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說着猛然把撥皮去髒的兔子往獅鷲腦袋前一晃,讓血肉的氣息進一步發酵。
“咕——吼——”
不料他的動作起了反作用,小傢伙好似受到冒犯,示威地張開長喙、一陣怪叫。
它變得如臨大敵,脖子間那圈灰色的鬃毛根根炸立,兩條反弓的後腿支撐起身體,暴躁地撲棱灰白相間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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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輕鬆,我只想交個‘朋友’。”羅伊無奈後退一步,半蹲下身體,“爲了表示找猓乙呀泴⒛愀改傅倪z骸埋葬,免得它們被野獸褻瀆。”
“所以,就不能給點信任?”
說着,他把兔子丟到獅鷲腳下。
可對方毫不領情,一爪子又將食物拍了回來,並高傲地引頸長嘯,拍打鐵蛔印�
“加拉爾還真說對了,你是個記仇又倔強的女孩兒,五天了,每天耗一個小時,還是把我當成壞人,”羅伊搖頭一嘆,“既然軟的不喫,那隻能來點硬的!”
獵魔人暗金的瞳孔中驀地閃過一絲血光,正耀武揚威的歌爾芬身體瞬間一軟,栽倒在他腳下,再次進入那種瑟瑟發抖的狀態。
“呼……還是震懾好使……”每次被震懾過後,歌爾芬至少會溫順半小時,然後又故態復萌,這是羅伊前幾天總結的經驗。
兔子再次被擺到獅鷲面前。
這回它不敢反抗,規規矩矩地埋頭進食——翅膀前端的鉤爪扣住食物,尖尖的長喙一啄,輕而易舉地撕下一塊血肉,再歪頭“咕嚕咕嚕”地吞入肚子。
一隻手落到了歌爾芬柔軟的脖子鬃毛上,向後滑過它貓科動物般光滑毛絨的背脊,一直摸到尾巴尖。
它乖巧極了,任憑撫摸,沒表現任何一絲護食本能。
“嗯,擼獅鷲的感覺和擼貓差不多嘛。”
除了更有成就感。
獅鷲比貓危險得多,是動物界頂端的捕食者,看着它們溫順地趴在地上,那感覺棒極了。
羅伊整整擼了一刻鐘,擼得歌爾芬舒服地呼嚕呼嚕叫,順便替它捉了十幾只蝨子……才滿意地收回手。
這正是他的目的,讓對方逐漸適應自己的接觸,才方便以後……
他心頭也有些慶幸,因爲這頭獅鷲年紀尚小,適度的威逼利誘還能起效,若是成年獅鷲,按照它們那高傲的性格必然是寧死不從。
“嗯,就這麼辦,每天都來‘友好交流’一番,遲早能讓歌爾芬徹底屈服。”
實在不行,強制馴化的條件也該滿足了。
到時候他將成爲第一個能飛行的獵魔人。
擁有一頭獅鷲坐騎,他是不是能名正言順地去接管獅鷲學派?
誰敢反駁?拿頭獅鷲出來!
將歌爾芬重新哄回蛔樱_伊離開了帳篷,衝滿臉討好的加拉爾揮手作別。
未曾想走到半路撞上了急衝衝的奧克斯,
“羅伊,別再做你的白日夢馴服啥獅鷲,那玩意兒養不熟的。該辦正事兒了!”奧克斯樸實的臉頰閃過一絲慎重,
“經過我日以繼夜的搜索,終於,就在剛纔我找到命咧说木�索!”
“城南桐樹街一百八十號那戶人家,有個面目畸形的女兒西爾瑪,她平日裏一直被父母鎖在屋裏,深居簡出。”
羅伊爲之一愣,吸引狂獵的正牌命咧讼QY,不是還待在辛特拉皇宮嗎?
他能找到誰?
難不成又是一個術士種子?
……
明亮的陽光下,一條被陰影覆蓋的死衚衕。
“呼呼……”
一名八、九歲的瘦弱女孩彎腰急促喘息、背部緊貼着冰冷的牆壁。
她畸形而骯髒的小臉佈滿了青色的淤痕、神色滿是不甘、以及深深的恐懼。
很快,一羣同齡的男孩將她逼到小巷角落,摩拳擦掌,臉上帶着這個年齡少有的陰狠和刻薄。
“怪物、雜種,怎麼不跑了?!”
“我叫西爾瑪?”女孩異常浮腫的臉頰上,一對大眼睛裏盈滿淚珠,“我纔不是什麼怪物、雜種。我和大家一樣,我也是人!”
“喲喲,醜八怪,兩個多月沒逮到你,膽子變肥了啊,敢頂嘴!?”領頭的肥壯男孩忽而一把扯住女孩稻草一樣枯黃的髮絲,另一隻手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瞬間,女孩原本便醜陋不堪的臉頰上又多了一道鮮紅巴掌印,顯得越加猙獰。
“怪物,看看你的臉……被馬屁股給磕了三百下?這麼醜還敢出來嚇人。”胖子朝她吐了口唾沫,
“你不是雜種?你的爸媽是幹什麼的?告訴大家!”說着胖子轉向身邊的同伴,女孩低頭捂住了臉,人羣中有人配合地回答,
“西爾瑪的母親,一個妓女,她的父親,挨家挨戶收大糞的,哈哈!”
五六個男孩肆無忌憚的嘲笑爆發,沉默的女孩緊緊握住拳頭,牙齒咬得卡茲作響,卻又頹然放開。
“說實話吧西爾瑪,你是不是你老爹從糞坑裏面掏出來的,不然怎麼會長得這麼醜?”
“不!”這下子,女孩再也忍不住大吼一聲,抬頭挨個挨個掠過一心泻⒌哪橗嫞凵癯錆M了怨恨!
肥頭大耳的胖子豁然冷笑,“兄弟們,大家一起揍死這個醜八怪!”
這堆男孩還沒得及出手,突然只覺身體一輕,驚懼的叫聲中,如同拍蒼蠅般一個接一個被狠狠拍到了牆壁上,頭上冒出偌大的血包,一聲不吭就暈了過去。
一連串異樣的聲音,讓緊緊抱住腦袋準備捱打西爾瑪小心翼翼地抬起了頭,她首先看到了那幾個像屍體一樣躺在地上的熊孩子,接着視線中,闖入了兩名背劍的男人。
他們有着野獸般豎直的眼睛,穿着乾淨利落的皮甲。
“你們……你們是誰?”她怔怔地問,
“幫你的人。”羅伊審視着女孩臉上那臃腫的贅生物,一把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還心細地爲她拍去了衣物上的灰塵。
女孩好奇又驚慌,緊張得像一隻鵪鶉。明明之前還被幾個小屁孩欺負,卻突然享受到了兩個陌生人的溫暖照顧。
“伊倫他們……他們死了?”
“放心,只是暫時暈了過去。不過至少要在牀上躺半個月才能恢復。”
女孩聞言鬆了口氣,褐色的眸子裏又閃過一絲快意。
“那個……”西爾瑪把手掌抽了回來,目光躲閃地往後縮了縮瘦小的身體,她有些搞不清現在的狀況,迷迷糊糊地說,“謝謝你們。我……我能回家嗎?”
“抱歉……恐怕不能……”
奧克斯溫柔的話語中,女孩眼前突然略過一道閃爍的三角形,接着整個人軟綿綿地栽倒了獵魔人懷裏。
“奧克斯,咱們這算不算是綁架啊……”羅伊抱起輕飄飄的小巫女,鬼鬼祟祟地往巷道外走。
“由我們綁走她,總比被狂獵擄走好!”奧克斯篤定道。
“對了,女術士的童年都這麼悽慘?”這是羅伊第二次見識到異界版的霸凌現場,和卡思嘉如出一轍。同時,他對奧克斯也有些佩服,居然能從辛特拉上萬人口裏精準找到一個術士種子。
“也不全是。”奧克斯解釋道,“一部分女術士出生後便魔力失衡,長此以往影響了身體發育,外表變得畸形醜陋。但另一部分邭夂玫模Яσ恢碧庫侗容^平衡穩定的狀態,生理發育完全不受影響,她們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通常情況下成爲女術士的都是前者,因爲她們沒有選擇,只有成爲術士才能擺脫被歧視、被失控的魔力折磨肉體的悲慘命摺5蠖鄶蹈改覆活娨獍阉齻兘唤o魔法學院,因爲這麼做得不到半點好處。”
“看來大部分女術士都是醜小鴨啊……”羅伊喟然一嘆。
“管她是美是醜,”奧克斯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頭,“活兒好就行。”
“……”
“等你有了一個女術士當姘頭,你就會明白她們的妙處。”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泡過女術士。”
“當然,女術士又和貴族女性滋味不同……”奧克斯琥珀色的瞳孔中閃爍一絲迷離,又開始了回憶,“那是十幾年前,尼弗迦德……”
……
當兩人把嬌小的西爾瑪抱回了獵魔人老窩,與腥伺鲱^之後,三個大漢,一個少年,目光炯炯地盯着沙發上的小女孩兒。
“該怎麼處理她?”
“先談點別的事。”雷索突然臉色一板,雙手環胸,臉色變得嚴肅。
“小鬼,你是不是該解釋解釋,什麼時候和辛特拉皇室搭上了關係?我剛收到消息,今早開始,皇宮派人尋找一個獵魔人……暗金的瞳孔、十五六歲,除了你還有誰?”
“嗯?什麼情況,辛特拉皇室在找我?”羅伊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啥原因,“除了訓練,別的時間我都在照看那頭小獅鷲!哪有空聯繫什麼皇宮?”
“奧克斯可以作證!”
“沒錯,他這邊我一直盯着呢!”兜帽獵魔人仍然嬉皮笑臉地,完全沒把這當回事兒。
“那先不管什麼原因……”光頭大漢說,“既然王室傳召你,就去看看,沒準能掙點錢,回來再跟咱們說說。”
第十章 進宮
“這小子爲什麼非要去皇宮,該不會發現了咱們的祕密行動?”瑟瑞特望着羅伊遠去的背影說,“進宮後透露給卡蘭瑟那個老婊子……”
“瑟瑞特,內心不要老是這麼陰暗,”奧克斯毫不客氣打斷了兄弟的猜測,“就是因爲這副疑神疑鬼的怪脾氣,女人才對你敬而遠之。何況他來辛特拉前,咱們的行動已經終止。”
“總之羅伊是自己人了,多給他一點信任!”
“都別吵了。”雷索壓低聲音說,“若是你們之前的行動露出破綻,早該被士兵上門圍剿。而非派人尋找這個小鬼。”
“具體原因,我猜是什麼委託……貴族、皇室,眼高於頂又臭美的傢伙,就喜歡小鬼這種長相。”
“接下來討論更緊迫的事情,”雷索的目光轉向了屋內,那裏,瘦弱的女孩仍然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這孩子也許是狂獵的目標,當然只是有這種可能性,咱們該怎麼處理她?”
“不如——”瑟瑞特豎掌成刀,向下做了個抹喉的手勢,“哪怕就是可能性,也決不能讓狂獵得到她!”
“我說你夠了啊,”奧克斯雙手叉腰瞪圓了眼睛,“對一個可憐的小姑娘喊打喊殺,你還真當自己是變種殺手、毫無人性?!”
“那你倒是給出個主意!”
“送到艾瑞圖薩去,把她交給女術士教導!”奧克斯振振有詞,“魔法學院不比衰敗的格斯維德。狂獵要敢進犯艾瑞圖薩,估計踏入不了學院半步,就會被那羣全副武裝的女術士用鋪天蓋地的魔法轟成殘渣。”
“好主意!”瑟瑞特眼前一亮,“這麼做讓他們狗咬狗一嘴毛。咱們在旁邊等着看好戲就行。”
“嗯,不過首先我們得徵詢她本人的意見……”雷索目光如炬地轉向沙發上那道身影,她的肩頭正以極其輕微的弧度在抖動。“西爾瑪,我知道你已經醒了……”
三名獵魔人野獸般朝着女孩咄咄逼近,她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恐怖氣息,呼吸變得急促,身體越發蜷縮,緊閉的雙眸間濃密的眼睫毛也開始顫抖。
“別害怕,我們不會傷害你……”雷索走到她身前停住了腳步,“你還記得之前自己經歷過什麼嗎?”
“我猜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也許你自己都記不清楚究竟有多少次——一羣人肆無忌憚地鄙視你的出身,辱罵你的外貌,毆打你身體……這種痛苦煎熬的生活你過了多久?”
女孩突然屏住了呼吸。
獵魔人用一種極富蠱惑的口吻說,“如果有一個機會,讓你改頭換面,從醜小鴨變成白天鵝擁有令人嫉妒的美貌,掌握懲罰、報復那羣卑劣之人的力量,你願意嗎?”
“你們是魔鬼嗎,要收走我的靈魂?”
西爾瑪悄然睜開了眼睛,瞳孔中帶着一絲恐懼,以及深深潛藏的渴望,
“我……我需要付出什麼?”
……
晴空萬里,耀眼的陽光爲恢弘的城堡鍍上一層金色的外衣。
羅伊站在辛特拉皇宮正門前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下躁動的心情,繼而朝着門前手持長戟的士兵走去。
“你就是皇后召見的傢伙?”士兵的目光透過頭盔的縫隙,把他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視線掠過略顯稚氣的面龐,暗金的瞳孔,挺拔的身形。
“羅伊,蝮蛇學派獵魔人,年輕的過分啊……不是說你們都背劍嗎,你的武器呢?”
“進宮還能攜帶武器?”
守衛又將他細細地搜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私藏危險物品,便讓四名士兵陪着他繼續前進。
城堡大門門整整二十遲高,由兩名士兵費力推開,門後是城堡的大廳,寬敞得嚇人。
走廊中央鋪着一襲華貴的紅地毯,獵魔人跟隨士兵踩着慢死人的步調前行。
在他兩側灰色的牆面上懸掛着一幅幅名貴的油畫以及鹿、老虎、鱷魚等野獸標本,靠近牆面的位置,擺放着一具具巨大的花瓶和盔甲展位。快要頂到天花板的窗戶上,描繪着溕牡哦饲f的紋飾。
當然還有門,牆面上的一扇扇木門,不知通向何方,多到令人頭皮發麻。不時有端着名貴器皿的僕人和一些衣着考究的貴族從門裏進進出出。
整座城堡就像迷宮一樣,若非熟人的話很容易迷路。
羅伊跟着領路的士兵,拐彎拐得有些煩躁,不知多久後,經過一扇門後視野豁然開朗,卻是由微微幽閉的城堡內部,進入了城堡中央的露天花園。
“幾位能否告知皇后殿下召我究竟有何貴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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