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至於軍隊的編制,許安爲了便於將領清楚自己的部校瑳]有用那些複雜的名號,而是都改成了編號制。
除了有名號的武卒營,銳士營,弓手和弩手外,其餘十四部軍士,就是從1開始向後編號,劉闢從井陘關帶來的,就是第七部 和第八部的軍士。
……
“安山側翼,八尺山黃巾軍再度出擊,我軍側翼被擊潰,主力正在後撤。”
“第四陣已經出陣,正向青石嶺方向進軍。”
盧植騎乘着駿馬,站立在土丘之上,遙遙望着不遠處激烈的戰場。
“想不到昔日張角麾下的一介武夫,今日已是一方大將了。”
盧植冷笑一聲,馬鞭猛然揮下,厲聲喝道:“命安山第五陣軍士,即刻出擊!”
咚!咚!咚!
漢軍的戰鼓聲幾乎一刻都沒有停止。
郭大賢以戟駐地,他半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眼前的漢軍一波接着一波,根本給安山的黃巾軍有什麼喘息的的機會。
所幸黃巾軍是提前來到此地,先行建立了堅固的營寨,再加上山道狹窄,漢軍軍力無法全部展開,這才頂住了漢軍連綿不絕的攻勢。
喊殺聲再起,郭大賢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安山營寨的寨牆外再度出現了漢軍的旌旗。
郭大賢有些恍惚,他的內心的中開始產生了一些,這樣強大的軍隊真的是可以戰勝的嗎。
他在太行山中盤踞一方,但就算是北部最強悍的偈讖埌昨T,麾下的軍士也不過眼前這些漢軍敢戰精銳,而且指揮調度井然有序,攻勢幾乎沒有停歇。
“咻”
紅旗搖動間,安山營寨的東南方也響起了尖銳的哨音。
郭大賢心中一安,他知道那是劉闢派來策應的軍士來了。
劉闢麾下的軍士郭大賢早就見過了,軍容士氣比之他麾下這些黃巾來說簡直要強上數倍。
更別提劉闢親衛隊身上的那些鐵甲了,要知道郭大賢軍中鐵甲一共都只有十三套。
甚至郭大賢還聽劉辟言語,大賢良師許安的麾下還有一支全軍裝備鐵甲的武卒營,雖然不是漢軍銳士穿戴的那種環身重甲,但也是極爲恐怖的一件事。
漢軍步鼓聲越發的急切了,郭大賢從親衛手中接過遞來的水袋,仰頭猛飲了數口後,猛地將其丟在了地上。
寨牆的黃巾軍已經和漢軍接戰,此前漢軍的攻城車已經打開了兩處缺口,現在更多的漢軍正從缺口處拼命的向湧入安山黃巾軍的營寨之中。
“兒郎們,隨我殺敵!”
郭大賢揮動長戟,怒吼一聲,帶着身後無數頭裹着的黃巾軍軍士向前蜂擁而去。
隨着號角吹響,鼓聲大作,更多的人陷入了廝殺當中,赤黃兩色的浪潮在狹窄的山道上,廝殺交織。
每分每秒都有人死去,都有人在哀嚎,曾經充斥着飛鳥走獸的荒野上,此刻響起的卻是鼎沸的人聲。
高大的土黃色將旗下,劉闢握刀的手已經沁出了汗來。
山下的激戰讓他被感壓力,劉闢回頭望向南部,那是左髭丈八營寨的方向。
遠遠的,劉闢也看到那搖動的紅色軍旗。
上黨郡出擊的漢軍正在向其發動攻擊,不過相比於八尺山下爆發的激戰,南部的兩軍交戰的烈度要弱了數倍。
而且劉闢也將麾下四十餘名騎士,全部調到了左髭丈八的營寨,作爲支援。
第一是爲了確保萬無一失,第二也儘量防止小股漢軍繞道而來,襲擊八尺山附近的黃巾軍營寨。
雖然這種可能性不大,但是若是那上黨郡的軍司馬真的膽大包天,派遣一支輕兵繞過了左髭丈八的營寨。
要是被哨卒及時發現了還好,如果沒有,看到突然出現在營寨後方的黃巾軍軍士士氣肯定會大受影響。
盧植擅長的就是抓住敵人的一閃即逝的弱點,以迅捷的猛攻擊潰敵軍。
他就是憑着堅守,等着張角露出破綻後發起猛攻,接連擊敗了張角統領的黃巾大軍,將其圍困於廣宗。
劉闢帶領着黃天使者多次與盧植交戰,自然是對盧植的戰法頗有了解,所以劉闢竭力避免任何可能會影響營寨防守的問題。
任何破綻,都可能成爲八尺山之戰,黃巾軍敗北的理由。
時間就在兩軍奮力的搏殺之間,慢慢的流逝。
天邊的金烏如同兩軍的士卒一般,也是疲憊不堪,原本奪目的光芒也從他的身上消散,它正在慢慢的落回羣山之間。
“鉦”
當遠方的金烏只剩下了半個身影時,鳴金收兵的響聲終於從漢軍的中軍響起。
赤色的洪流慢慢從山坡上滑落下去,八尺山上下各處黃巾軍的營寨中也傳來了軍士們的歡呼之聲。
劉闢沒有歡呼,他看着山下那慢慢消失的火紅色大纛,神情肅穆。
這只是第一天,劉闢起碼要爲許安再堅持半個月的時間,而且劉闢知道的是,明天漢軍的攻勢會更加的凌厲。
盧植在撤退的時候,最後望了一眼遠處的八尺山。
四周的漢軍軍士在沉默的行軍,就在着半日的攻勢之中,盧植幾乎調動了半隻軍隊的軍士。
他已經對幷州這些漢軍戰力有了初步的瞭解。
這半日的攻勢不僅僅是試探性攻擊,同時盧植也在測試着麾下軍士戰力。
盧植需要清楚自己麾下的軍士戰力大致如何,這才能將這些軍士劃分出來,更好的調動,更好的委派進攻的序列和重點。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首先是要知己,盧植就是靠着攻擊獲得的成果,還有表現,來判斷己方軍隊的大概戰力。
再者就是觀察黃巾軍的防禦方式,和防禦的強度。
第一百五十九章 登城!
中平三年,夏,八月十三日,此時已經是攻城的第五天了。
“殺!!!”
晉城城下,再度爆發出了一陣喊殺聲,無數頭裹着的黃巾軍的軍士怒吼着緩緩向前進軍。
極目望去,土黃色的旌旗如潮水一般壯觀。
黃巾軍從三面對晉城發起的猛攻已經持續了兩個時辰了,又一支生力軍加入戰場。
漢軍軍司馬秦錫持刀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了,他只感覺自己握刀的手猶如灌鉛了一般沉重。
奮戰五日,黃巾軍的攻勢兇狠無比,若不是靠着城中的豪強世家派遣來家奴,還有徵集的軍士,只怕是早已城破人亡了。
但雖然漢軍的軍力得到了補充,不過大多數人都只沒經過戰陣的新丁,只是簡單操練了一下軍陣後,便發放長矛將他們帶上了城牆。
所以近幾日來,隨着黃巾軍攻勢越發的猛烈,傷亡也在急劇的增大。
秦錫握拳猛地錘向身前的染血的青磚,他望着北方絕望的低聲吼道:“圍城已有一月之久了,爲何援兵還遲遲不至!”
秦錫周圍的親衛皆是低垂着頭,盔檐遮蔽了他們的眼神。
孤立無援,給他們帶來的是深深的絕望。
一個月以來,他們沒有收到任何一支援軍來援的消息。
“咻”
城下那猶如鬼怪的尖鳴聲再度響起。
城上守衛的漢軍有些人聽到這聲音,身軀都不由自主的在發抖。
他們在害怕,他們對着哨音感到了恐懼,這尖鳴聲帶來的只有死亡。
甚至在城中還有人傳言,說這是太平道符祝召喚的鬼怪,附身在了城外黃巾軍軍士身上,而這尖鳴聲就是那些鬼怪發出的聲音。
被黃巾軍殺死的人,死後魂魄會被那些鬼怪拘拿,被黃巾軍奴役。
城中的這些傳言秦錫並不知道是從哪裏傳出來的,但這些傳言有板有眼,在城中愈演愈烈。
等到城中漢軍反應過來,開始抓捕人犯時,已經是爲時已晚。
不說那些協防的壯丁,各豪強世家派遣來的家兵,家奴,甚至連原本晉城中的漢軍都感到了膽怯。
“殺啊!”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黃巾軍的生力軍湧上了高大的雲梯。
“穩住軍陣!”
漢軍的將校大聲的呵斥周遭的軍士,如林般的槍陣在城牆上展開。
兇狠的黃巾軍軍士從雲梯上直衝而下。
雙方在城牆上短兵相接,井闌上的弓手瞄準着漢軍的將校開始射擊。
經過幾天的作戰他們已經熟悉了漢軍的戰法,只要射死軍陣領頭的漢軍,那些由壯丁組成的軍陣,根本就不堪一擊。
許安站在土黃色的大纛下,觀察着黃巾軍對晉城的攻勢。
徐晃從後方邁步而來,先是向着許安行了一禮,然後稟報道:“我軍在晉城的細作傳來情報,城中流言作用已現,此時人心惶惶。”
許安點了點頭,這個時代的人,多信鬼神之說,他早在圍城晉城之時,就派遣了一些能言會道的符祝,斥候先行混進了晉城之中。
圍城之後,那些潛入城中的細作就開始放出種種聳人聽聞的傳言,假鬼神以爲助者。
而且許安又讓騎兵持着葵城之戰繳獲的漢軍的旌旗,使得城中的漢軍大爲驚恐。
“萬勝!!!”
晉城方向,突然爆發出一陣響徹雲霄的歡呼聲。
許安舉目望去,只見一面土黃色旌旗飄揚在了晉城的城牆之上,那證明着黃巾軍已經佔住了那一段的城牆!
那土黃色的旌旗的樣式,正是黃巾軍中,軍司馬的旌旗。
……
晉城城牆之上,黃巾軍軍司馬的旌旗飄揚在其上,周圍由壯丁組成的軍陣早已被殺散。
越來越多的黃巾軍士卒正順着鉤住了城牆的雲梯蜂擁而上,晉城城下更多的黃巾軍亦是洶湧而來。
王任渾身浴血,黏稠的鮮血正順着手中的長刀刀刃流淌而下。
他身上的鐵甲之上赫然留着數道刀痕,那是漢軍反撲對他遭成的傷害。
幸好王任身披鐵甲,不然此時只怕是和卸帱S巾軍士卒一般,變成了晉城之戰的一具屍體了。
“哈哈哈哈哈!”
哨音接連不斷的響起,王任看着畏懼不敢上前放聲大笑。
只是大笑也牽動了他胸部的傷勢,那是一名如今已魂歸九泉的漢軍隊率給王任造成的傷勢。
疼痛使得王任不由得一陣齜牙咧嘴,他身旁的一名親衛見狀趕忙上前,扶住了王任。
王任咧着嘴環顧着四周笑道:“先登之功,終於被我王任取下了!”
“咻”
城下再度響起哨音,緊接着城牆上黃巾軍軍陣之中也響起了歡呼的聲音。
一名軍士大聲的呼喊道:“是武卒營!”
軍陣中的腥寺牭侥擒娛康暮艉奥暎际菭懼徽瘢渥錉I只要踏上了城牆,也差不多預示着勝利了。
“殺!”
秦錫目眥欲裂,他握持着長戟大步向前。
他已經注意到了城下那支正在疾速的移動的黃巾軍武卒。
秦錫知道,若是讓那支精銳部隊登上了城牆,只怕是萬事休矣。
大量的漢軍跟隨着秦錫,殺向城牆列陣而迎的黃巾軍。
腥艘仓来藭r情況不妙,若是想守住城池,只有拼死一搏,城牆上的漢軍此時也是已經接近了瘋狂。
“死!”
一名黃巾軍的什長根本沒反應過來,秦錫的長戟便已經貫穿了他的腹部。
“啊!!!”
秦錫怒吼一聲,挺着長戟大步向前。
那黃巾軍的什長痛苦的捂着插入腹部的長戟,被秦錫推着向後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