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在最後劉協下令那些普通的軍卒可以自由選擇投降或則是繼續戰鬥,許安纔對劉協有了些許的尊重,在戰後還收斂了劉協的屍體,使得其安然入土。
當初劉協在營壘之外對他說過,如果真有黃天之世,不妨也去說與他聽聽之時,他那天注視着劉協的眼睛,從劉協的眼眸之中看到了別樣的神采。
現在許安也明白了劉協爲何會說出那樣的話。
那些沿途的城池之所以幾乎都是傳檄而定,他們幾乎都得到了赦免。
不僅如此,劉協還給袁術等一兄菽痢⒅页级枷掳l了同樣的詔書。
許安本以爲打贏了彭城之戰後,必然還有幾場大戰,漢軍會做最後的掙扎。
但是他沒有等到最後的大戰,而是等到了請求投降的文書。
袁術自沉殉國,兗州軍向着陳兵於冀州的徐榮遞出了降表。
徐榮一開始還以爲是漢軍的計策,但是後面鷹狼衛也送來了情報之後,他纔開始半信半疑,直到派出去的先鋒軍確實接管了濮陽,確定了袁術的死訊之後,徐榮才反應過來,兗州軍確實是真的歸降了。
徐榮於是一面傳信於許安,一面指揮着大軍渡河,逐步開始接管兗州的城邑,如今已經接管了兗州大部分的城邑,只有少數的城邑沒有接受。
兗州軍已經放下了武器,被看管約束了起來,兗州的威脅幾乎全部解除。
漢庭大部分的城池都選擇了投降,幾乎是傳檄而定,只有少數的幾座城邑做出了抵抗,他們的抵抗劇烈無比,但是在絕對的力量之下,他們全都被明軍所掃除。
不過漢庭的官員確實也有氣節,沿路接管的城池,大部分的官員不是掛印棄官,便是自殺殉國,只有少部分的官員選擇了投降。
許安的手移動了胸口的位置,那裏放這一封信,那是劉協留給他的信。
他看了信之後,明白了劉協通過繡衣使者幾乎看過了他在國內發佈的所有報紙。
在信中,劉協所說的很多都是他當初所過的話,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也提出了一些問題,也針對他推行的政令說出了一些見解。
許安當初看着信件之時,甚至從劉協的身上看到了一些他自己的影子,他知道他通過報紙之上的內容確實影響了劉協,或許劉協之所以推行變法,就是因爲受到了他的影響。
在信件的最後,劉協的最後留下的話,不是請求他能夠寬恕劉氏宗族。
而是希望他不要窮兵黷武,只是沉迷一味的擴張疆域,而是要體恤民情,使得百姓能夠安居樂業。
“安居樂業……”
許安嘆息了一聲,劉協推行的變法,大部分都是對於世家豪強開刀,對於普通的黔首百姓確實沒有再增加什麼的稅賦,甚至還收攏流民,發放耕地。
天漢軍和章武營就是如此到來,而在其戰敗後,天漢軍和章武營的那些官吏也得到了不追究任何人事的詔書。
許安偏過了頭,看向不遠處的官道。
官道之上,無數赭黃色的旌旗在輕風之中搖曳,每一名的軍卒的臉上都帶着一股朝氣,他們=都帶着鬥志昂揚的氣勢,朝氣蓬勃。
如今的明國也和這些軍卒一樣,就像是初生的太陽。
每一個大一統朝代的開始幾乎都是盛世的開端,極少有例外。
漢室傾覆,劉協最後的發出的詔書,讓他能夠快速的接管天下。
除去兗州之外,荊州牧劉表、揚州牧劉繇兩州已經遞來了降表,州內的情況穩定,只需要派遣軍兵接受即可,豫州也沒有意外發生,反抗只不過是徒增殺戮。
至於交州,許安很清楚士燮,士燮不是什麼漢室的忠臣,真要是忠臣,也不會像這樣行事,早早的便會前去覲見劉協,不至於等到最後劉協對他下達最後的通牒。
在漢室覆滅,面對明軍的進攻節節敗退的情況之下,士燮絕對會選擇投降,交州的降表此時多半已經是在了路上。
反抗沒有任何的用處,那些世家豪強也並不愚蠢。
逃,根本無法逃亡,逃到哪裏。
抵抗,又怎麼能夠打敗明軍。
說實話,許安倒是希望他們抵抗,只要他們抵抗,他便可也名正言順的直接將那些世家豪強全部清除掉,不會引起任何其他人的反抗,也不會在國內引起任何不好的影響。
戰事基本上已經結束,許安只需要帶領着大軍進入陳都,在那個時候天下都將被他所掌控,明庭也將會成爲真正意義上的大一統的國家。
不過,統一並非是結束……
正如許安此前在彭城所說的那一句話——屬於我們的時代,開始了。
漢庭覆滅,舊時代確實已經消亡。
但是如今新的時代纔剛剛開始。
打天下難,但是治理天下卻是更難。
現在的明國表面看起來,國內政治穩定,軍事強盛,各地沒有任何叛亂的苗頭,那些歸降的官員恭敬無比。
但是實際上內中卻是暗流湧動,在陽光照耀不到的地方,無數的黑影在其中搖動。
許安很清楚,明國如今的內憂外患,還有各項的問題,都只是因爲他的威望,還有軍隊的威懾之下而暫時沒有顯露出來,隱藏在皮肉之下。
而這些問題,他必須要一一處理,否則他親手建立起來的這個國家,將會在不久的將來,滑入深淵。
每年定期的秋獮,其實就是許安的解決問題的一個辦法,秋獮的地位之所以被他提高了許多。
之所以規定定期圍獵,並非是爲了消遣解樂。
而是有更深層的含義。
故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安,忘戰必危。
圍獵可以培養尚武精神,每年的秋獮之時,各州郡都可以挑選善射的軍卒參加。
而同時黃天使者、陷陣營、武卒、銳士等直屬軍也同樣會有人蔘與,還有明庭之中一羞_到正五品的武官都要參加。
除此之外,北地、西域、遼東、南疆那些臣服的部族都需要派出射手來參加秋獮。
除去培養尚武的氣氛之外,還有用武力威懾周邊諸國,國內諸部的潛在含義。
同時收各族的精銳,編入軍伍之中,削弱其力量。
現在明庭所擁有的疆域已經快要達到了界限,不算是周邊的附庸國,單說設下了行省和都護府疆域,已經是比歷史上的盛唐還要廣闊了。
當然,這並非是因爲現階段明庭的國力要比唐朝鼎盛時期要強,而是因爲此時明庭周邊的國家在這個時候還要孱弱許多。
當初唐朝開始擴張之時,北有東突厥,西有西突厥,南有吐蕃,在唐王朝擊破了西突厥後,還遇到了當時崛起了的阿拉伯帝國。
唐朝時期,中國的科技各方面雖然仍然處於領先,但是這個領先並非是代差。
而這個時候,華夏周邊的國家和部族很多都還沒有踏入鐵器時代,要麼是沒有鐵礦,要麼是冶鐵技術不足,那些踏入了鐵器時代的國家,他們的冶鐵技術也根本沒有辦法和華夏相比。
無論是漢庭還是明庭都要甩了他們幾乎一個時代,時代的差距可不是那麼容易逾越的。
當武器、甲胃存在代差,軍兵的訓練方式不同,戰爭就會演變成了一面倒的屠殺。
一漢當五胡是因爲這個原因,歐洲大航海殖民時代也是因爲如此。
百年之前,竇憲擊破北匈奴,橫掃漠北,燕然勒石,北地對於中原的威脅被降到了最低。
東漢雖然比起西漢武功要弱了一籌,但是仍然是傲視羣雄,詔書所至,周邊的國家部落無有不從者。
亂華的北地部族,原來哪一個不是被漢庭呼之即來,喝之即去的附庸?
許安於長安開國,建立了明國之後,涼州穩定,輕而易舉的便佔據了西域,只是派郭泰帶領着五千的騎兵便幾乎懾服了整個西域。
那個時候的西域能湊出數千人部隊的國家都可以稱的上一聲大國,至於兵仗完備,那就不要奢求了,如何能夠敵得過當時幾乎全副武裝的武驤營騎軍。
明軍入主西域之時,大宛國雖然不忿,但是也是毫無辦法,只是不願意臣服,而沒有挑釁明庭在西域的統治權。
疆域太過於廣袤,擴張太過於快速,爲如今的明國埋下了很多的隱患。
而國內那些沒有徹底清除的世家豪強,他們也不甘心就此沒落,他們將會在另一個戰場之上費盡心機想要取勝,重新掌控國家。
第九百零二章 尊民
睢陽城外,一蓄£柍堑墓倮粼缫呀浽诔峭獾群蛄硕鄷r,他們恭敬的立在道路的一側,等待着許安的到來。
許安規定,獻城投降,明庭的接管官員到來之後,全城官吏皆需要出城迎接。
這一次舉措,是爲了彰顯明庭官員的權威,減少取而代之後受到的阻礙,同時也讓那些世家豪強還有官吏都認清事實。
許安很遠就已經看到了出城迎接的一蓄£柍堑墓倮簦撬麃K沒有加快腳步,而是仍舊保持着不急不緩的速度。
對於這些人,他沒有什麼禮賢下士的心。
許安心如明鏡,他很清楚這些人之所以投降只是因爲他們心中恐懼,恐懼他手中的刀兵,恐懼於明軍、恐懼於鷹狼衛,而非是真心臣服。
這些在彭城之戰後投降的世家豪強,可沒有那些在彭城之戰中反正的世家豪強那般好命。
他們都要將宗族積攢下來的九成的財物和田地上繳明庭國庫,鷹狼衛、戶部、還有地方布政司會協同調查,膽敢隱瞞,主帧姆副M皆問斬,不知情者亦會被流放邊疆。
除此之外,許安還頒佈了一道政令,天下林場、牧場、山河湖泊這些曾經被私人宗族佔據的地方都被劃歸爲國有。
從此以後不再有所謂的山主、湖主,由當地衙署管理,只需要繳納管理費,便可進山砍伐、捕魚狩獵。
雖然也收繳費用,但是卻比世家豪強曾經佔據山林和田地之間要低廉的多。
不過許安自然也知道一旦劃歸於國家管理之後,在這個時代意味着什麼。
法制在後世推行都頗爲艱難,根本就不要說現在這個時代,而且法制也需人來治。
歷史上的朱元章對於腐敗深惡痛絕,強力打擊腐敗,說是殺人如麻也不爲過,但是最終卻還是頂不住官員巧立名目,最後也因爲其人亡而政息。
劃歸爲公有之後,只怕是那些小吏會使用手中的權力來爲自己炙剑赃@其中還有許多的問題需要來解決,不過許安心中已經有了些許的腹稿。
他沒有辦法想到所有的問題,但是有辦法儘可能的不遺漏問題,然後將其解決。
他讓國學院的學生畢業之後必須進入基層工作,先從亭鄉歷事,而後才能升到郡州之中,就是爲了讓其能夠明白國家到底是如何咦鞯摹�
而不至於像之後某些朝代,登入三甲之後,中了進士,便直接進入了翰林院、六部之中,對於地方知之甚少,被那些封疆大吏,地方官員耍的團團轉,對於地方的異變絲毫沒有察覺,對於國家地方生出的弊病根本沒有認知。
面對財政的問題,只知道不斷加派,卻不能認知到根本的問題。
所謂三甲,便是將錄取的進士分爲三等。
之後的隨着制度成熟,也形成了一套體系。
一等甲直接進入翰林院,二等甲爲翰林院庶吉士,作爲翰林院的預備人選,三等甲則委以地方基層官吏或其他職務。
甚至還出現了一個潛規則——非翰林院者不入內閣。
前車之鑑猶在目中,許安自然不會讓他推行的應試製也變成那樣。
所以直接反其道而行之,三府六部的主官、副官、內閣的閣臣,皆要有在地方任官的經歷起碼超過三年,熟悉地方事務,方能任職。
不僅僅是國學院的學生要如此,就是軍事院校的軍學生一開始也要先從什長做起,熟悉軍伍。
當然不是說要讓那些軍學生也要從什長開始爭軍功才能升職,他們會先歷經什長、隊率兩職之後,成爲屯長,從屯長開始做起。
就是想要走參诌@一條路,也必須要從基層做起。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只有親自體驗一下行軍、勞累的感覺,深入基層,才能明白軍卒的戰力和體力,所需要承擔的心理壓力,才能更好的制定戰略。
“恭迎道君……”
“恭迎……”
許安行至迎接的隊伍前方之時,迎接的一蓄£柍枪倮艏娂娦卸Y,但是他們的聲音卻是都軟弱無力,稀稀拉拉,各自的神態也是皆不一樣。
有人面帶憂色,有人面無表情,還有人的眼眸之中露着不忿。
“你就是劉彌?”
許安沒有下馬,居高臨下的看着馬前那身穿着紅緞深衣的劉彌。
東漢仍然是郡國並行,只是這些所謂諸侯王的權柄近乎沒有,實際權力還是由中央掌控。
劉彌正是梁王,這裏便是他的封國。
聽到許安點名,劉彌面色不由的變白了幾分,他走出了隊列,顫聲道。
“小王劉彌,確實受封梁國,拜見道君。”
劉寵是一個異類,他之所以能夠拉起那麼多的軍隊,還是因爲他的勇力和國內的威望,當然駱俊這個國相
劉寵勇力過人,猶善弓弩,十發十中,中皆同處。
黃巾起義之時,郡縣官兵都棄城逃走,當時劉寵擁有數千張強弩,於是徵召境內兵士,屯駐都亭,守衛陳國。
陳國人都知道劉寵善射且勇武過人,因而懼怕他,不敢叛變,而進攻陳國的黃巾軍也皆被劉寵所敗。
劉協於陳都稱帝之後,孫堅主外征伐,劉寵主內掌管後勤,不掌兵事,但是若是以爲劉寵真是什麼文弱書生就真的大錯特錯了。
許安眉頭微蹙,他想到了劉寵。
劉寵確實是一個變數,如今各地的州郡都遞來的降表,除去路途遙遠的交州之外,只有陳都沒有遞來降表,陳都那邊全面戒嚴,半點消息都沒有走漏出來。
對於劉彌,許安並沒有放在心上,他是因爲劉寵的問題而皺眉,但是劉彌卻以爲許安皺眉是因爲他。
劉彌自由養尊處優,哪裏受的了嚇,當下膝蓋一軟,便跪倒了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