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劉協重新睜開了眼睛,他已經平復了自己的心境。
前陣四寨齊破讓他一開始心煩意亂,但是孫靜一開始就已經跟他說的十分清楚。
此次出戰的明軍軍將皆是精銳,戰力卓越,一開始營寨陷落再正常不過。
實際上外圍的這些營寨其實就讓明軍攻破的。
孫靜真正的目的,其實正是誘敵深入……
明軍攻破外圍營壘之後,深入營地之後,先通過要通過佔據的營壘再度進攻其他營地,那麼進攻的明軍都將會同時受到其餘相互連接的營地的攻擊。
這就是孫靜的目的和想出來的最後辦法,像修建一座軍堡一般,將一座座營壘連接起來,變成真正意義上的軍事防線。
他想不出來什麼奇計,也想不出什麼妙策。
也沒有人能夠獻出奇置钣嫞尾恍小④骰蛞膊恍小�
漢軍根本沒有野戰的勢力,騎兵只有東拼西湊湊來的三千騎兵,而明軍卻足足有兩萬餘名精銳騎兵,雙方的戰力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
巧婦難爲無米之炊,郭嘉和荀或兩人就是有通天之能也想不出什麼太好的辦法。
因此當孫靜提出了這個步步爲營,連營相扣的戰術之後,最後也成功的落於了實處,得到了腥说囊恢碌目隙ā�
這確實是現階段最好的辦法了,只要拖下去,只要能夠拖到淮水重新被拿回來,或許一切還有轉機,或許還有……
只是孫靜當初的估算可是外線的軍堡,起碼堅守三個時辰,但是現在卻是半個時辰都不到。
現在那些陷陣營的軍卒正在進攻着第三座營壘,這座營壘是一座有着三千人軍堡,但是現在的戰事進程似乎不容樂觀。
陷陣營已經攻破了營牆,正在營壘之中和漢軍鏖戰,彼此在狹小的道路奮勇搏殺,爭搶着營壘。
不過孫靜的安排也確實已經奏效,雖然跟隨着陷陣營一起進攻,還有明軍的其他部隊爲其護住了兩翼
劉協居高臨下,看着分佈於四方的營壘。
所有的營壘之間彼此相連,此時前線的戰事越發的急切,後方自然也沒有任何的空閒。
大量的漢軍順着彼此之間交接的道路,向着前方快速的行進,這些漢軍的目的地所在是正在和陷陣營鏖戰的營壘,他們將會接替前線潰敗的軍卒,阻攔陷陣營的繼續進攻。
丘陵之間,各連營的漢軍軍卒猶如溪流一般流向最前方的營壘。
隨着漢軍的生力軍逐漸到來,以及時間的推移,陷陣營進攻的速度終於是慢了下來。
陷陣營雖然是天下強軍,但是佩戴着重達數十斤的盔甲,一直揮動兵刃作戰也並非現實。
他們終究也是人,也會感到疲憊,也會到達極限。
之前高順進攻之時,雖然將陷陣營分成兩部,輪換進攻,但是現在鏖戰的時間已經是接近了一個時辰,陷陣營軍卒的體力也已經快要到達了極限,攻勢也放緩了許多。
隨着一聲巨響,一柄鋒利的環首刀砍中了高順的肩甲。
但是拿柄鋒利的環首刀,並沒有如同那名手執着他的漢軍軍將一樣,認爲可以切開敵人的肩甲。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銳響聲之後,那漢軍屯長手中的環首刀在高順的肩甲之上帶出了一片火花,身形不由自主的歪向了一旁。
高順冷哼一聲,欺身上前,抬起一拳,自下而上狠狠的砸在了那漢軍屯長的下巴。
那漢軍屯長悶哼了一聲,直接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高順這一拳,不僅勢大力沉,因爲其所帶的手套都縫上鐵甲的原因,不僅僅打掉了那漢軍屯長一嘴的牙齒,還深深的嵌入了那漢軍屯長的下巴之上,將其打成了昏迷。
“呼————”
長時間的搏殺,使得高順的體力嚴重透支,大冷的天氣,但是他卻是出了一身的汗水。
然而不等他喘上一口氣,漢軍營壘之中的戰鼓聲又再度響起。
“冬!”“冬!”“冬!”
緊接着,營壘之中漢軍軍卒也是紛紛吶喊了起來,他們聲嘶力竭的狂呼着,揮動着兵刃,向着前方蜂擁而去。
“殺!
!”
“把他們趕出營壘!”
高順雙目微凝,他都難以堅持,其餘的軍兵更不用提了。
這其實要怪他自己,他求勝心切,卻是忘記了最爲重要的事情,也沒有及時將消息傳遞於中軍,讓許安知曉,等到他反應過來之時已經是有些晚了。
現在騎虎難下,若是退出這處營壘,那麼此前的努力都將白廢,這座大寨他已經是攻佔了近三分之一的地方,再加一把勁就能將漢軍趕出營壘,但是就差這麼一點!
高順環顧着四周,鏖戰之近,就算是身披着重甲,陷陣營的軍卒還是不必可避免的出現了傷亡。
他親眼看到一支小隊的陷陣營軍卒被漢軍的人潮所淹沒。
高順咬緊了牙關,現在這個局面已經到了不得不撤退的時候,他舉起了手,正準備下達撤退的命令。
但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銳響聲陡然沖霄而起,在他的身後響起。
高順回頭望去,視野之中,大量的黑點一瞬間便掠過他的頭頂的天空,而後密集的慘叫聲幾乎是在同一時刻響起。
那些黑點,正是攢射而來的羽箭!
身後一邢蓐嚑I的甲士紛紛向着兩側移動了些許,給高順的目光讓出了道路。
視野之中,身穿着迮鄣念伭肌⑽某舐撛E而來,跟在他們身後的,是一惺殖值抖艿拿鬈娢渥洹�
中軍位置,玄黑色的旌旗已經被消失,那是中軍傳來的休整信號。
“萬勝!”
山呼海嘯般的萬勝之聲驟然響起,一瞬間便壓倒了漢軍營壘之中原本此起彼伏的喊殺聲。
不同於死氣沉沉的陷陣營,明軍武卒就如同出鞘的利刃一般,鋒芒畢露。
“交給你們了。”
高順摘下了面甲,絲毫不顧形象,就這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絲毫不在意這裏還是血腥的戰場。
“哈哈哈哈哈。”
顏良放聲大笑,對於高順的舉動毫不在意,舉起了手中的眉尖刀。
“早讓你別穿這麼厚重的鐵甲,像我這樣穿着一身札甲在戰陣之上多好。”
對於顏良所說的話,高順實在是有些無語。
顏良穿普通札甲在戰陣之上確實已經夠用,但是他要是和顏良一樣穿札甲,只怕是剛剛就已經倒在了地上。
顏良就是一個怪物,力能扛鼎,當初在冀州漢軍擔任軍司馬之時,就已經有了勇冠三軍之名。
高順坐在地上,鏖戰仍舊在繼續,顏良身先士卒,手執眉尖刀,刀鋒所指,盾甲盡碎, 軍將披靡,轉瞬之間便已經將戰線又推進了十數米。
陷陣營的軍卒訓練有素,武卒營的加入之後,他仍然幫着武卒營的軍卒穩固陣線,直到武卒們繼續向前推進,他們才慢慢的重新集結在一起,向後撤退。
這個時候,冷靜了下來,高順也發現了漢軍連營的部分問題。
“看來你也發現了。”
文丑站住了腳步,並沒有跟着顏良衝殺向前。
高順眼神微凝,顏良、文丑領兵接替他們的進攻出自於許安的授意,那麼也就說,許安肯定已經是看出了漢軍的佈置。
既然如此,爲什麼還要選擇進攻,也不提前告知他。
“道君一開始不告訴你的原因,是怕你演的不像。”
文丑看出了高順的心裏想法,笑道。
“演的不像?”
高順滿頭的問號,打仗還要演戲?
“提前告訴了你,你就不會這麼拼命,也不會讓漢軍真的相信,我軍的主攻方向就在這裏。”
文丑轉頭向北,同時示意高順也看向北方。
“漢軍的中軍設在西山中央,中軍守衛不過三千人。”
高順單手撐地,慢慢的站了起來,到現在爲止,他都還有些不明所以。
“用道君的話來說,就是將計就計,順勢而爲。”
文丑雙目微眯,眼眸之中殺意流轉,聲音低沉。
“如果你看了堪輿圖,就應該知道。只要越過了九里山,就是一片坦途”
第八百八十七章 新軍
九里山下,紀靈騎乘着戰馬在陣中來回的奔馳,不斷的發號施令,指揮着軍兵向前補位。
明軍的攻勢凌厲,初一交戰,第一道防線便被其擊破,前陣的軍兵甚至出現了潰敗之勢。
若不是他之前擔心明軍會出什麼奇郑诘谌龡l防線是安排自己麾下的嫡系部隊,正因如此這才擋住了潰敗的前陣軍兵,重新穩住了陣線。
紀靈握緊了手中的長刀,勒住了戰馬。
前方的戰鬥已經趨於白熱化,紀靈雖然跟隨着袁術一路南征百戰,但是卻是一次都沒有明軍交手過,他雖然已經是在心中將明軍的戰力預估的十分之高,但是明軍強悍的戰力還是再次刷新了他認知。
明軍的進攻猶如驚濤駭浪一般,一浪接着一浪。
紀靈設下這三道防線,在他的預想之中,起碼也要支持兩三天的時間。
如今現在才過了一個時辰,若非是畏懼督戰隊手中的鋼刀和寨牆之上架設的硬弩,前陣的那大部分漢軍軍兵早就不知道逃亡了哪裏。
但是就算是鋼刀在後,強弩直對,前陣的一袧h軍軍將精神都已經快到了極限。
堅守原地是死,退後亦是死,死亡的威脅瘋狂的刺激着他們的神經。
“將軍,前陣軍兵俱是已經到了極限,只怕再打下去,前陣軍兵真的都要崩潰,到時候就再難以止住……”
紀靈身旁的裨將眼見着前陣的局勢越發的不對,再這樣打下去,就是背後架着鋼刀也攔不住那羣潰兵。
“交鋒才一個多時辰,前陣的傷亡已經難以統計,只怕是已經陣亡了千八百人,這纔剛剛開始……”
“再打下去,只怕是……”
“不能退!”
紀靈臉色鐵青,一口否決了裨將的建言。
“將軍……”
那裨將還待再勸,但話剛出口,便已經是被紀靈打斷。
“我說不能退!你他孃的耳朵聾了嗎?!”
紀靈橫眉立目,眼眸之中殺意畢露。
“我難道不知道前陣的軍兵已經到了極限,還要你來教我?!”
那裨將心中恐懼,他清楚紀靈的性格,只怕是再說下去,等着他的就是迎面一刀,而是不一頓訓斥。
眼見紀靈動了真怒,紀靈身旁的一袑⑿=允浅聊谎裕瑳]有人再敢提撤離回營之事。、
紀靈握緊了繮繩,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表情,還有心中的怒火。
他比所有人都更清楚前陣的軍兵的情況,正因爲如此,現在纔不能退。
明軍的攻勢一波連着一波,往往之前進攻的軍卒剛退,明軍的第二波攻擊便已經是再度襲來。
就是連喘息都的時間都沒有,哪裏給他留下什麼撤退的時機。
紀靈抬起頭,遙望着遠方的高地。
遠方的高地之上,一面赭黃色的將旗高高豎起。
指揮着進攻明軍的將領,正是明軍之中除去呂布之外聲名最盛的徐晃。
徐晃雖然沒有立下呂布那般顯赫的戰功,但是自許安出太行以來,一路南征北戰,皆有徐晃的身影。
徐晃的軍職一直以來都是差不多是穩居於太平道內的第二位。
太平道內的軍職,除去許安之外,第一位是龔都,掄起戰功,實際上龔都是比不過徐晃的,能夠戰局第一主要還是因爲其資歷,畢竟龔都和劉闢兩人是跟隨着許安一路從下曲陽到太行山中。
若非呂布北伐之戰,立下不世功勳,他絕對沒有辦法超過徐晃,晉封衛將軍。
明庭軍職一品上將軍懸而未決,許安似乎也並不準備設下,沒有傳出半點的風聲。
但是那二品軍職之中最後車騎將軍之位,明顯就是留給徐晃的,這件事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
“徐晃……”
紀靈咬牙切齒,徐晃嶄露出來的指揮能力完全壓了他一籌,從一開始的進攻到現在的鏖戰,明軍猶如一架精密無比的機器一般,沒有出現半點的錯漏,反而是他接連犯錯,到現在一路被逼到了騎虎難下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