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105章

作者:隐约点

他忽而瞥到來者詭異的瞳孔以及背後的長劍,語氣不禁又微若蚊吶,“爲什麼……偏偏……偏偏跑到我們的房間……這兩匹馬……怎麼回事?”

“那個……”羅伊苦惱地揉了揉太陽穴,“您的問題可真多,還是繼續幹吧……”

“繼續?你覺得我還有心情繼續?!”

男人的咆哮戛然而止,女人也陷入了呆滯,四隻瞳孔裏突然浮現出兩枚綠色的倒三角形。

“記住,”獵魔人手指在半空中靈活的勾勒,嘴邊露出一抹壞笑,“你們仍然沉醉於愛情之中,忘掉了過去十分鐘所發生的事。接下來還會繼續‘耕耘’,持續兩小時。”

“嗯?”旁邊的大漢維持着手中的法印,眼含責怪地看了他一眼。

“好吧,一小時總行了吧!是男人,不能少於一小時!”

……

“呼……”

獵魔人擦去了額頭不存在的冷汗,在旅館裏一堆詫異的眼神中,各牽一匹馬走上大街。

“小鬼,隨隨便便把血液給一位異域巫師研究,你不怕他下個詛咒,讓你生不如死!”

“放心,阿扎·賈維德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可不會傻到把自己的血液給他……咱們一路走來殺了不少魔物,給我提供了大量血液素材。”羅伊給了大漢一個安心的眼神,擁有個人空間的他,想要偷換不要太簡單。

“我並沒有食言,這也算我的血——我身上攜帶的血。”

一名把怪物血當做獵魔人血液來研究的巫師,又能搗鼓出什麼成果?羅伊很期待。

……

辛特拉的大街異常寬敞,堅硬的青石板路鋪的比維吉瑪兩倍還寬。周圍的建築物簡潔大氣,房屋的牆壁都用紋理分明的石料修築既高且厚,房屋的窗戶上也看不到多餘的花紋裝飾。

攜帶着海鹽味道的清爽海風從西邊吹來,街上來往的行人穿着打扮與內陸的人民截然不同。

因爲辛特拉毗鄰大海,又與海上的史凱利傑羣島保持良好的同盟關係,這裏的人民或多或少沾染上島民的彪悍風氣,隨處可見扎着頭巾、一身無袖的短衣,露出兩條大胳膊,臉頰被海風磨礪得粗糙、泛紅的男人。

更有一些絡腮鬍的粗豪男人袒露胸口,大步流星地在街上穿梭。他們言談粗魯,嘴裏吐露着關於妓女、酒水、船的描述,偶爾會調戲路過女人一句,後者便不甘示弱地狠狠瞪他一眼,然後丟下一堆難聽的髒話,揚長而去。

第一次,兩名獵魔人走進人堆裏卻沒有收穫太多的異樣目光。

“不錯,辛特拉的人民不像別的地方那麼小家子氣!”羅伊忍不住讚了一聲。

他還記得以前看到過一份資料,日後辛特拉被尼弗迦德攻破,辛特拉的王室和貴族全體殉國,以死守節。

亡國之日,絕大部分辛特拉人民並沒有向侵略軍投降,雖然尼弗迦德的劊子手也沒給他們投降的選項——女人們紛紛殺死自己的孩子,而男人結束妻子的性命,然後再自殺!

這一切行爲綜合起來,鑄就了日後在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辛特拉大屠殺。

這份記錄也許有誇張的成分,但足以說明辛特拉是一個充滿了鐵血和勇氣的國家,很少有懦夫和軟蛋。

……

兩人繼續前行,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飄到辛特拉正北方,海岸孤崖之上。

那裏聳立着一座大氣磅礴的城堡,居住着辛特拉目前最高的掌權者,雌獅卡蘭瑟。

羅伊腦海中閃過關於這位女人的生平。

她的一生充滿傳奇色彩,雄心勃勃,奈何身爲女兒身,不被傳統的辛特拉貴族承認,無法名正言順地當上國王。

她想要生個兒子繼承辛特拉的王位和野心,然而生下希裏的母親帕薇塔公主後,她因爲流產失去了生育能力。因此她的第一任丈夫艾賓的羅格納找了個生育力強大的王妃,奈何納妃沒過多久,這倒黴蛋就嗝屁了。

民間傳聞,是卡蘭瑟親手毒殺掉第一任丈夫以免日後權力流失。

就在羅格納死後不久,卡蘭瑟嫁給了第二任丈夫,來自史凱利傑的伊斯特·圖爾賽克,也是目前的丈夫,但伊斯特只是個言聽計從的甩手掌櫃、名義上的傀儡國王,整個辛特拉的實際權力仍然牢牢把持在卡蘭瑟手中。

隨着年紀漸長,爲了鞏固權力,卡蘭瑟希望寶貝女兒帕薇塔能誕下一個男孩,繼承辛特拉的王位。然而後者卻誕下了繼承上古之血的女兒希裏,然後沒過多久就“倒黴地”遭遇海難下落不明。

如今卡蘭瑟在世的親人只剩下希裏,可惜這個小女孩兒依然無法繼承王位。獵魔人有預感,這位當權者又要開始尋找傀儡。

“算算時間,小希裏應該在王宮裏接受調養,大概就是最近這些日子,卡蘭瑟會派她見那個胖子未婚夫。”

獵魔人迫不及待想要去王宮看看那個小女孩兒,並藉由命叩穆摾M,順藤摸瓜地找上狼派獵魔人傑洛特。

邁出獵魔人復興的第一步。

羅伊這邊思緒如電,雷索則帶着他在辛特拉的巷道里七拐八拐,追尋着散落在周圍牆角和大樹上的一枚枚蛇派印記,來到了一棟偏僻破敗的院子外面。

“砰、砰、砰、砰、砰……”

連續敲擊三下,再間隔敲擊兩下。

“誰……”敲門過後,民居里傳出了一個略顯尖銳的男聲,而雷索難得地咧嘴一笑,

“水鬼來了寶劍招待,老朋友來了有沒有美酒?還不開門,蠢貨!”

“吱——”泛黃破舊的老木門敞開,露出了一張扎着紅色髮帶的木頭臉,羅伊目光在他臉上一轉,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繼而恍然大悟,

這不就是半年前與雷索一起抵達卡耶村的蝮蛇學派獵魔人瑟瑞特?

很快,在這個男人旁邊又冒出一張帶着兜帽和他有七分相似的臉龐,那是獵魔人瑟瑞特形影不離的兄弟——奧克斯。

“瞧瞧,多麼英俊的小夥子!”奧克斯嬉皮笑臉地擠開了自己冷漠的兄弟,無比熱情地一把握住了年輕獵魔人的手。

“蝮蛇學派的第四位成員,獵魔人羅伊,你終於來了!”

第二章 與狂獵的淵源

昏暗破敗的民居。

四對野獸的瞳孔散發出異樣的光芒——四名獵魔人圍着一張昆特棋盤,手邊擺放着一杯杯麥芽和蛇麻氣味濃郁的啤酒。

“啪!”

年輕的獵魔人將昆特牌狠狠地甩上棋盤,接着向對面的兜帽披肩男露齒一笑,

“你輸了!”

“見鬼!”奧克斯懊惱地抓了抓後腦勺,“我說羅伊,你是不是謊報年齡、十四歲?居然能贏我,還連贏兩把。”

“前所未有,大失敗!”

抱怨了一句,奧克斯端起一杯啤酒咕嚕咕嚕灌下,灰色的衣袖擦去嘴角的酒漬,隨即戀戀不捨地從懷裏掏出一張閃閃發光的昆特牌。

“我的寶貝拿到手還沒捂熱,又被你給贏去!”

“現在知道厲害了?”雷索眼含譏諷地在一旁奚落,“早就警告過你,痛痛快快喝場酒就好了,偏要和這個小鬼打牌。”

“你懂什麼,打昆特最能判斷一個人的品性……嗯……現在看來小夥子不太會做人,沒大沒小的,一點也不懂得尊重前輩!”

奧克斯梗着脖子,倔強地盯着羅伊,

“給我聽好了!下一把我會還以顏色把它贏回來!瑟瑞特,不準拽我!說好了三把輪換,你着什麼急,不能讓我先出口惡氣!?”

羅伊笑眯眯地收好了這張昆特牌,牌面是一張熟悉的白髮面孔,因爲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一場布拉維坎大屠殺而被昆特委員會收錄的角色——利維亞的傑洛特,這位傳奇獵魔人,目前又在哪兒了?

少年的視線轉移到對面,獵魔人奧克斯行爲舉止好似一個沒心沒肺、大大咧咧的傢伙。當然也不能排除這是他的僞裝,畢竟他和對方接觸時間還不長。

“八十一歲,和瑟瑞特一樣的年齡。難道這兩個傢伙,不止是親兄弟,更是屔值埽俊�

奧克斯與瑟瑞特屬性與雷索相當,屬性裏仍然有一堆問號。他們作爲成熟的獵魔人戰鬥力遠超羅伊,除了外貌上的差異外,性格上也全然不同。

奧克斯熱情開朗、有點話癆,而瑟瑞特陰沉安靜、鷹鉤鼻眼縫狹長,好似隨時隨地在思考着陰衷幱嫛�

“以他們這種的矛盾的性格又是怎麼相安無事處了幾十年,難道血緣關係在獵魔人中也這麼牢靠?”

“差點忘了正事!”羅伊猛地一拍腦袋,有些急切地問,“別吵了兩位,老摩爾、蘇茜他們在諾維格瑞過得怎麼樣?”

“我還以爲你已經完全忘掉老兩口。”奧克斯瞥了他一眼,後者微微有些羞愧。

他的確忽視了老摩爾夫妻,一別大半年,除了一次書信來往外就沒有再聯絡過。

“放心吧小子,他們在諾維格瑞的菜檔生意很順利——實際上沒了你這個拖油瓶,活得別提有多滋潤。”

“是嗎?”羅伊鬆了口氣,臉色慶幸,又有點說不出的失落。

“他們還讓我帶了一個好消息,一個驚喜。”奧克斯似笑非笑地看了羅伊一眼,旁邊的兄弟瑟瑞特眼神變得詭異。

“什麼驚喜?”

“你的老媽媽蘇茜懷孕有兩個月了!下一次再見到他們,你就會多一個弟弟或者妹妹。”

“驚不驚喜?”

“額……懷孕了?弟弟、妹妹?”

羅伊眉毛擰成了一團,心情複雜至極,整整愣了十秒。

長長鬆了一口氣。

“我不陪在他們身邊,老兩口孤零零地,再生個孩子熱鬧熱鬧,有啥問題?”

三名獵魔人察覺到他的異常,交換了個眼神,讓他安靜了幾分鐘。然後,雷索柔聲勸慰,“小鬼,你必須明白一點,選擇了青草試煉,就告別了正常人的生活。”

“你身處的環境、交往的人羣和過去十幾年完全不同,你的人生軌跡將和你的父母漸行漸遠,直至再無任何交匯!”

“你的意思是我會和他們斷絕關係?!”羅伊微微惱怒,又有些茫然。

“這不是道德問題……咱們註定會漂泊不定,當你想要安穩下來,作爲正常人的老摩爾夫妻早已不在人世。”

雷索感慨道。

“你以後會明白的。”

羅伊低下頭陷入了沉默。

奧克斯把一杯酒端到他的面前,“剛纔雷索的話我還得補充一點……”

他重重地摁了摁年輕獵魔人的肩頭,“現在北方諸國的大環境仍然對獵魔人抱有歧視。毫不誇張地說,你要是經常出現在老摩爾夫妻的身邊,會極大地影響他們的正常生活。”

“咱們並不是在逼迫你做出選擇,你得做好心理準備,據我所知,沒有哪位孩子在成爲獵魔人後能夠重新迴歸原生家庭。”

“只會徹底割裂。”

……

“好了,老摩爾的事暫且不提,咱們繼續打牌。”

羅伊搖了搖頭,驅散腦海中紛亂的思緒,這些問題只能日後他親自去諾維格瑞驗證,去直面自己的內心。

“抱歉,三位,我現在沒有心思繼續打牌。”

“喝酒?新人必須得陪我們喝個盡興!”瑟瑞特瞪着眼睛說,

“當然,不過請容許我先問個問題。”

羅伊看了一眼光頭大漢,“我跟隨雷索的大半年一直聽他在耳邊嘮叨,蝮蛇學派瀕臨滅亡,所以咱們來到辛特拉,是爲了拯救學派做一些特別的安排?”

“諸位能不能告訴我,蝮蛇學派究竟危急到什麼程度?雷索、奧克斯、瑟瑞特,我們四個是蛇派獵碩果僅存的狩魔獵人?”

“看吧,我說過他肯定會這麼問!”奧克斯煞有介事地衝自己的兄弟炫耀了一番。

“小子,除了在場的四人,蛇派獵魔人寇格林姆在滿世界收集蛇派失落的武器。另一位蛇派最強大的獵魔人伊瓦爾·邪惡之眼,二十年前失蹤後,再也沒有傳回消息。”

“最後兩個愚蠢的傢伙,不提也罷!”奧克斯語氣中湧出一絲憤怒。

寇格林姆?羅伊的注意力被這個熟悉的名字吸引。記憶裏這傢伙的屍體被發現在白果園,但距離那個時間點還有十年,現在他是死是活還說不準。

“這麼說,現存的蛇派獵魔人還有四到八位?”

實際上,這種規模在獵魔人學派中並不算少——所有獵魔人學派都在衰退。

“咱們的學派又是如何衰落到這個地步?還有蛇派的學院是在坐落在南方尼弗迦德帝國嗎?”

“問題可真多,小子!”奧克斯搶過他面前的酒杯,灌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落寞,

“蛇派學院坐落在尼弗迦德旁邊,提爾·託夏山脈中的一座名叫格斯維德堡壘裏……”奧克斯臉上浮現驕傲之色,“那裏有一座矚目的高塔,盤旋着駭人的階梯,外面環繞着一條數百遲深的護城河。是座天塹一樣的要塞。”

“可惜終究是衰落了,至於原因,比較複雜。”

“首先,近年來尼弗迦德帝國境內對法律和秩序要求越來越高,”雷索接過他的話頭,自嘲道,“像我們這種身手高超的異類,容易遊離於法律之外,爲帝國所不容,因此飽受打壓。”

“帝國的負面宣傳導致南方獵魔人的生存環境越發艱難。人民變得不再相信我們,意外律在他們看來就是污穢邪術。更不可能把自己的孩子作爲報酬交給我們訓練。”

“我們想過,收養那些流離失所的戰爭孤兒,卻被人們視爲邪惡行徑舉報。”

羅伊表示認同,現在哪怕北方,意外之子也越來越少,人們對於獵魔人偏見越積越深。

“南方沒了獵魔人學院生存的土壤,學院自然日漸凋零。不過我堅信這種狀況能夠改善。人民和國家對獵魔人的誤解,終將消除。”

雷索捏了捏拳頭。

“但對蝮蛇學院造成致命一擊的還是二十年前那場災難。”

“災難?什麼災難?”關於蝮蛇學派的文獻少之又少,連具體地址都神祕莫測,更別提學院災難。

“這是一場由狂獵導致的災難。”雷索看着年輕的獵魔人說,“小鬼,你懂得東西不是挺多嗎,聽說過狂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