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四方的使者多是低着頭應答,但是難升米卻是抬着頭,看着那身穿緋袍的官員,他的眼眸之中充滿了憧憬和熱切。
若是有朝一日,能夠穿上這緋袍,此生無憾也。
而在廳堂之中,和難升米有着眼神相彷者亦不在少數……
點名完畢,無一人缺席,腥司o接着按照事先演練好的,跟隨着鴻臚司的官吏登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向前,四輪馬車的車輪碾過了長安大街,快速的通過了寬闊的街道。
馬車之中,難升米正襟危坐,他的心中緊張無比。
雖然已經他和其他的使者不同,他已是見過了一次許安。
但也正因爲見過一面,他才更加的緊張。
想起當初面見許安的場景,難升米就只感覺嘴脣乾燥,喉嚨苦澀,心中恐慌。
抵達長安門外之時,天色正在放明。
而難升米也看清楚了前方的景象。
長安門前,百官肅立。
身穿着袍服的文官立於左側,而身穿着戎裝的武將卻是立於右側,一眼望去,足有千人。
廣場之中,城樓之上,一名又一名身形挺拔,殺氣騰騰的軍卒持槍而立,冷峻的目光從他們的身上一掃而過,簡直猶如利刃一般。
一座座箭樓聳立,一棟棟殿宇矗立。
腥松砬埃歉叽鬅o比的應天府城牆。
火光熊熊、甲光熠熠。
夜色之下的應天府,更顯巍峨和壯麗。
若是這世上真有神明,那麼定然是住在應天。
蒼穹放光,東方漸紅。
耀目的金光轉瞬之間便已是破開了層層的雲霧,向着四方輻射而去。
長安城高大的城垣託着初生的旭日緩緩升起。
就在一惺钩歼�沒有反應過來,陡然之間,應天府內,大明鐘的鐘聲已經響起。
悠揚的鐘聲,在應天府內重重的宮門和城垣之中跌宕迴響,在腥说亩许憦亍�
門樓之上,明軍的力士也敲響那巨大的黃天戰鼓。
道道宮門,層層宮禁,皆沿着應天府的中軸線,從外至內,從前到後,依次開啓。
一惺钩继ь^望去,眼前的宮殿門禁已經全部打開,從下至上,一階連着階,猶如通往天庭一般。
層疊疊的宮殿大門如九重天門一般,迤邐打開,深邃偉麗!
第九百二十六章 萬國衣冠拜冕旒
殿宇巍巍、清風徐徐。
應天府內,一道道經幡林立,一面面旌旗分佈。
成百上千名罩袍束帶、全副武裝的騰驤衛軍卒持戟而立,身形挺拔的站立於在道路兩側。
明庭百官先行之後,一惺钩荚邙櫯F司官員的引導之下緩緩向前。
望樓之上、亭臺之中,皆是手持着長戟,身穿甲胃的軍卒。
鐘聲再響,原本站立於長安門外的百官皆是紛紛邁步向前。
一時之間,衣衫擺動,腳步聲迴響。
雖然有過提前的演練,演練了足足幾十遍,但是真到了這種時刻,一惺钩冀允切闹袘h慼,甚至有人不敢邁步向前。
西紅柿
他們何曾見過如此高大的宮殿,又何曾見過如此氣勢的軍兵。
白日裏面他們的活動都被侷限於鴻臚司的使臣館內和東市,未有許可,他們甚至連住人的裏坊都不能進入。
只有這幾日的夜晚才允許出行,參加慶典。
但是其活動的範圍也只有東西兩市,根本不被允許進入居民所住的坊間,也不允許進入任何一處的工坊和學坊。
守衛着應天府的騰驤衛軍卒皆是出身於黃天使者,任何一人拎出去,都起碼能當一個屯長。
他們久經戰陣,每個人的身上都沾滿了鮮血,只有最精銳的軍卒纔有資格加入騰驤衛之中。
雖然大部分的附庸國使臣都見過了明軍的強大,但是騰驤衛卻是隻在少數的幾個附庸國前顯露過真容。
一惺钩贾校仓挥行榜R臺的使者難升米此前見過騰驤衛。
但是仍然因爲眼前的騰驤衛而感到恐懼。
光是這一支騰驤衛,恐怕他們所有的國家將軍隊湊起來,都沒辦法勝過。
鴻臚司的官員連喊了兩遍,那些因爲震撼不敢邁步向前的人才最終邁開了腳步。
前方大明文武百官的隊伍整齊無比,他們的皆是頭顱微揚、嵴背挺直,步履矯健。
反觀使臣的隊伍,就算是經過了數日的訓練,但是他們還是走的稀稀拉拉,隊列不齊。
這並非是因爲訓練不夠,而是因爲心中的驚懼和震撼。
能夠作爲一國使臣,都是經過了千挑萬選,其國中的翹楚人物。
但是國力之間的差距,雙方的差距是時代的差距,是真正的天壤地別。
一惺钩冀允切纳鸁o力,他們其中有如同難升米一般想要留在明國的人,但是也有真心想要自己的國家強大的人。
但是他們心中所抱着的希望卻是在進入了長安之後,無時無刻的不再被揉捏、碾壓。
很多心存高遠的人,想要學習大明、他們想着要將大明先進的文化和技術帶回國內,然後富國強兵,想要自己的國家富強。
他們想要自己的國家猶如大明一般強大,甚至要比大明還要更加強大。
但是越是深入應天府中,他們的心中便是越發的沉重。
應天府自南向北一路都是逐漸上升。
作爲應天府正殿的宣政殿就建立在整個長安最高處的龍首原之上。
而當初修建宣政殿之時,又修築夯土臺基以爲地基,這也使得宣政殿更爲高大。
疏龍首以抗殿,狀巍峨以及嶪[jí yè]。
亙雄虹之長梁,結棼[fén]橑以相接。
一路向前便是一路向上。
拾階而上,猶如攀登天梯一般,一步一步向着天上的宮闕行去。
穿過重重宮門,越過道道宮牆。
一路行進,高大的宣政殿也離腥嗽絹碓浇�
隨着踏上一階又一階的臺階,他們的身形也被臺階抬得越發的望上。
而隨着太陽的升起,世界也逐漸的明亮了起來。
金黃色的陽光灑落在高聳入雲的階梯之上,使得一惺钩嫉难矍耙黄饷鳎逶≡陉柟庵拢歪輳分蒙盱短焱ブ小�
如此的景象,唯有早朝能夠一見。
不同於攀登高山的感覺和視野。
登山之時,周圍有草木遮蔽視野,就算回頭向下望去,深澗高山雖然同樣也會使人震撼。
但是天地所塑造出來的奇觀太多太多,腥艘仓粫袊@天地的偉力,自然的強大。
而這個時代,能夠建造如此高聳、如此巍峨建築的國家,在來到長安之前,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巍峨巨大的建築。
他們也從未想過,單單依靠人力居然能夠修建起如此恢弘的建築。
在很多人的想象之中,就是神明所居住的建築也不過如此。
怪不得他們的想象力的貴乏,他們國主所居住的宮殿,甚至不及應天府的百分之一廣大。
一階一階登臨而上,回首望向下方。
光閃閃貝闕珠宮,齊臻臻碧瓦朱甍寬綽綽羅幃繡成櫳,鬱巍巍畫梁凋棟。
應天府內一械铋w,屋頂椽頭皆貼敷金箔,門扉上有金色的花紋。
門面皆以玉飾,配以着鎏金的銅鋪首,鑲嵌着各色寶石。
礎石之上聳立着高大木柱,紫紅色的地面,金光閃閃的壁帶,間以珍奇的玉石。
他們來到長安之後,聽到的最多便是關於許安的傳言。
那些傳言和故事,都指明瞭一件事。
大明的這位道君,似乎就是活着的神明。
他們很多人的心中起初是不信,但是隨着瞭解的深入,他們的內心也不由自主的產生了動搖。
如果不是神明,如何能夠居住在神明的宮殿之中。
如果不是神明,如何能夠在短短的十數年時間建立一個幅員萬里的帝國。
如果不是神明,如何能夠擁有如此令人恐懼的軍隊,如何能夠贏得如此多人的擁戴。
大明的這位道君,正是活着的神明!
大明並非是什麼帝國,而是由神明所統領的神國。
從長安門一路行進到應天府,很多志存高遠的使臣,心中的最後一絲的希冀也被磨滅。
他們的眼眸不再明亮,他們的神色不再堅定,他們明白了彼此之間的差距。
在他們的潛意識裏面,有一道聲音告訴他們。
他們國家和大明的差距,並非是一道兩道新技術能夠改變。
他們之間相差了整整一個時代,他們之間有着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他們窮盡一生,耗費一生,絕對都沒有使得自己的國家越過這一道鴻溝。
能夠擊敗大明,或許只有大明自己……
但是……
一惺钩贾校匀淮嬖谧乓恍┤耍麄冸m然也受到了震撼。
但是他們心中仍然還有期望,仍然還不想放棄。
別人的國家再好,也是別人的國家。
依附於他國,家國命呱溃栽陟端酥帧�
臥榻之側尚不能容他人酣睡,事關存亡又豈能苟全?
一惺钩忌裆灰唬麄冃闹卸加懈髯缘南敕ā�
蔣雨身穿緋袍,行走一惺钩嫉膫让妫頎戻櫯F司的少卿,無論是品級還是身份都能夠參加朝會。
身爲從四品的鴻臚司少卿他是有資格穿戴緋袍的,只不過作爲副手,在鴻臚司內辦公,他一般都是穿着藍袍,
他隱晦的打量着一惺钩寄樕系谋砬椋坪跸胍獜钠淠樕峡闯鍪颤N端倪。
那些目光閃爍、神色畏懼者,蔣雨的目光只是他們的身上一掃而過。
那些神色羨慕、憧憬者,蔣雨的目光只是停留了些許。
而那些神色堅毅、目光堅定者,蔣雨將其的面貌直接銘刻於心中,並記下了名字。
“車師國使者的神色有異,需要記住此人。”
蔣雨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名使者的身上,心中記下了那人的名字。
身爲鴻臚司少勤,他認得每一個使臣的面貌,記得每一個使臣的名字。
隊伍之中不僅僅是蔣雨一人在觀察着一惺钩迹�有六七道不同的目光在使臣的隊伍之中游離。
這些人不全都是鴻臚司的官員,其中還有鷹狼衛和軍方的目光。
這幾的慶典期間,蔣雨讓一惺钩记叭⒓討c典,其實並非僅僅是爲了彰顯國力以震懾,還存了試探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