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732章

作者:罗小明

閻忠眉毛微挑,疑惑的看向許安,許安對於華佗的情況一無所知,爲什麼他能夠根據一本書的書名確定作者是誰。

對於張仲景和華佗的交談,他記得還算清楚,那本叫做《傷寒雜病論》的書還沒有出版問世,書稿好像都還被張仲景放在南陽郡的家中。

賈詡眼神微動,同樣看向許安,不過他的面上卻是沒有任何的表情。

“此前鷹狼衛說過南陽郡有一位擅長治療傷寒的名醫,我有所耳聞,聽到書名纔敢確信。”

許安注意到了閻忠的神色,當下解釋道。

反正大部分的事情他都可以推給鷹狼衛,這是他掌握出來的規律。

如果還是解釋不清楚,那就是黃天的安排。

“此人乃是大才,若是能夠請入醫學院中,必然能夠推動醫學進步。”

許安心中激盪,兩位東漢末年的名醫如今盡在遲尺。

華佗擅長外科,而張仲景擅長內科,一內一外,正好補足了所有缺憾。

後世中醫的沒落,很大程度是因爲戰亂的影響和家學的固有觀念。

原本的時空之中,華佗所着的《青囊書》就是因爲戰亂的影響而失傳於世間,華佗本人也被曹操所殺。

據史書記載,張仲景的着述除《傷寒雜病論》外,還有《辨傷寒》十卷、《評病藥方》一卷、《療婦人方》二卷、《五藏論》一卷、《口齒論》一卷,可惜都因爲戰亂還有其他的原因早已散失不存。

若是能夠招募張仲景入醫學院,發行醫術於天下,儲存於其書閣之間,副本萬千,再無失傳之危險。

“閻公,可否爲我引薦一二?”

許安雙手作揖面色鄭重道。

“明公果然還是閒不下來。”

閻忠搖了搖頭,頗爲無奈。

他和賈詡今天來找許安,就是爲了讓許安能夠休息幾天。

許安如今才而立的年紀,但卻是早生華髮。

有時候太過於勤勉也是不好,物極必反。

若是累垮了身體,賺再多錢,取得再大的成就都只是無用。

閻忠到如今明白了這個道理,但是很多事情已經沒辦法改變了。

他能夠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的狀態,生機的流逝無法扭轉。

曾經他領兵衝鋒陷陣,北上太行,清掃盜匪,乘馬持槍。

但是一路的風塵,滿桉的文書,他忘記了他那個時候已經不再年輕,疾病縈繞在他的身側,若非是華佗醫術過人,恐怕他早已經化爲了一抔黃土。

“明公還是應適當休息一二,有很多事情,可以交給其他人來處理,沒有必要事事親爲。”

“閻公所說的是,事必親躬卻非良策,知人善任,分配得當纔是治國之正理。”

許安從善如流,他已經下放了很多權力,但是有些事情真得需要他來解決,他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要應付漢庭這些世家豪強,一刻都不能鬆懈,他很清楚那些世家豪強手中掌握着的力量,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許安跟隨着閻忠一路走過宮門。

陳都,或則是說陳縣更爲貼切一些。

漢庭覆滅之後,陳都便不再作爲都城,不再被成爲陳都,而是被改爲了原來的名字——陳縣。

劉協所居住的皇宮並不奢華,很多地方裝修簡樸,佔地面積並不大,甚至都還沒有故漢長安城的北宮大。

這裏被許安讓人簡單的改造成了辦公場所,隨軍的三府六部官員也入住了其中處理政務。

劉協沒有多少的妃嬪,那些少數的妃嬪也俱已是爲劉協而殉葬。

沒有人知道她們是自縊而亡、心甘情願的殉國,但是被逼着灌下毒酒,絕望而死。

但是當許安入主陳都之時,偌大的皇宮只剩下些許的宦官和宮女。

那些宦官大部分都被遣散歸鄉,若是不想歸鄉或是無鄉可歸者則是交給了戶部的官員處理,給他們安排適合的工作。

至於宮女也是一樣的安排,不過她們多一項選擇。

軍中舉辦了一場小規模的相親會,若是願意,她們可以嫁給看中的明軍軍卒,當然這一切都是雙方自願,並非是強迫。

大部分的宮女都選擇了第二項安排參加了相親會,因爲她們很多人都沒有辦法返回家鄉,也不敢返回家鄉,遙遠的路途讓人畏懼,她們看不到前路。

戰亂帶走了太多的性命,使得許多的地方化爲了焦土。

腰間佩戴着綬帶的官吏來來往往,給這座原本清冷的宮城帶來的不少的人氣。

一路經過了數道宮門,許安也終於見到了張仲景其人。

藍巾華服, 比起華佗要年輕不少,目光有神,身軀有力,看起來不像是年近五十的人,更像是一名三十多歲,意氣風發。

華佗看到許安的身影,先是一驚,立即是站起了身來,雙手作揖,極爲恭敬。

“拜見道君。”

對於許安,華佗的心中多是敬意。

他跟隨着四州的百姓一路而行,走到了幷州。

那個時候他就明白太平道治下的國家,纔是他真正想要生活的國家,所以在許安邀請之後,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傾力相助。

“華先生不必多禮……”

許安回了一禮,他正思索着該怎麼開口。

但是沒有想到的是,張仲景竟然站起身來,對他先行了揖。

“在下張機字仲景,拜見道君。”

“聽聞道君於長安城開設醫學院,不知道醫學院中可還缺乏醫者?”

“嗯?”

許安神色一怔,他在來的路上準備了許多說辭,該怎麼勸說張仲景加入太平道。

他想過了張仲景的很多反應,但是唯獨沒有想到的是張仲景居然會主動要求加入醫學院。

第九百零七章 醫聖張仲景

許安記得張仲景似乎是地方豪強出身,宗族人數有兩百餘人,也算是一方大族,應當是佔據了不少的林場和田地,否則難以有那麼大的宗族。

他推行的制度,是要收繳土地和林場,必然觸犯張氏的利益,張仲景作爲張氏族人,必然也要受其影響。

所以許安事先已經準備好了說辭,但是他還沒有開口勸說,張仲景便先行開口,倒是讓許安有些始料未及。

“男兒膝下有黃金,豈能低首跪他人。”

“我知道道君不喜跪禮,在下這一跪,是爲南陽百姓而謝道君救命之恩。”

張仲景跪在了地上,面色肅然,雙手作揖,鄭重其事的向着許安行了一禮。

“道君厚德,救濟萬民,在下此前聽信謠言,以爲太平道爲豺狼野獸,南陽一見,才知何爲王師。”

當明軍入城之時,張仲景其實都已經做好了斧刃相加的準備,認爲明軍入城必將燒殺搶掠,畢竟漢庭一直是如此宣揚。

但是明軍入城之後卻是秋毫不犯,唯一殺的幾個人是幾名趁亂作惡的波皮無賴,行的是懲惡揚善之舉。

而後更是救治傷患、清理廢墟、發放糧食救濟難民。

比起任由底下民凶陨詼纾踔吝�不斷剝削的漢庭來說,明庭似乎纔是真正的王師。

張仲景於是主動請求加入明軍救災醫生的隊伍之中,幫助救治病患。

正是因爲如此,他才和華佗兩人相遇。

張仲景開口代南陽之民言謝,讓許安想起了到底是什麼事情。

在彭城大戰戰勝之後,荊州遞交了降表,於是他傳令領兵駐守於上庸的裴元紹領兵進入南陽郡。

裴元紹領軍進入南陽郡後,來信稟報了南陽郡多地還存在着瘟疫,詢問應當如何處理。

而當時他已經命令了華佗前往陳都,考慮到南陽的瘟疫,他下令讓華佗帶領醫學院之中的部分學生趕往南陽郡,並擴充了護衛的數量增至兩千人,讓護軍攜帶了大量的藥材和救災物資前往南陽郡。

治病救人,乃是醫者之職責。

他之所以開辦醫學院,廣募醫師就是爲了解決疾病的困擾,爲民提供醫療。

原本南陽郡處於漢庭管轄之時,他們鞭長莫及。

但是如今南陽郡已經歸納入版圖之中,瘟疫盛行,怎麼能夠棄之不顧?

裴元紹所領的三營近萬名軍兵也被許安下令留在南陽,救治民校S持治安,遏制瘟疫的流行的傳播。

現在明軍之中每一營都有數名醫者,而在軍中還設有專門的軍醫處,這些軍醫不僅精通外科,對於瘟疫也有一定的瞭解。

畢竟在長安開設的醫學院之中,瘟疫是一門重要的研究學科。

許安也將自己後世所瞭解的醫學知識幾乎全部都講給了華佗,因此在瘟疫防治之上,得到了不小的進步。

起碼現在明廷之中的醫生都知道有了病毒和微生物這一概念,雖說很多人起初不願意相信,但是他們知道說出這一觀點的人是許安之後,很多人便開始相信了這一說法。

許安當初頒佈的衛生條例,確實遏制了疫病的流行,挽救了當時的四州黃巾。

可以說若是許安沒有提前編寫衛生條例,那麼當時就算是華佗在營中對於這樣大規模的瘟疫也是束手無策。

許安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是張仲景既然願意加入醫學院中,這無疑是一件好事。

“得張先生相助,我大明醫學昌盛之日指日可待,張先生若要修書立言,國家必定鼎力支持。”

許安握住了張仲景的手,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其實歸根結底還是許安想岔了一些事情。

張仲景之所以如此,大部分都是因爲他的生平經歷。

若是許安學過醫,或是看過《傷寒雜病論》,他就能明白爲什麼張仲景會請求加入醫學院中。

張仲景所書的《傷寒雜病論》序言之中,其中幾句,皆是張仲景的肺腑之言。

“但競逐榮勢,企踵權豪,孜孜汲汲,惟名利是務,崇飾其末,忽棄其本,華其外而悴其內。皮之不存,毛將安附焉?”

“餘宗族素多,向餘二百。建安紀年以來,猶未十稔,其死亡者,三分有二,傷寒十居其七。”

張仲景的宗族本來也是大族,人口多達二百餘人,也算是一方豪強,世居南陽。

他對於仕官並不上心,也並無興趣,反而是更喜醫道。

張仲景同鄉何顒在朝中爲官,因爲聽說仲景之事,路遇仲景時,對張仲景說:“君思精而韻不高,可爲良醫。”

靈帝末年,南陽郡接連發生瘟疫。

各地瘟疫四起,死者卸啵瑧饋y、紛爭、災荒更是加劇了瘟疫的流行和傳播,許多人因此喪生。

戰亂的頻繁,更是使得瘟疫加劇,不斷的戰爭導致瘟疫流行。

疫病使得很多人喪生,一些市鎮變成了空城,其中尤以死於傷寒病的人最多。

瘟疫一開始還在可控的範圍之中,但是在章武元年之後(196年)卻是徹底的失去了掌控了,三年的時間來,他的家族有將近三分之二的人因患疫症而死亡,其中死於傷寒者竟佔十分之五。

“感往昔之淪喪,傷橫夭之莫救,乃勤求古訓,博採蟹健�

身爲一名醫者,眼見瘟疫流行,一身醫術卻無半分用處,只能是坐看破家亡族,眼睜睜的見着一個個親近的人離開人世。

而漢庭那個時候根本無暇顧及一地的疫情,只是派遣兵丁簡單的封鎖了瘟疫城鎮。

漢庭當時的注意力都在明庭的身上,那個時候明軍陳兵十數萬於交界之地虎視眈眈。

世風日下,道德敗壞。

“觀今之醫,不念思求經旨,以演其所知,各承家技,終始順舊。”

“省疾問病,務在口給,相對斯須,便處湯藥。”

“按寸不及尺,握手不及足,人迎趺陽,三部不參,動數發息,不滿五十。”

“短期未知決裕藕蛟鵁o彷佛,明堂闕庭,盡不見察,所謂窺管而已。夫欲視死別生,實爲難矣!”

張仲景內心悲憤萬分,漢庭的的腐敗和無情讓他放下了所有的期望。

而當時很多醫生只爲追名逐利,攀附權貴,根本不在乎普通小民的生死。

雖有名醫之稱,但不過是虛假之名,各自秉承家傳的技藝,始終沿襲舊法,面對新發的疾病,卻是束手無策。

諸如華佗這般手持金箍鈴,在各地遊走救治貧民的名醫少之又少。

那些所謂的名醫不想思考研求醫學經典着作的旨意,用來擴大加深他們所掌握的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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