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730章

作者:罗小明

許安眉頭舒展了開來,賈詡的話點醒了他。

荊州地處南方遠離中原,又因爲其獨特的地理環境所以宗族勢力極爲強盛,宗族根深蒂固。

劉表單騎入荊州,只耗費了極端的時間便奪取了孫堅當初控制的南部郡國,掌控了荊州的權利,正是因爲藉助了荊州世家的力量。

但是也因此是的荊州世家尾大不掉,難以掌控所有的權利,受到荊州世家的掣肘,很多事情無法去做。

雖然荊州的這些世家豪強現在在高壓之下絕對不敢做出什麼反抗之舉,但是政策推行下去,可以預想到之後,必然會受到不小的阻力。

這些紮根於地方數百年,乃至是上千年的世家豪強絕對不能留存,起碼,不能使其留在原來所在的地方。

西漢時期,那些富戶豪強每隔一段時間便會被收割一批,國家會將其強行遷移,就是爲了防止地方勢力尾大不掉。

但是這樣的制度在東漢並沒有實行,因爲劉秀建立東漢很大程度上因爲世家豪強的幫助,正因爲如此,東漢也沒有繼承這樣的制度,而正因如此,東漢世家豪強的力量纔會如此的巨大。

現在這一切的後果和影響,也將由接管了漢庭江山社稷的明庭來承擔。

許安不是劉秀,明庭也並非是漢庭。

劉秀是靠着世家豪強起家,而許安之所以能夠打下如今如此巨大的疆域,建立起國家來,是因爲靠着手中的刀槍,靠着這世間最普通的平民百姓。

“荊州先以維穩爲主,水師統計在冊,這些人暫時不動,等到南方四港建好之後,將其調入南方打散分入各軍,作爲南海艦隊的補充兵員。”

許安思索了片刻,心中也有了定計。

雖然他現在完全可以以勢壓人,但是這樣比然會引起一定的動盪。

要想動豪強世家,同時又保持穩定,還是應當徐徐圖之,先剪除世家豪強的羽翼。

“公審的力度再提高一些,現在不是當初擊敗魏庭之時。”

“天下已定,開拓南疆也需要人力,這些世家豪強既然坐享了上千年,數百年的榮華富貴,還選擇了抵抗,那就去爲國家做些貢獻,來填補一下所佔的便宜。”

“諾。”

賈詡心中微動,身軀感覺有些發冷。

許安這一句話已經是決定了漢地五州,以及徐青兩州一惺兰液缽姷拿。

以政令遷移、徵招先剪除羽翼,再以公審收攏民心,以挖掘其根基。

世家豪強所能夠依仗的一切,在如今的明庭之下完全都不夠看。

兩者相互比較,就如同稚童和大人一樣,相差懸殊,根本就毫無勝算。

只是……

許安對於漢地五州這些反抗的世家開刀動武,那麼他們以後該如何自處。

畢竟,無論是從哪方面來說,賈氏也是世家。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閻忠雖然說許安絕對不會如此行事,但是人心隔肚皮,在江山社稷一事之上,恐怕……

賈詡的神色只是些許的變化便重新恢復了過來,他一向善於控制情緒和表情,但是許安毫不掩飾的殺意還是讓他不由自主的有些心驚膽顫。

伴君如伴虎,並非虛言。

哪怕許安這個“君”並沒有做過什麼暴虐之事,但是仍然會讓人感到恐懼。

這就是有刀在手的影響。

賈詡神色的變化還是被許安敏銳的注意到了。

人都是有私心的,再大公無私的人也會有。

許安自然也有,他能夠明白賈詡心中的想法。

正常的人都會希望自己以及其後代都能夠過得安穩,舒適,能夠享受優握的生活。

掌握了權柄,就不會想失去權柄。

掌握了財富,就不會想失去財富。

“放心,只要遵紀守法,你所擔心的事情都不會發生的。”

許安沒有直接點破賈詡內心的想法,不過他做出一個承諾。

如今明庭並沒有強力的世家,最大的兩個勢力最大的世家閻氏、王氏、一個是閻忠的宗族、一個是他的妻族。

這兩家都在掌控之中,所有的世家豪強都在鷹狼衛的監控之下。

許安的心中有一條紅線,這條紅線是所有的世家都不能逾越的。

世家的權利絕對不能凌駕於國家之上,也不能強大到影響國家的方針。

許安坐正了身軀,目光向着廳門處看去,這個話題也就此略過了,世家豪強之疾要去除,非一朝一夕之功可成。

“時間也到了,讓等的人都進來吧。”

賈詡應了一聲諾,站起身來,向着廳外走去。

很快在稟報聲後,賈詡便已經是領着一熊妼⑦M入廳中。

腥思娂娮ǎS着一聲鐘響,房舍之中鴉雀無聲,集議也宣告正式開始。

許安環視了一圈腥耍従徴酒鹆松韥恚杖缎兀⒄卸Y。

一熊妼⒔允腔羧黄鹕恚瑫r立正行禮,所有人的動作幾乎是整齊劃一,猶如同一個人在做動作一般。

許安再回了一禮,坐了下來,腥诉@才重新坐下,這是軍議之前的禮節。

某種意義上來說,現在的明國實際上是一個軍國,所有的一切最終都是服務於軍隊,發展軍隊,大部分的權柄都是在武官的手上。

許安並不準備現在就改變這樣的現狀,在這個時代,不尚武的國家註定只能淪爲他人的魚肉。

賈詡站起了身來,展開了手中的詔書,宣讀了事先準備好的命令。

這道命令,正是接管漢地五州的部署命令,各部應該如何進軍,接管漢地五州。

接下來,漢地五州將會進入全面的軍管時代。

第九百零五章 入主陳都

漢地五州傳檄而定,唯有陳都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不過許安對此並沒有放在心上,漢軍主力已失,五州盡伏,區區一個陳都再如何都無法翻起什麼的風浪,不到三千人的守軍,毫無威脅。

之所以停留在梁國的睢陽城,也只是因爲一貫以來的慎重。

兗州等州郡雖然投降,但是他也不願意孤軍深入,這樣有會被包圍和遭受損失的風險。

所以許安選擇了暫時進駐睢陽城,等到徐榮接管了整個兗州,會和了徐榮之後,才領兵繼續向着陳都進軍。

六萬餘名兗州軍皆被解除了武器,暫時收入戰俘營之中。

許安自然是不會讓其無所事事,拿着糧食去白養活他們,而是讓其去做一些城防拆除、道路修繕的措施。

在完成了這部分的工作之後,等到明庭的官吏到來之後,他們還需要承擔各地修繕水井,修建水利工程等公共基礎的任務。

富國強民,首在基建。

這麼多的漢軍軍將,自然是不能輕易的放歸他們回鄉,他們都接受過了系統的軍事化訓練,這無疑是取貨之道,會使得亭鄉之間發生混亂。

要知道這個時代爲了搶奪灌既的水源和一些關於生計的事情,兩個聚落,或則是亭鄉宗族之間甚至會因此爆發大規模的械鬥。

械鬥的人數從幾十人到數百人不等,超過千人的械鬥也時有發生。

普通的平民械鬥還算可以控制,死傷並不嚴重,但若是讓那些軍卒返鄉,只怕是會引出不小的動亂。

這些軍卒,許安準備等到公審結束,各地的警察署建立之後再放歸入鄉。

全面軍管的第一步是駐軍控制各大城邑,而二步就是設立警察以維持治安,保障社會穩定。

鄉亭和聚落實在太多,就算是每個地方駐兵十人都是一個無法負擔的規模。

所以第三步的計劃,就是當軍警全面掌控城邑後,組建巡邏隊,以一支巡邏隊聚鄉亭和各聚落。

巡邏隊許安準備套用後世朝代設置的巡檢司之名,不過當然職權有些不同。

巡檢司歸屬於警察系統,他們也屬於警察的一員,相當於是巡警。

會合了徐榮之後,許安沒有再耽誤,他一路上耽誤了這麼久的時間,也該是時候入主陳都,絕了那些還在心中抱有最後一絲幻想人的心了。

陳都距離睢陽不過只有兩百餘里,都地處於地勢平緩的華北平原,若是快馬奔襲,一日一夜便可也兵臨陳都城下。

戰事已經結束,沒有必要再急行軍,但就是正常行軍,明軍步兵一日行軍六十里,只是四天的時間,許安便已經看到了陳都的外城垣。

陳都的外城並沒有如同許安想象之中那般巍峨,無論是相對於睢陽城還是彭城,陳都的城牆都要比起低矮了不止一星半點。

若不是前鋒的騎兵探查稟報沒有錯誤,而地圖之上也描繪的清清楚楚,許安都會以爲自己走錯了道路。

行至城下,許安更是感覺不可思議,作爲一國之首都,無論是城牆還是各種各樣的規格都應該是國內首位。

閻忠督建的長安城,城牆周長超過八十里,城牆的高度最低都在六米之上,很多地方都是超過了十米,爲此還在原來漢長安城原有的城牆基礎又增加了些許的高度,才使得內外城平衡。

不過正因爲如此,所以長安城至今都還在修建之中,大部分的城牆都還沒有完工,主要是先修建城內的坊市,大量的銀錢被揮灑了下去。

雖然傷財,但是並不勞民,畢竟長安城的修建完全徵集的自由民,要發放工錢,並非是徵發免費的徭役。

國庫之中的銀錢不用出去,貨幣就得不到流通。

貨幣只有流通,纔會具有價值,纔會使得國家的各行各業興盛起來。

蕭何當初建立漢長安城之時,所說的那句非壯麗無以重威,許安深以爲然。

許安的計劃是將長安城變成整個世界最大的工業、商業、政治、文化的中心。

各地的工坊,包括軍工廠在內,基本都開始了搬遷進入長安城中。

隨着棉花的推廣種植,紡織行業現在也開始逐漸的發展了起來。

秦時的咸陽如此,漢時的長安如何,唐時的長安、明時的北京城亦是如此,但是陳都卻並非如此。

在這個時代,將國都修建的恢弘,其造成的影響極爲深遠。

有時候文化的力量遠比刀兵更爲強大。

當初上谷烏桓部擁袛凳f,部中控弦之士達十數萬,但是難樓卻願意俯首稱臣,就是因爲仰慕漢地的文化,後面更是常年待到太原。

等到明軍攻下了長安之後,難樓直接是在長安城安家落戶,上谷烏桓部也因此脫離了部落的形式,被太平道逐漸歸化。

陳都外城的城牆比起彭城起碼要低了一半,唯一比起彭城更好一些的,不過是佔地廣袤了一些。

……

陳都、司徒府。

樓閣之上,王允一身白袍,頭戴白巾,神色暗澹。

整個陳都也如他一樣,全都帶上了白巾,身穿白衣。

天子身死,爲國之殤,天下縞素。

城外是無數赭黃色的旌旗,那是明軍的前鋒騎兵。

他的神色灰敗,從頭到尾都散發着一股死氣。

他看到城外的明軍的騎兵,他的心中再無半分的僥倖。

他知道,這四百年的大漢亡了……

王允單薄的身軀微微一晃,差一點便站立不穩倒了下去,幸好身旁的一位老僕扶住了他的身軀,這才使得其穩住了身形。

……

前鋒的騎兵接管陳都沒有遇到多少的抵抗,他們剛一抵達陳都,陳都的守軍便打開了城門,全部交出了武器。

只有陳都的宮城尚且沒有打開宮門,仍在封閉。

臨近陳都,許安遠遠的一名身穿這赤鷹服的鷹狼衛站在徐晃的身側。

等到許安行至城門處時,那身穿着赤鷹服的鷹狼衛作勢欲跪,但是又似乎想起了什麼,舉起了手行了一個不太標準的軍禮。

“鷹衛駐陳都千戶情報司,千戶李成參見道君!”

許安眼神微亮,握拳於胸,回了一禮。

他知道李成是誰,雖然從未沒有見過面,但是他的名字許安卻是記憶猶新。

當初西征西部鮮卑,鷹狼衛遞來的消息就是此人傳來的,使得他們精確的定位西部鮮卑王庭的位置。

而後李成受命又潛入關中,那封命令也是他親自簽署的。

“陳都的情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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