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許安揉了揉太陽穴,連續看了一個時辰,他的腦袋都有些漲疼。
“讓他進來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 鷹狼衛
趙樂應承了一聲後,快步退出了門外。
只片刻的功夫,木門便被甲士再度拉開,懷抱着頂盔,身披着玄鐵甲的劉闢已經邁步走了進來。
“拜見主公。”
劉闢將頂盔放在腳旁,跪坐在地,向許安行了一禮,詢問道。
“主公如此急切的召我來長子城,是有什麼事?”
許安指了指身旁的草蓆說道:“先坐下吧。”
劉闢恭敬的唱了一聲諾,在許安身旁的草蓆上找了一處位置坐了下來。
許安握着手中的竹簡,神情顯得有些無奈。
“軍中識文斷字的文吏卻依舊稀缺不已,之前只有太行山八百里地時,還可以勉強應付的過來,但如今我們坐擁一郡之地,你也看到了我房內擺放的這些竹簡。”
劉闢臉色有些尷尬的說道:“若是軍務我還可以幫忙分擔一些,但是民生一方面,我一看到那些錢糧瑣事,也是頭大如鬥。”
“我這次傳召你來,不是想讓你幫忙處理事務,現在郡內的軍務,政務各項事務已經漸漸堆積起來,如果不及時處理,我擔心可能會生出一些動盪。”
“道堂培育人員,畢竟需要一段時間,遠水不救近火,所以我想重新徵召郡中原來的一些官吏。”
許安抬手止住了劉闢的言語,繼續說道。
“但你也知道,這些官吏,多半還是心懷漢室,恐怕多數不會盡心盡力,甚至是竊取情報,要是這些情報流傳到漢軍手中,我軍中虛實,漢軍瞭如指掌,對我們發展肯定是極爲不利。”
劉闢點了點頭,許安所說的確實是事實,現在制約黃巾軍最大的問題,就是內政人員短缺。
“而且不單單是這個問題,我已經派了符祝前往郡內各處傳道講經,救患治人,爲我太平道收納道校@些新收納的道锌隙~龍混雜,保不準還可能有漢軍的奸細亦或是心向漢室的人存在。”
許安雙眼微眯,沉聲言道。
“之前高都之戰時,我派遣過斥候先行混入高都城中撒播消息,對攻城大有助益,現在在上黨郡內各城打探信息,還有傳遞情報的工作都是原本軍中的斥候來做,這也短時間可行,但長此以往,卻不是軍中斥候的主要職責。”
“主公難道是想要徵召一部專門負責這些事務的部曲?”
劉闢聽着雖然有寫疑惑,但他抓住了許安言語中的重點,於是開口詢問道。
“沒錯。”
許安將手中的竹簡放在了案桌之上,轉過了身子,雙手放在膝上,正視着劉闢。
“我準備從太平道中選出一批道校唤o你來統屬,負責監察那些重新徵召的官吏,還有各地的情報,刺探軍情。”
劉闢霍然抬頭,眸子倏然縮緊,雖然面上波瀾不驚,但他的心中卻已經掀起了萬般波瀾。
許安凝視着劉闢,微微上前了一些,按着劉闢的肩膀鄭重其事的說道。
“昔日先師尚在之時,你就在其麾下爲黃天使者的統領,我和你還有龔都,我們三人一同從廣宗,從下曲陽,從那屍山血海之中逃入了太行山。”
“也是我們三人一起,三年奮戰,沿路上無數袍澤,同道皆倒在了路途之中,這才取下了這太行山八百里之境,取下了這上黨郡。”
許安的言語,讓劉闢想起了這數年來的大起大落的經歷。
“黃天的威名如今已經響徹羣山,但我曾經許下的誓言卻還沒有兌現,我說過終有一日,我要打破那京城洛陽,將那高高在上的大漢天子拉下寶座。”
許安慢慢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俯視着劉闢,眼眸中透露着堅定。
“我們要走的道路,遠比比一般的道路要艱辛的多,這一路上都是泥濘不堪,荊棘叢生。”
許安頓了一頓,重新坐下,身軀微微前傾,用銳利的眼神盯視着身前的劉闢,盯視着這位曾經在神壇之下,發下誓言將一切都奉獻給黃天的黃天使者。
“你可願意爲我太平道掃清荊棘,踏破泥濘!”
劉闢的身軀微微顫抖,他的雙眼之中盡是狂熱,他臉上的神情許安在很多黃天使者的臉上都看到過,那是狂熱,那是無比虔盏男磐嚼u會有的神情!
“劉闢!願爲大賢良師效死,願爲我太平道掃清荊棘,踏破泥濘!”
“定爲我太平道掃清世間一切的奸邪,蕩平這天下的宵小!
劉闢俯身拜下,他的頭顱緊緊的貼靠在草蓆之上。
“至死方休!”
他的聲音因爲情緒過於激動,甚至都變得有些顫抖。
許安扶起了身前的劉闢,又從懷中取過兩枚黃銅鑄造而成的印信。
劉闢定睛看去,那兩枚印信中,其中一枚印信,狀若調遣兵將所用的虎符,但卻比虎符略小一些倒是更像一條灰狼,那狼頭面目極爲猙獰,狼口微張,露出了尖銳的獠牙,令人望而生畏,心有慼慼。
另一枚印信則是截然不同,是一隻立於山石上的蒼鷹,那蒼鷹微微躬身,翅膀微張,一雙鷹目好似掃視着山石下的萬般事物,彷佛世間一切都盡在其身下眼中。
“狼衛,主要負責內部諸事宜,監察軍中的兵將、郡縣官吏、太平道的道小⑧l野聚落,收攏治下一切情報,掌逮捕、審問之權。”
“鷹衛,主要負責外部諸事宜,刺探軍情、建立諜報、破壞地方設施、散佈虛言、行破壞,偵察,刺殺之事。”
“鷹衛,狼衛兩衛各設指揮同知一名,兩衛合稱鷹狼衛。”
許安將手中的兩枚印信鄭重其事的交付在劉闢的雙手之上,劉闢感受着手中冰冷的印信,將其高高舉起,再度拜伏而下。、
許安看着跪伏在地的劉闢,沉聲喝道:“劉闢聽令!”
“末將在!”
劉闢大聲的應和道。
“命你爲鷹狼衛首任指揮使,掌鷹狼二衛,爲我太平道監察天下,巡視神州!”
“諾!”
劉闢將頭顱深深的貼靠着草蓆,高聲應道。
劉闢雙手緊緊的握着許安遞交給他的印信,那冰冷的印信好像有了溫度一般,將他的胸腔燙的熾熱無比。
第一百七十七章 白波黃巾
中平三年,十月二十四日,霜降。
北地的天氣正逐漸的變得冰冷。
南路軍在徐晃的帶領下已經抵達了王屋山脈的北部。
徐晃高大的土黃色將旗在朔風之中飄揚着,立在了黃巾軍彷佛連綿無際的行軍隊列之中。
六千餘名黃巾軍將整個官道塞得滿滿當當,刺骨的寒風從北面吹襲而來,寒風從黃巾軍的行軍隊列之中呼嘯而過。
寒風無孔不入,它們穿過黃巾軍緊密的行軍隊列,從那些黃巾軍軍卒衣甲縫隙鑽入,讓他們感受到了刺骨的冰寒。
趙績緊了緊脖頸間的黃巾,想要遮擋住那無孔不入的寒風。
“哈。”
趙績對着自己冰冷的手哈了一口氣,他感覺自己冰冷的手稍微恢復了一些知覺。
不知道爲什麼,趙績感覺有些悵然,他抬起頭環顧着四周,身前身後,皆是宛若長龍一般的隊列,裹着黃巾的人頭在隊列中攢動着,是他稱呼爲同道的袍澤們。
好似是感受到了趙績的目光,隊列之中一名揹負着土黃色靠旗的黃巾軍什長咧開嘴對着趙績笑了一笑。
趙績認得他,他的名字叫做王起,之前趙績負傷後,就是王起暫時代替他指揮作戰。
王起身後的幾人,趙績也都能叫出名字,那個緊跟在王起身後,一板一眼,目不斜視的軍卒叫做陳伍。
跟在陳伍身後,那個微微低垂着頭,臉色肅穆的青年是楊木,倒是有些沉默寡言,訓練的時候最爲認真。
那個正對着趙績擠眉弄眼,蓄着山羊鬍的精瘦漢子叫做田獐,還有那個嚴肅的高大漢子實際上是個話癆,名叫鍾後。
之所以趙績能記得如此清楚,是因爲他原本的部下,五十餘名軍士,除了他們和少數的幾人外都永遠的沉睡在了葵城的曠野上。
“大哥,走吧。”
耳畔突然傳來了一聲輕微的提醒。
趙績的思緒被拉回了現實,身後另一隊的軍卒已經快走了上來。
趙績點了點頭,快走了幾步,身後他的胞弟趙絮握持着屬於趙績的那面土黃色隊率旗,也跟上了趙績的步伐,只不過他好像腳上有傷行走時,讓人覺得身體有些不平衡。
黃巾軍的斥候已經被散佈開來,他們頂着寒風,警惕着四周的密林、灌木。
哪怕凜冽的北風將他們的手掌,面龐吹的通紅,但就算如此也並沒有一人放鬆警惕,他們仍舊盡職盡責的遊走於大軍的外圍,大軍周圍任何的風吹草動都不能逃過他們的耳目。
北風雖寒,但他們心中的赤罩膮s滾燙如熱油一般。
這些黃巾軍的斥候,無一不是虔盏男磐剑沁@份虔兆屗麄冾娨獬袚嗟奈kU。
“噠噠噠……”
凌亂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一名背插着負羽的斥候從官道上的行軍隊列旁疾馳而過,向着不遠處徐晃的將旗飛奔而去。
“南面八里處,前入王屋山的道路被一座營壘隔斷,營壘規模頗大,駐兵若是滿員,應有千人之小!�
徐晃聽着身前斥候的探報,沉聲問道:“四周地形和山川地勢圖上描繪,可有明顯差異?”
聽到徐晃的問話,黃巾軍的斥候立即回答道:“回稟將軍,並無明顯差異。”
“不過……”
那黃巾軍斥候好像想起了什麼怪事,有些遲疑。
黃巾軍斥候臉上的表情自然是瞞不過徐晃的眼神,徐晃當即言道:“無需吞吞吐吐,但說無妨。”
那黃巾軍的斥候告了一聲罪後,回道:“我等勘查營壘規模之時,發現營壘上飄揚的旗幟皆是我黃巾軍中的黃旗,瞭望塔上的軍卒也多是頭裹黃巾。”
這個消息倒是讓徐晃有些錯愕,各地浩浩蕩蕩的黃巾起義在光和七年基本都被漢室撲滅。
徐晃乃是河東人,此前加入楊鳳麾下在太行山南部,與王屋山相隔不遠,但也從未聽過王屋山還有黃巾軍一事。
距離黃巾起事不過剛過了兩三年的時間,朝廷如今正在各地大肆抓捕太平道的教校c黃巾勾結皆是死罪,如果只是山間的俜耍瑧摬桓夜劈S巾,打着黃旗。
打着黃巾的旗號,只會吸引漢軍的圍剿,無異於自尋死路。
“先退下吧,再仔細探查一番,將情況回稟過來。”
徐晃壓了壓馬鞭,示意那名斥候退下。
“段平。”
徐晃沉思了片刻後,偏頭問道。
“屬下在。”
徐晃身旁,一名身披着玄甲,腰纏着黃袍的武將應承道,他是跟隨徐晃的這一部武卒的軍司馬。
“你從本部挑選一名能言善辯,膽大心細的符祝出來,若那處營壘真是我黃巾軍所建,有符祝出面,或許能免除刀兵。”
“諾。”
段平應承了一聲,當即也不拖延,領命而去。
沒有讓徐晃等待多久,黃巾軍的斥候便傳來了消息,那處營壘有八成以上的概率是屬於黃巾軍的,有斥候在營壘上的旗幟看到了太平道的經文。
徐晃沉吟了一會後,牽引着座下有些不安的驊騮馬調轉了戰馬,馬鞭指向一杏H衛騎士,命令道。
“派遣信使快馬前往長子城,儘快將此事稟報給主公。”
……
馬蹄聲再度響起,趙績有些疑惑的看着前方,今天的傳令的騎兵好像額外多,莫非是已經發現了敵軍的蹤跡?
片刻的功夫,那隊黃巾軍騎兵已經飛馳而至,趙績也看清了來人面孔。
“第四曲,第二隊隊率趙績,參見軍司馬!”
趙績雙腿併攏,恭敬向着段平作了一揖。
“免禮。”
段平拉扯着座下的戰馬,巡視着趙績身旁的腥藛柕溃骸疤镏俸卧冢矣幸抡宜!�
“田仲見過軍司馬。”
一名手持着節杖的黃巾軍甲士從趙績的身旁走了出來。
黃巾軍軍中,一隊的符祝,在行軍之時,通常和隊率走在一起。
段平眼前一亮,從戰馬上一躍而下。
“我們在南面有些發現,可能需要一名使者,久聞田符祝能言善辯,不知可願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