滑平整,絲毫不像經歷了兩百年的歲月。

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