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708章

作者:罗小明

那些世家豪強不會甘心就此覆滅,也不會甘心就此沉淪,他們雖然被拔去了爪牙,套上了活^,卸下了鱗甲。

但是他們仍舊有着健壯的身軀,他們的內核並沒有改變。

現在一切的恭順不過只是僞裝,不過只是虛以委蛇。

他們會在暗地之中積蓄力量,會逐漸的聯合起來。

不需要有人主動去做什麼,他們自然而然的會因爲發生的種種事情而聯合起來。

如今的明庭,政治民生的制度大部分是借鑑後世明朝的制度,,法律則是沿用漢律,在兩者的基礎之上加以修改,纔有了現在的明國的制度和法律。

這些政治制度和法律之中,必然會有漏洞和可趁之處。

現在的戰爭是肉眼可見,刀光劍影,而之後的戰爭將是聞不到硝煙,看不到刀光的戰爭。

許安閉上了眼睛,清空了腦海之中其他的想法。

這些事情都是之後的事情,現在眼前的這一場戰爭纔是真正正在進行的戰場。

許安站於望車的車臺之上,遙望着遠方的漢軍連營,就在那連綿起伏的營寨最中央的山頭之上,一面火紅色的大纛旗在其上緩緩飄揚。

對於漢軍的部署,他心知肚明。

劉協在彭城想要拖延事件,聲東擊西,以策應淮水水師收復淮水一線。

淮水流域分佈極廣,彭城、呂縣、下邳,乃至是整個徐州其實都在淮水流域的輻射範圍,淮水的水師戰船通過淮水進入支流,到達徐州的各個角落,甚至可以威脅青州。

如果真讓劉協得逞,沒有水師戰船助陣的明軍也只能是暫時退居徐州,扼守河道,然後修築兵船,開始去想其他的辦法,轉而從兗州北部進攻。

漢軍在淮水之上的水師勢力並不弱小,而且最重要的還是黃祖所帶領的荊州東部水師相助,戰力更添數分。

明國海軍雖然強大,但是淮水作爲內河,大部分的海軍戰場其實都不適合於在其上航行,也不適合江河作戰。

最多是依靠着堅城堅守,就這樣卡住漢庭的脖頸,保持均勢。

許安的本意也是如此。

他已經做好了防禦的計劃,並且調兵遣將準備增強徐榮麾下的軍力,自己在淮水一線固守,穩住戰局,然後命令徐榮帶領大部分南下,逼迫劉協和漢庭。

但是沒有想到劉協居然衝動到御駕親陣,親自領軍抵達了彭城。

所以許安推翻了之前一切的方桉,想到了一個嶄新的計劃。

青徐兩州的迅速的落敗,也讓漢庭治下的一惺兰液缽姾芏嗳硕紝稘h室喪失了信心。

雖然條件苛刻,但是想要歸降的文書還是猶如雪花一般堆滿了許安的桉桌。

可以說,現在對於漢庭和漢軍,或許就是劉協瞭解的都不沒有許安一半多。

“傳令給何曼,讓他帶領前軍穩紮穩打,逐步拔除既定的營壘,不要貪功冒進,一切以求穩爲主。”

說來也怪,明軍進攻戰鼓聲響起之後,天地之間的風雪漸停,也使得腥说囊暰�慢慢的清楚了起來。

雖然飄落的小雪對於作戰並沒有任何的影響,但是這仍舊是讓一忻鬈娛繗獯笳瘢苍谝欢ǖ某潭壬洗驌袅藵h軍的士氣。

天時,地利,人和。

漢軍本來佔據天時和地利,但是明軍剛一進攻,風雪便停止,實在是引得腥诵闹胁挥勺灾鞯臅ズ紒y想。

許安的目光沒有停留在正在前進的陷陣營,而是看向了西北方,九里山的所在之處。

孫靜佈防,按照人力來看,實際上有些頭輕腹沉腳重。

頭輕,是因爲漢軍在九里山之上,只有紀靈帶領的一萬餘名兗州兵,以及山頭的數千餘名鄉勇。

雖然扼守要道,但是實際上還是是有些不夠。

畢竟孫靜一開始安排的決戰地點,其實要遠離九里山,設在了東西兩部的山區中央曠野之上。

因此九里山只是讓偏師去守,反正彭城有數萬鄉勇,可以用添油戰術去支援九里山,沒有必要屯駐重兵。

腹沉,就是彭城城內外的數萬大軍,看似人多勢校菍嶋H上卻是一個大號的累贅,守城堪用,但是卻是難以出城野戰,真正能夠依靠的還是作爲骨幹留守的五千禁軍。

腳重,則是指着西南漢軍連營,劉協中軍所設的地方,這裏也是漢軍定下的決戰場所。

孫靜這樣佈防,第一是爲了保證彭城不失,己方擁有更強的戰力。

第二便是想要依託彭城和九里山的兗州軍,在北方製造威脅,來進一步遏制明軍,迫使許安不能傾力進攻,將力量集合於一點。

不得不說,孫靜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也僅僅只是侷限於想法。

許安不斷的下達着軍令,大陣之中的明軍一部接着一部的踏出大陣。

高大的配重投石車被緩緩向着彭城的方向推進。

許安很清清楚,在西部山區之上紮營的漢軍將曠野上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他也沒有任何的遮掩,將意圖明明白白的寫在了臉上。

他看到孫靜這樣的部署,還有漢軍的佈防圖之後,他也沒有想要將力量集合於一點的想法。

劉協想要玩聲東擊西的把戲,這一戰,許安也準備教一教劉協,什麼叫做真正的聲東擊西,什麼叫做眼見也不一定爲實。

就算是明牌,現在的漢庭也沒有辦法取勝。

……

孫靜站在望臺之上,凝視着緩緩逼近的明軍,神色難堪無比。

明軍推出了一種奇形怪狀的戰車,外形像是一張大盾,但是卻有車輪使得其後的軍卒能夠推動。

明軍的軍卒躲藏在那盾車之後,緩緩而來。

那盾車不知道是怎麼做的,連弩槍都難以射穿,造成什麼有效的殺傷。

甚至那些拋車拋出的石彈都沒有辦法徹底明軍軍中的盾車。

“上弦,準備齊射!

!”

隨着明軍的逼近,漢軍營牆之上的漢軍軍侯神色顯得無比的猙獰,他聲嘶力竭的呼喊着,發泄着自己的心中的怒火。

依靠着那怪模怪樣的盾車,明軍此時已經是逼近了五十步的距離,但是他們所射出的大部分弩槍都被那盾車所抵擋,他的眼眸之中顯露出了驚恐。

明軍就像是妖怪一樣,總是能夠發明新的的器械,在戰場之上取得優勢。

鏡頭之下,在盾車的掩護治下,陷陣營和左右兩翼的銳士都已經是快要抵達漢軍的營壘。

許安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這改良之後的盾車第一次上陣效果確實不錯。

盾車其實曾經出現過了一次,當時只是簡單的加固,和蒙上獸皮,也是用於攻城,只是效果並不太好,還是能被弩槍貫穿。

但是這一次改良後的盾車,車廂三面敷設雙層甲板,兩層甲板之間以沙土填充,甲板之外再蒙蓋兩層浸溼的棉被,別說是牀弩發出的弩槍,就是一些輕型投石器拋射而來的石彈都沒有辦法將其擊穿。

“休————”

刺耳的響聲響起之時,在許安的鏡頭之下,自出擊明軍的陣後,大量的石彈掠空而其,向着漢軍的營壘急射而去。

拋射石彈的器械,正是明軍所研發的扭力投石器,其大小遠遠小於配重投石車,轉移方便,作爲步兵支援用有投石器再合適不過。

雖然威力比起配重投石車小了許多,但是對於漢軍的營壘卻是完全夠用。

在這一輪的投石攻擊之下,數座漢軍營壘的營牆已經是出現了不少的豁口。

其中在陷陣營前方營壘,一瞬之間出現了三個缺口,而此時陷陣營距離漢軍營壘位置不過只有四十步。

“休——”“休——”“休——”

弓弦震動,陷陣營之中,不少的弓手躍出了盾車,彎弓搭箭,向着營壘之上手忙腳亂的漢軍傾瀉着箭雨。

每一次弓弦的震動基本都能夠帶起一聲淒厲的慘嚎,這些陷陣營的軍卒他們的弓術並不孱弱,相反還十分的精準。

漢軍營壘之中,那些武備精良,雖然經過了長期的訓練,但是卻沒有真正前往戰場的禁軍新兵就這樣在明軍投石車和陷陣營步弓手的手下喫了大虧。

同樣的情形不僅僅是在陷陣營的前方演出,在其餘各地明軍進攻的路線之也是如此。

戰鬥剛一開始,漢軍的防線便已經是搖搖欲墜……

第八百八十五章 暗手

“嗚————”

低沉的號角聲響起,高順回首看向中軍的方位。

望車之上,一面玄黑色旌旗正在搖動。

那是進攻的信號!

高順移動目光,向下看去。

武卒營的軍卒已經開始了整軍,他們緩步向前,壓迫而來,已經做好了換防接應的準備。

藉助着盾車的掩護,陷陣營的前陣距離漢軍的營壘不過三十餘步的地方,若是全速奔跑,不過三四秒的時間,便能夠抵達漢軍的營壘之中。

弓弦震動的聲音在高順的耳畔連綿不斷的響起,高順已經聽慣了那戰場之上那淒厲的哀嚎聲。

高順重新回頭,離開了盾車的遮蔽,仰頭望着身前的漢軍營壘。

透過面甲的縫隙,高順看清楚了漢軍營壘之上的情況。

漢軍營壘之中的弓手被壓制的幾乎難以抬頭。

數百把強弓幾乎在同時被激發,如蝗般的箭雨向着漢軍的寨牆上疾射而去。

寨牆上漢軍的弓手根本來不及躲避,陷陣營弓手每一箭都極爲精準。

一些羽箭甚至射入了狹窄無比的觀察口,在陷陣營步弓手的攢射之下,漢軍寨牆上之上的守衛軍卒登時倒下大半,根本沒有人敢於在露頭。

陷陣營從原來的八百人到如今已經擴充至了三千人,其中也摻雜入了那些在饒樂水之戰之中被俘虜的鮮卑人。

那些鮮卑的俘虜,一些人被安排入了各地挖礦勞改,另一些人被調往了西域種田養殖作爲西域都護府的後勤,開發西域。

而還有一部分,極少的一部分被選入了陷陣營之中,這些被選入陷陣營的鮮卑人,首要的要求便是弓術卓越。

漢軍這些半路出家的弓弩手,又怎麼能和這些從小便開始練習弓箭的鮮卑弓手相對比。

高順目光自漢軍營壘的營牆之上一掃而過,前方的營壘有兩處地方被投石車給擊破,但是卻是難以作爲突破口,破碎的程度並不大。

“雲梯先行,讓出道路。”

高順舉起右手,握舉成拳,向着前方輕輕揮動,沉聲下令道。

令旗搖動,哨音輕響。

原本正在前進的一邢蓐嚑I軍卒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停下了腳步,短促的喝令聲在陷陣營的軍陣之中陡然響起。

陷陣營的軍陣陡然發生了轉變,四輛排在盾車之後的雲梯車陡然加快了速度,他們前方的盾車迅速向着兩側移動,讓開了道路。

聽到軍令,推動雲梯車的陷陣營軍卒不再節省氣力,紛紛奮力向前推動雲梯車。

高順沒有攜帶衝車,他所進攻的這所漢軍營地是修築於斜坡之上,一路而來他們都是仰攻,使用衝車衝撞城門和營牆,懸吊的攻城錘會因爲重力的影響重心更靠往後方,使得拉動更爲困難,撞擊的力度也更小。

還不如使用更爲便捷的攻城雲梯,只需要調整一下攻城雲梯的高度便可也適應。

營牆低矮,這樣的角度,完全可以用手攀爬,直接踩着雲梯便登上營牆。

“攻城雲梯!”

一名漢軍屯長透過營牆之上的觀察孔,看到了從陷陣營軍陣之中推出的那四架高大的攻城雲梯,他的聲音因爲驚恐甚至都發生了改變。

“投石……”

正當他大吼着,想要指揮投石車轟擊陷陣營的攻城雲梯之時,一支羽箭竟然精準的透過了那狹窄的觀察孔射穿了他的脖頸。

他想要下達的軍令終究是沒有成功的下達出去,鋒利的箭頭輕而易舉的破開了他沒有任何防護的脖頸,自喉嚨攝入沒入其中,一直貫穿到了後頸的位置,只剩下一截箭羽還留在其喉頭的位置。

蹲在那漢軍屯長身旁的一熊娮浣允巧裆@恐,營牆之上一卸悴卦谘隗w之後的軍卒幾乎是下意識的遠離了附近的觀察孔。

只是雖然這名漢軍屯長陣亡,但還是由有其他人下達了軍令給到了負責操控的投石車的軍卒。

“繃!”“繃!”

巨大的聲響出現在了漢軍的營壘之中,投石車拋射出的石彈劃過了暗沉的天空向着陷陣營的軍陣之中狠狠砸去。

“隱蔽!”

就在那些石彈出現在了一邢蓐嚑I軍卒的視野之中時,除了還在移動的雲梯車之外,所有人都已經是躲入了盾車之後。

“彭!”“彭!”“彭!”

連綿不絕的轟擊聲出現在了陷陣營的軍陣之中。

陷陣營的軍陣排列的極爲密集,盾車一輛緊跟着一輛,並沒有多少的間隙。

牀弩幾乎很難射穿加固之後的盾車,但是這些投石機所拋射出的石彈,還是能夠在一定的程度威脅盾車之後的軍陣。

“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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