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为金融
張清元來到了後山的懸崖上。
腳步忽然就頓住了。
愣愣地站在了那裏。
此時,
夕陽的餘暉緩緩沒入羣山深處,在遠方天邊留下一個碩大的半圓,昏黃的光輝鋪天蓋地,將那一道盤坐在懸崖邊上的背影拉得老長。
天地間一片死寂。
前方的那道身影,腦袋低垂,已是徹底失去了生息。
第九百零四章 準備離開
【清元徒兒,當你看到這一枚玉簡的時候,爲師已經走了……不必擔心,爲師壽命早已是達到了盡頭,之所以能夠活着回到玉洲,也不過是因爲強撐着最後一口氣罷了……】
【縱觀老夫之一生,碌碌無爲,上對不起師尊,下對不起親友,你們這些加入我們下的弟子更是因爲老夫的關係……】
昏黃的夕陽之下,張清元手握着一枚玉簡,在他識海當中,明水道人的身影若隱若現,漂浮在半空中,目光望着天外,似乎帶着一絲茫然。
而此時,
此刻張清元的前方,那被夕陽餘暉淹沒的懸崖邊上,明水道人身軀靜靜地盤坐在那裏,身軀幹枯如骷髏架子,沒有半點的生機。
天地間,一片死寂。
聲音都像是消失了。
明水道人死了。
早在這之前,他就只剩下不足數個月的壽命,生命即將走到了盡頭。
爲了救援張清元,出手將聯手襲殺的洞真境修士逼退,他已是燃盡了剩餘的壽命。
在留下了一枚玉簡交代後事之後,就坐化當場。
張清元默默站在懸崖邊上,手裏握着玉簡,一陣沉默。
在玉簡當中,明水道人也坦言了他們這一系和宗門之間的關係。
言道如若不是當年他想要帶領他們門下一脈脫離宗門,再建水行一脈的緣故,導致他們一脈與宗門之間的關係齟齬越來越大,他張清元也不至於落得這般的地步。
以他所表現出來的天資,至少資格作爲宗門祕傳弟子,作爲宗門下一代的中流砥柱,必然受到宗門高層的極大保護。
若是如此,陸天墟也不可能將他逼到這般的境地。
對此,他深感歉意。
若是當年那外門大比的會場上,他沒有點了他張清元的名字,或許這麼多年來的修行經歷,也不至於這般的坎坷。
明水道人自認他這個師尊做得不合格,所以也並不要求張清元繼承他的遺志什麼的。
只言水行一脈其實早在千年前就應該消亡,他的所作所爲,不過是徒勞一場空,其實根本沒有什麼重建的必要,一切都不過是當年他不甘心罷了。
明水道人在玉簡當中絮絮叨叨,講了很多。
就如同一個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平凡老人。
張清元也沒有什麼不耐煩的意思,逐字逐句,認真地聽完了明水道人臨終前的所有話語。
“師傅,我其實並不後悔成爲你的弟子。”
瀏覽完玉簡當中的信息。
張清元沉默良久。
遠處天邊的夕陽已然徹底沒入了山巒深處,鋪天蓋地的黑暗徽至颂炜铡�
他望着頂上的深邃的星空,忽然出聲地道。
“這麼多年來,我早已是明白了一個道理,危機到來的同時,也伴隨着機遇。”
“這數十年來,我之所以能夠走到這樣的層次,達到這般地步,與我曾經遭遇過的種種危機機遇不無關係。”
“所遇到過的挫折和困難,都已然成爲了我成長的資糧。”
“如果當年我走入了另一條道路,被宗門重點培養,還能不能達到這般的境界?那可未必。”
回想穿越到這個世界幾十年的修行經歷,雖然他行事穩重,但經歷過的危險,也並不在少數。
可在度過這些危機之後,所帶給他的收穫,也是極大的。
如果當年自己加入了其他脈系,得到了宗門的重點培養保護,自己還會出去冒險,還有可能接連不斷獲得那麼多的機緣嗎?
恐怕不會!
沒有經歷過那一次次的危險,以及得到度過危機之後得到的機緣,他的成就或許不差,但也絕難達到今日的地步!
一如這一次,他面對陸天墟。
成功將其越級斬殺之後,一舉凝聚頂上三花,獲得這連洞真大能也爲之眼紅的機緣進步!
呆在宗門之中一味苦修,安全是安全,可那樣一來,恐怕就只是單純的境界都達不到他今日的地步!
更不用說戰力了。
溫室裏面的花朵,終究是難以遭受外界暴風雨的打擊。
心中思緒湧動,
張清元朝着前方明水道人的屍骨深深地鞠了個躬。
隨後將明水道人的屍體用納物符收了起來。
按照明水道人的遺囑,他希望自己能夠將他帶回九洲大地,葬在他的家鄉,就在那一株八百年的老槐樹下面。
張清元打算將師尊的屍骨帶過去,按照其遺囑安排。
“是時候離開了!”
望着頂上那熟悉又陌生的星空,張清元在心中暗自地道。
沒錯,
他準備離開了!
離開這個他修行奮鬥了數十年的玉洲大地,
前往九洲大陸。
這玉洲修真界,實在是太危險了。
那一日斬殺陸天墟之後爆發的大戰,直至今日張清元還是心有餘悸,而後那萬化之境的巨頭出手,更是讓他時隔多年產生一種無能爲力的感受!
繼續留在玉洲,那簡直是找死。
張清元甚至猜測,就算自己晉升洞真法域之境,一旦離開宗門的勢力範圍,說不定會招來萬化巨頭的襲殺!
除非,往後一生當中,他都呆在雲水宗的勢力範圍之內,不再出去。
否則的話,
玉洲修真界的其它勢力,都不會容許雲水宗再度出現一個萬化之境的巨頭存在!
“名聲害人啊!”
張清元長嘆一口氣,面色之中,帶着惆悵。
如果不是因爲自己以真元逆斬洞真,如果不是因爲聲名所累,他何至於成爲這惺钢模浚�
或許其他人對這般的名氣欣喜不已,但張清元只會對其避之如蛇蠍,而事實也是如他擔心一樣,這樣他徹底淪爲了惺钢摹�
玉洲,已經沒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他如果不想以後如同求囚徒一樣被困守在雲水宗的勢力範圍的話,就必須離開這一片天地。
好在,他早已經有了退路。
他的師傅明水道人在玉簡當中,除了囑託張清元帶着他本人的屍骨回故鄉安葬之外,還留給了張清元一個極爲重要的信息。
在他的家鄉,他發現了一個封禁不知多少年的洞天祕境!
那個祕境極大,比之元天界小不了多少。
明水道人曾經隔空勘測了一眼,裏面存在着積累了萬年的極爲濃郁的洞天道韻,足以讓張清元完成法域的凝聚!
爲了躲避玉洲修真界的反撲,也爲了自身的道途。
張清元必然是要離開玉洲,前往九州大地!
第九百零五章 嘆息
藍天通透潔淨,白雲無瑕,一塵不染。
玉洲一處無名的山峯,已經離開了明水道,人臨時開闢出來的修養洞府的張清元,身影在低空之中掠過,同時在心中暗自盤算着未來的道路。
首先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
在實力達到萬化之境的遠古巨頭層次之前,玉洲修真界對於他來說無疑是一個極其危險之地!
就算他藉助雲水宗的底蘊凝聚洞真法域,成就洞真之境,但他日外出遊歷天下,也說不得什麼時候冒出一個萬化之境的巨頭對他進行襲殺!
在師傅明水道人遺留的玉簡當中,也談及到了如今他所處到的尷尬境地,給他分析解釋瞭如今的他的重要性!
也正是因此,
在當日將張清元救走之後,明水道人甚至不敢將其直接帶回宗門,以防在半路當中遇到敵人守株待兔的襲擊。
不得不隱藏在這隱祕的臨時開闢的洞府之中,讓張清元先行修養恢復傷勢。
玉洲修行界的其他修真勢力,是不會允許決定玉洲修行界頂級平衡被打破的。
他張清元作爲雲水宗之內新一代修士當中,極有可能在未來突破到萬化之境的天驕,勢必要遭受整個玉洲修行界當中,除了雲水宗之外的其他修真勢力的針對!
如今的他,
已經是爲許多人或者勢力列爲必殺人物的目標。
這讓他在玉州修真界當中的處境無疑是非常的危險!
玉洲是不能繼續呆下去了。
除非他能夠忍受呆在雲水宗的勢力範圍之內不知多少年月,在修行到擁有自保能力,實力堪比萬化之境的巨頭之前,固守宗門不外出!
這種如同身處在囚灰话愕纳睿瑥埱逶獰o疑是難以忍受。
就算能夠忍受這種將自己關進牢中,極大挫傷胸中一口勇氣的做法,道心從此蒙塵,用哪裏來的底氣嚮往那萬化之境的巨頭境界?
“原本我還想着是打算繼續呆在雲水宗,以獲得凝聚洞真法域的宗門名額來突破洞真,還是前往外界尋求突破的機緣,現在看來前往九州大地更適合我自身的發展。”
張清元在心中低聲呢喃地道。
雖然明水道人這個師傅做的並不算稱職,但是他遺留出來的信息,無疑給張清元避免了很多的麻煩,讓他得以避開玉洲這一個巨大的漩渦。
況且,
其在玉簡中留下的關於一個九洲大地上的一個洞天遺址的線索,也是讓張清元徹底下定了決心。
如今的張清元,經過多年來的苦修提升,本身就積累了遠超同境修士的雄厚底蘊,最終在與陸天師一戰之後產生昇華蛻變,更是讓他如今距離洞真之境只剩下臨門一腳的地步!
那個封存了萬年,蘊含着極爲濃郁的洞天道蘊的祕境的線索,無疑是張清元下定決心的最後一根稻草!
“其實這也是無可奈何,五行道法雖然強,讓我在真元境的時候就擁有了抗衡洞真法域境界的力量!”
“但同時,走通了這一條道路的我,想要將五行道法凝聚成法域,其中所需要消耗的洞天道韻,恐怕是尋常修士的五倍十倍以上!”
“我一個人就要佔據宗門之內,準備突破至洞真之境的修士的五到十個名額!”
想到這一層,
即便是張清元,也是不由得搖搖頭。
即便是家大業大的雲水宗,其所下轄的洞天祕境也是有數的,提供的洞天道韻更是有限制數量。
他一個人就佔據了其他五到十個人的人份量。
就算他真有這樣的底氣,
也值得雲水宗這般大的投入。
卻也未免會在宗門之內再度樹立一大票的競爭對手。
阻人道途,如殺人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