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高唐昂首挺胸,以手指天,康慨激昂。
“有朝一日,那凌雲閣中,必有我高唐一席之地!”
第九百二十五章 九天閶闔開宮殿
長安城內夜仍深沉,雖無宵禁,但是此時已經是四更雞鳴之時。
今日已經是慶典的第七日了,也是慶典的最後一天。
過了今天,一切將又重回正軌。
沒有先進的照明設施,光是照明就是一筆不菲的費用和開支。
雖然在主幹道和主要地方設置有頗爲明亮的路燈,並派遣了專人維護,但是其實主要的照明還是靠着普通的燈弧�
也辛虧如今造紙工坊技藝的發展,不僅僅是造出了廉價的書寫用紙,也製作出了其他種類的紙張,使得燈粌r格極爲低廉,纔有瞭如今的這一場盛會。
連續六日的狂歡,腥艘猜膹膽c典的氣氛之中脫離了出來。
此時只有少數的人還逗留在街巷之中,大部分的人都已經是回到了家中,進入了沉睡之中。
警備塔上值守的軍卒也是有些疲憊,不過他們並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掃視着黑暗的四周,觀察着城內的一舉一動。
街道之上,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巡城兵丁正提着燈唬殖肿疟杏兄刃虻脑谄渖涎策墶�
如今的長安城之所以秩序儼然,治安良好,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正是因爲有着巡城的兵丁。
當然鷹狼衛和警察也是功不可沒。
四更時分,雞鳴之時。
天尚未明,四更仍然屬於黑夜,且是人睡得最沉的時候。
於是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裏,就有偃顺米胚@黑夜開始搗起了亂。
所以四更也可稱爲是“狗盜”之時。
長安城一百餘坊,若是沒有宵禁之時,深夜坊市之間的大門都是緊閉着的,分割成一百餘片區。
巡城兵丁巡視街道,而警察則在坊內巡視着路巷,分工明確,互不統屬。
鴻臚司、使臣館內。
難升米並沒有入睡。
黑暗之中,他睜着眼睛凝望着頭頂的房梁,直到現在他還陷入在震驚之中,沒有迴轉過來,心中久久無法平靜。
這數年以來他所看到的東西,所見識的事物全都在刷新着他的觀念,改變着他的認知。
他出身於邪馬臺國之中最古老的貴族,他的家族,經歷那一場綿延了整個邪馬臺近百年的動盪。
在卑彌呼的帶領之下,他們最終奪取了政權,他的家族也因此成爲國內舉足輕重的大家。
對於遠隔重洋的那個強大國家,他並非是一無所知,家族曾經也和其有過接觸。
那個名爲“漢”的國家,擁有着天下最爲富庶的土地。
傳言之中,漢國幅員萬里,黃金滿地,一座小城便有萬人,一座大城便可比一國。
他們擁有着這個世界上最爲珍貴的寶物,其國主所坐的寶座,皆是由黃金所鑄,宮殿樓宇之間皆是鑲嵌着寶石,服飾衣章皆爲謇C所織。
他們擁有着這個天下最爲強大的軍隊,兵鋒所向、無不披靡!
對於漢國,一直以來,他都無比神往,無數次都想要出海前往西方,去看一看那世界上最爲強大的國家,親眼去見識一番其國的強盛。
只是遠隔重洋,終究是沒有機會。
不過隨着狗奴國的擴張,他們在戰場之上連連落敗,國家陷入風雨飄零之中,只能和周圍一些小國結盟勉強相抗。
但是狗奴國勢大,結盟抗敵只是權宜之計,若是再不能扭轉戰局,只怕是要不了多久,國家就將覆滅……
島內再無外援,於是腥吮阆氲搅诉h在西方的那個名爲“漢”的國家。
聽聞要遠赴海外,對於海外的嚮往,壓倒了難升米的理智。
最後,他帶領着數條國內的戰船一路往西。
他們遭遇了風暴,就在難升米陷入了絕望,本以爲將要命喪大海之際。
在船員的驚呼聲之中,他抬起了頭,看到了他這一生都無法忘懷的一幕。
在那遼闊無比的海面之上,密密麻麻的,是一艘又一艘高大無比的戰船。
那數以百計的的鉅艦大船,遮蔽了他所有的視野。
整個海面之上入目之處皆是戰船,赭黃色旌旗幾欲遮天蔽日!
那些人告訴他們,那名爲“漢”的國家已經被他們所擊敗。
他們自稱爲“明”。
他跟隨着這些人來到了一處港口,見到了無數身穿着鐵甲,手持着利刃的軍兵,也見到他們的君主。
最後他爲自己的國家簽下了一封契約。
他跟隨着那位大明的君主一路南下,他親眼見證一場大戰。
他無法用任何的言語來形容那一場大戰,他所知曉的所有的詞彙都在那一場大戰之下暗然失色。
他們和狗奴國之間的戰爭,簡直就如同稚童的打鬧一般可笑,甚至是不配被稱之爲戰爭。
在他們祖先記載之中猶如天兵的漢軍,在明軍的手下只不過是一羣丟盔棄甲的殘兵敗將。
而後發生的一切更像是幻夢一般。
他來的時候帶着的是七八條小船,而歸去之時卻是有數十艘明軍的戰艦護送。
狗奴國的戰船甚至連作戰的勇氣都沒有,扭頭便逃。
而登陸的明軍輕而易舉的便擊潰了狗奴國的大軍,不到一月的時間,橫掃了整個狗奴國。
難升米至今都記得,那曾經高高在上的狗奴國君主,戰戰兢兢的匍匐在地,只是乞求能夠活命。
“京海、遠東……”
難升米閉上了眼睛。
京海行省包括了狗奴國和邪馬臺等諸國的國土,甚至還要廣闊一些,而遠東則是他們甚至都還沒有觸及的北方。
越是瞭解明國,他便越是感覺到自己的描寫,感覺到邪馬臺的渺小。
曾經他以爲的“漢”國,也不過只是邪馬臺的四五倍之大,但是現在想起來,簡直是一個笑話。
那個已經覆滅的漢國,幾乎百倍於邪馬臺。
而將邪馬臺和明國相比,更是無法比擬。
長安城一城,便有四十餘萬人,比起整個邪馬臺國的人都還要多。
這還僅僅只是一城。
大明有十省十四州,百郡千城。
如同他們一般的附庸之國,更是數以百計,猶如過江之鯉。
在使臣館之中,他見到了其他國家的使者。
最大的一個附庸國名爲“大宛”,有大小城池七十餘座,人口數十萬。
那大宛國與邪馬臺更是相隔萬里,要去大宛,若是跟隨着商隊,還需要從長安走上幾個月的時間,最終才能夠抵達。
據說其當初因爲忤逆明庭,被明軍直接滅國,現任國主是明庭新封的國主。
難升米當時直接是嚇出了一身冷汗。
當初若是他沒有在那封文書之上簽字,只怕如今的邪馬臺可能就和大宛是一樣的遭遇,甚至還不如。
可能到時候直接便是身死國滅,連換一任國主都沒有資格。
這幾日在長安城,他看到了那二十四口大鼎,他清楚那每一口鼎都代表着一處遼闊的行省,同時他也見到了長安廣場之上數以十萬計的民小�
他從未見過如此多人共聚一堂,哪怕是見識過了明軍的軍威,但是那廣場之上的景象卻是另外一番風光。
大明,大明……
難怪世人皆稱其爲大明,也難怪諸國使臣皆稱其爲上國。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爲明土。
那聽起來無比狂妄的話語,自有其底氣所在,而並非是夜郎自大之語。
凝視着頂上的房梁,難升米慶幸着當初所做出的決定。
這幾天一個瘋狂的想法一直都縈繞在他的腦海之中,怎麼也揮之不去,他努力的想要不去想,但是卻仍然是無濟於事。
一路行來,他們經過了無數城鎮,走過了萬千的道路,見識了這世家的繁華。
原來一直以來,他都只是一隻可笑無比的井底之蛙,自以爲天下便只有邪馬臺和周邊的國家,還有西方的大漢。
在這裏,他看到了繁華無比的長安,他看到了那畫着世界的地圖。
這個世界比他想象的要更大,比他想象的要更爲恢弘壯麗。
他不想一輩子蝸居在邪馬臺,他不想一輩子在那狹小的島上居住。
他想要騎上那高大的戰馬,在草原之上馳騁。
他想要登上那巨大的戰艦,在汪洋之上破浪。
他想要留在這裏,想要留在大明……
而且這並非只是空想,無法實現的事情。
明國如今新設了三大軍區,其中安西、南洋兩大軍區都在擴軍徵兵。
不僅僅是針對於明國人,他們這些附庸國的民幸部梢詤④姡麄冞@些附庸國也在徵兵的序列之中。
見識了這個世界的廣大,他實在是不甘心再回到那小小的島嶼之上。
難升米握緊了拳頭,做起了身來,他走到了放置在房間之中的那一張桉桌之上。
他先取來火折、點燃了房間之中的燈火,隨後從桉桌的鎮紙之下取出了一張澹黃色的紙張。
他要寫信回國,遞交辭呈。
他要留在大明,他要去往南洋……
難升米握着手中的毛筆,藉着燭火,一筆一劃,書寫其了辭呈,他已經是下定了決心。
寫完了最後一筆,他放下了手中的毛筆,端詳着安卓之上的紙張,他的眼神也從最初的猶豫變得堅定。
館外,雞鳴聲起。
而就在同時他房間的門也響起了敲門之聲。
“四更將要過半,請使者起,一刻鐘內,須到館內廳堂集合。”
房舍之外緊接着也傳來了鴻臚司的通知的聲音。
難升米站起了身來,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今日是他們這些外藩屬國使者進覲的日子,這兩日裏一直在演練着禮儀,五更平旦,太陽昇起之時,便是進入應天府,覲見之時。
難升米定了定心神,他沒有拖延時間,立即便準備了起來。
等到他換上了朝見的衣服,整理完了儀表走到廳堂之時,廳堂之中零零落落已經站了足有百人。
廳堂之中所站立的上百人皆是使者,他們每一個人,都代表着一個國家或則是一個部族,他們來自於東西南北,來自於四方各地,身上的服飾都不一樣。
身穿着迮鄣镍櫯F司吏員,正在最後提醒着應當的注意的事項。
難升米見狀連忙走向之前預先定好的位置,邪馬臺國被評爲郡國,屬於是四等中的第二等,他的位置排得還算是比較靠前。
那鴻臚司的官員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繼續說着注意事項,沒有再說其他的什麼。
又過了些許的時間,一名身穿着緋袍的官員走入了廳堂。
一惺拐呓允敲嫔兀桓业÷桨l的恭敬。
身穿緋袍者,唯有明廷四品以上的官員纔有資格。
鴻臚司是四品衙署,只有其主官和副手是四品以上。
此人身穿緋袍,必然是管理之一,他們被鴻臚司管轄,連鴻臚司的小吏都不敢得罪,又哪裏敢開罪一司之主官。
那緋袍官員展開文冊開始了點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