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許安指着竹簡問道:“這醫科的講師是?”
趙樂連忙回答道:“回主公,醫科的講師,是閻軍師命我從上黨郡內選出的十三名最爲出械拿t擔任講師,葵城之戰,軍中傷兵痊癒的人數不多,閻軍師不太看好軍中的醫工。”
許安眉頭微皺,這個時代士兵受傷後痊癒率確實低下。
傷員痛苦的呻吟和絕望的哭喊終日縈繞在傷兵營,許安曾經就是從傷兵營中爬將出來的,他自然知道處於傷兵營中的絕望。
葵城之戰後,大量的傷兵死去,這些傷兵無不是經歷過戰陣,他們只要能活下來,就能成爲黃巾軍中的中堅力量,但更多是卻是在哀嚎和痛苦之中在傷兵營中悲慘的死去。
許安緊鎖着眉頭,就在剛剛他好像想起什麼,那是一篇他在後世很久之前看過的文章。
除了青黴素的發現,好像還有一個方法可以大幅度的降低了士兵的傷亡率,而且是現在這個時代就可以做到。
但臨到關頭,許安卻是怎麼也想不起來。
許安霍然起身,倒是將跪坐在一旁的趙樂嚇了一跳。
堂內一名正在細心的擦拭燈罩的一名侍女,引起了許安的注意。
看着那侍女輕柔的擦拭着燈罩動作,許安的腦海終於想起來了,他想起了後世白淨的,充斥着消毒液味的醫院,想起了那些走廊中走動的護士。
1853年爆發的克里木戰爭中,線膛步槍、電報和鐵路改變了戰爭形態,人類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互相屠殺。
海量的傷員湧入戰地醫院,但糟糕的護理卻讓傷兵死亡率達到驚人的42。
一位傑出的女性告別了英國優渥的生活條件,自籌資金、招募志願者,跨越大半個歐洲前往戰地開展護理工作,令這個恐怖的數字降至2.2。
而這位傑出的女性正是現代護理學鼻祖,提燈照世的南丁格爾女士。
許安的目光慢慢的明亮了起來,他重新坐回席上,攤開了案桌上的竹簡,握持着毛筆,在竹簡上慢慢寫下了他記憶中那些關於消毒,護理的知識。
身處後世知識大爆炸的時代,許安雖然不是護士,但也瞭解過一些簡單的衛生知識,還有防疫手段。
相比於如今漢代的這些連基礎的生物學都不清楚的醫生,他自然懂得更多。
一氣呵成,許安幾乎將自己所瞭解的一切都寫了下來,身前的案桌上已經滿是竹簡。
第一百七十四章 接踵而來
上黨郡的士族豪強們的私兵在長平一役幾乎損失殆盡,面對黃巾軍根本無力抵抗。
長子城的黃巾軍給他們帶來的壓迫感實在是過於強大,也根本不敢有絲毫的抗拒。
那些從長子城一路跟隨着他們回去的黃巾軍部曲,許安調遣的時候也專門是選派的精銳士卒,而且還有不少的黃天使者隨行。
所以當黃巾軍要收走這些士族豪強一部分的土地時,只是片刻的僵持後,並沒有引起什麼動亂,黃巾軍便將其盡數收歸了。
畢竟他們也清楚,若是抗拒,只怕是不僅一點土地都保存不下,甚至是全族都要被株連,沒有人是愚蠢了,他們選擇去長子城覲見許安時,就料到了這種結果。
只不過真正發生的時候,心中還是像被利刃生生從身上割下一塊肉般的疼痛。
黃巾軍徵收上黨郡田地,還有錢糧的事宜進行的非常順利,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太多的阻礙。
大量的錢糧被黃巾軍的軍卒裝上車架,源源不斷的呦蜷L子城。
於是長子城中的居民在很長一段時間,都可以看到長子城的城門處,官道上來來往往也皆是用布條遮蓋,滿載着錢糧的車架。
由於張燕還有徐晃兩人帶走了一萬多名軍士,八尺山駐防的黃巾軍又分去了八千餘人,所以腹地的黃巾軍略顯稀少。
各處都需要人手,還有休整,許安又從各處的關隘,東拼西湊抽調了一部兩千六百多人軍卒趕到了上黨郡內。
咚湾X糧再用軍卒的話,兵力多少有些捉襟見肘了,所以許安下令在各地可以徵募了一些民夫來爲黃巾軍咚蛙嚰埽踔撩咳者�提供一定工錢。
一開始那些百姓聽了告示旁黃巾軍符祝的話還不敢相信,只以爲黃巾軍是想誆騙人入軍入道,因爲黃巾軍徵募民夫,居然還給錢,包喫住。
不過後來有膽大的人領了錢回來以後,更多人便加入給黃巾軍咚湾X糧的部隊。
往年秋收過後,還有各種勞役等待着他們,不僅一分工錢沒有,甚至有些還需要自帶喫食。
包括閻忠在內也很是不解,閻忠也曾經做過縣令,他認爲徵募這些民夫,直接以勞役徵募即可,完全沒有必要給與錢糧,還可以省下錢糧擴軍備戰。
許安雖然在後世瞭解過勞役一說,但是考慮到黃巾軍被漢室妖魔化的過於嚴重,這一段時間好不容易改觀。
有些擔憂徵募民夫會降低黃巾軍在上黨郡百姓中的評價,影響後續的傳道擴軍,所以才選擇發送錢糧。
現在許安麾下黃巾軍中糧食得益於上黨郡的老本,還有士族豪強貢獻出來的糧草,並不是很缺乏,相反非常的充盈,甚至於還需要許安去新建糧倉去儲存。
至於錢財之類,實際上徵募民夫也根本不需要花上多少錢糧,對於從那些士族豪強手中搶奪走的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而且目前許安軍中基本上沒有俸祿一說,只是說軍官的裝備,地位,喫食之類稍微好一些罷了,又省下了一筆開支。
不過許安也清楚,軍隊不可能永遠不給俸祿,之前因爲死亡的威脅,所以腥藖K不在意,但勢力開始膨脹之後,這些細枝末節都會一一浮現出水面。
就如同現在他佔領了上黨郡一般,一個個問題接踵而來。
許安如今看似聲勢浩大,實際上根基湵o比,內政,軍事各級的架構,組成皆是簡陋無比,就如同漂泊的浮萍一般。
而這一切都要許安來規劃,能給他提供幫助的也只有閻忠一人。
不過閻忠提供的也只有內政這一方面的建議,對於軍政,排兵列陣,行軍作戰閻忠通曉,但論起練兵之類閻忠就無可奈何了,這一方面他沒有去了解過。
關於練兵許安懂得也不多,多半是後世從網上所瞭解,還有就是一些軍訓的知識。
不過造着許安胡亂寫出來的步兵操典訓練出來後。
現在的黃巾軍也有一番強軍的風範,那整齊的步伐和動作,幾乎如同一人一般的感覺,讓人不由的望而生畏。
甚至於市井中撒豆成兵的傳言流傳出來,有條有理而且言之鑿鑿,令人信服。
不然無法解釋爲什麼這些黃巾軍的軍卒,爲什麼看起來這麼刻板,行動劃一。
不過如果不是這些黃巾軍的軍兵平時與常人無異,還時常幫助一些百姓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可能就適得其反,讓上黨郡的百姓以爲他們被什麼妖術奪取了靈魂。
許安第一次聽到這個傳言也是楞了好一會,他雖然讓斥候放出一些傳言,來神話黃巾軍和宣傳太平道,但這個消息卻是與他無關。
不過這也算是好事,讓那些百姓對黃巾軍的敬畏之心更重,漢軍的探子將這樣的消息回報回去,也會更加打擊漢軍的士氣。
太平經一書其中的兵法,可以說是兵陰陽家的集大成者了,假鬼神以爲助者,如今已經許安通讀的爛熟於心。
現在在黃巾軍的軍中,每一隊除了隊率,還有一名符祝方士平日裏許宣講教義,作戰之時,鼓舞士氣。
宗教給予信徒的力量是巨大的,這也使得黃巾軍的韌性和戰力大大得到了加強,就算潰散也能重新快速的聚集起來。
如今通過長時間的宣講,許安麾下直轄的所有軍卒都已經加入了太平道,成爲太平道的信徒。
許安還命人鑄制了數面巨大的戰鼓,上面描繪着黃天,還有老子,黃帝等太平道諸神的戰鼓,稱其爲黃天戰鼓,共鑄了十六面戰鼓。
黃天戰鼓的聲音遠勝平常的戰鼓,在黃巾力士的敲擊之下,發出的聲響更是恍若雷鳴一般。
作戰時除了將校指揮所用的高臺外,還會在陣中爲符祝興建高臺,以做法佈道,鼓舞士氣。
晉陽之戰時,許安就用了這樣的辦法,黃巾軍出陣之前都會虔盏撵o立在高臺之下,等着符祝爲其佈道施法。
他們相信黃天會給予他們奮戰的力量,還有勇氣,就算戰死靈魂也會迴歸黃天,進入那些符祝口中描繪的美好的黃天之世。
許安從來不說什麼施法佈道之後,就會刀槍不入,所向披靡之類的言語。
說這種話根本就是自尋死路,只要一旦有人傷亡,就能證實說的話不過是謊言罷了。
目前上黨郡內的工匠已經被許安下令聚集了起來,不算平常的武備,許安還準備打造一種面甲裝備給麾下的部曲。
那些凶神惡煞的面具,往往會在夜戰或者是突擊戰中取得意外的效果,甚至會讓對方的士兵讓自己以爲自己是在和鬼神作戰,心中驚恐萬分。
第一百七十五章 軍制
許安麾下黃巾軍現在的軍隊編制和原來的黃巾軍已經開始出現了區別。
目前許安麾下黃巾軍的編制是以十人爲一什,什內設伍長一人,什長一人,伍長胸口配黃章,什長揹負着土黃色靠旗作爲標記。
平日裏訓練,行軍伍長下沒有直屬的軍卒,只是作爲什長的副手存在。
作戰時,什內軍卒皆跟隨靠旗而動,什長陣亡,由順位伍長取下靠旗接替其職,繼續帶領軍士作戰。
五什爲一隊,設隊率一人,親衛五人,旗手一人,共計57人。
假如隊率陣亡,由順位什長接替其職。
兩隊爲一屯,設屯長一人,設親衛什一什,共十人,旗手兩人,共計127人。
五屯爲一曲,設軍候一人,假軍候兩人,設親衛什兩什,共二十人,旗手三人,共計659人。
五曲爲一部,設軍司馬人一人,軍假司馬兩人,設親衛隊五十人,旗手五人,共計3352人。
另外每隊各設符祝一名,領親衛伍,共五人,平日間爲隊內的軍兵們講解太平道經義,軍規,又兼任軍法官的一職。
每曲設符長一名,設親衛什十人,分管一曲的符祝,兼任一曲軍法官主官一職。
每部再設祝長一名,設親衛隊五十人,管理一部所有的符祝,兼任一部軍法官主官一職。
所以現在許安麾下黃巾軍,每部滿編標準是有3708人。
不過實際上大部分的部曲都沒有滿編,張燕和徐晃二人此前各帶了兩部軍兵,前往太嶽和王屋兩地,實際上兩將麾下軍卒加起來剛過一萬兩千人。
若是滿編實際上,張燕和徐晃兩人應該各帶7416人出征。
但實際上很少會有滿編的情況出現,黃巾軍軍中目前文吏稀少,各部曲缺少兵員,武備等事並不能及時得到解決,這也是造成未滿編等一個重要原因。
武卒和銳士營雖然優先給予資源,但是限制於武備和兵員素質,也處於未滿編的狀態。
現在上黨郡中,只有四部未滿編的部曲在,共計一萬餘人,分佈到上黨郡各城之後,就顯得有些稀少了。
雖然郡內的那些士族豪強現在看起來還算老實,但還是要分出一部分的軍隊來給予他們威懾,防止他們暗地裏產什一些不好的想法。
上黨郡內地勢頗爲複雜,山高水長也滋生了一些俜耍S巾軍雖然剿滅了一部分,那些蟊佥p易也不敢招惹黃巾軍。
但黃巾軍還是需要分攤一部分的軍卒去防備一些意外情況,畢竟這些蟊伲y保不會有一些被衝昏了頭腦的人出現。
這也就更一步的牽制了黃巾軍的軍力,這也是爲什麼許安要在郡內徵集民夫,來幫忙咚湾X糧的原因。
不過通過這件事,斥候的報告也讓許安聽到了一些好消息,用錢糧徵募民夫這件事,和商鞅變法前立木爲信一樣,起了同樣的效果。
戰國時期商鞅變法的法令雖然已經準備就緒,但沒有公佈。
他擔心百姓不相信自己,就在國都集市的南門外豎起一根長木。貼出佈告說:有人能將其搬到集市北門,賞十金。
國都百姓們一開始覺得奇怪,沒有人敢去搬動。後面商鞅又出示佈告說:有人能將其搬到集市北門,賞五十金。
有個人壯着膽子把木頭搬到了集市北門,商鞅立刻命令給他五十金,此舉很快便取得了國內百姓的信任。
許安在郡內徵募民夫,告示所說的待遇和實際上並無出入,連每日的工錢也沒有半分的拖欠,衣食住行皆是和那些負責押咤X糧的黃巾軍軍卒相同。
那些民夫領了工錢歸鄉後,也將此事傳了出去,郡內的變化,這些百姓也是有目共睹。
雖說朝廷對黃巾軍妖魔化嚴重,但這一個多月以來,郡內百姓眼中所看到的事卻是截然相反的。
黃巾軍的宣講的告示上,沒有半句的虛言,並沒有朝令夕改。
黃巾軍接管了整個城市,罕有擾民的行徑,有時候軍卒不慎損壞了一些百姓的財物,還會有黃巾軍的符祝前來賠償。
而往日那些橫行市井的遊俠兒,紈絝子弟,在鄉間聚落橫行的豪強家奴,蟊倭鞣巳缃窀遣桓逸p易撩撥黃巾軍,唯恐黃巾軍清剿。
前些日子,黃巾軍將屯留李氏,襄垣張氏,高都楊氏三族之人收押後。
許安親自前往三地監斬,在處刑臺前通讀了黃巾軍斥候收集的三家罪狀,還讓一些飽受三家豪強欺辱的百姓上臺陳述罪狀。
最後在羣情激憤之下,將三家豪強盡數斬殺。
大仇得報,那些平日裏被欺壓過的百姓皆是拍手稱快,對黃巾軍更是感恩戴德,甚至要捐獻所剩無幾的財物給黃巾軍。
有的人還向黃巾軍的軍卒詢問許安的名諱,要在家中給許安立下了神牌。
以至於黃巾軍的符祝在這三處地方傳道講經的時候,高臺的四周空地都被圍的水泄不通,坐無虛席。
上黨郡內十三城城各式消息被快馬送到了長子城中,許安所在的府衙之中。
雖然有閻忠的分擔,但還是讓許安感到了喫力。
許安坐在席上翻看着手中的竹簡,門外突然響起了幾聲輕微的敲門聲,隨後木門被許安的親衛甲士慢慢拉開。
趙樂略顯臃腫的身軀從門外擠入了房中,他捧着一小堆竹簡慢慢走入房中。
“主公,屯留城的事務。”
許安抬頭看了一眼趙樂,隨意擺了擺手:“就放這裏吧。”
許安隨意指了一處地方,他現在身前的案桌上已經堆滿了各部曲甲冑,兵刃損壞請求維修,替換的的消息,還有缺少兵員申請補員的消息。
旁邊還有各地蟊俜吮I的消息,還有一些賠償,城中緝拿盜俚南ⅲ级逊e在了一起。
以前只有太行山八百里地境有閻忠幫助,許安還能將精力放在軍隊和戰略上,畢竟以前領地雖大,但是地廣人稀,主要的住民都被集中在幾處河谷,而且軍隊人數也是佔了多數,便於管理。
“主公,還有一件事。”趙樂放下了手中的竹簡繼續說道,“劉將軍已經到府衙外了。”
“劉闢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