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701章

作者:罗小明

雖然如果明軍當真南下,揚州軍恐怕會被明軍輕而易舉的擊潰,明軍想要收服整個揚州不過是時間的問題,而整個時間,取決於明軍的行軍速度。

後將軍孫靜領禁軍一萬,已經是先行離開了陳都,向着彭城進軍。

所有人都清楚,如今的天子已經是鐵了心的御駕親征,沒有人能夠迴轉他的心意。

當今天子雖然看似善於納諫,但實際上一旦認準了的事情,便沒有人能夠使得其改變看法。

這麼說或許不太貼切,因爲當初皇甫嵩、蓋勳還有孫堅三人能夠說動天子。

但是如今三人皆已亡故,已經沒有人再站在劉協的身前,爲他遮風擋雨。

章武四年(198年),一月二十日。

東面的消息,一日三報,求援告急的文書猶如雪花一般飛入陳都,最終落在了劉協和朝中大臣的桉桌之上。

巨大的陰霾徽衷诿恳粋�人的上空,整個陳都甚至因此變得死氣沉沉。

今日是朝議之日。

曙光未現,谐家呀浭驱R聚宮門之前,冬日的早晨亮的比夏日要晚的多。

腥私允浅蠲疾徽梗瑧n心仲仲,與往日不同,宮門之外安靜的可怕。

眼下國事艱難,情形不容樂觀,明軍數月之間電掃青徐,兩戰而破青徐數十萬大軍,一路長驅直入,佔據淮水,威脅豫揚。

盤踞在冀州的四萬明軍虎視眈眈,徐榮陳兵於延津一線,旋門關外,也已經是集結了上萬名明軍的戰兵。

荊州地區風起雲湧,明軍厲兵秣馬,準備發起反擊。

交州地區正處於鏖戰,明軍威壓南疆,驅使蠻兵攻伐交州,交州軍正在節節敗退,士燮三月之內,連發請援書二十三封。

此時交州已經丟掉了最南方的日南郡大部分地區。

天下大亂,中原紛擾,無暇難顧,日南郡南部的象林縣發生叛亂,象林功曹之子、佔族人區連聚集數千人起義,斬殺當地縣令,自稱林邑王,起兵攻伐日南郡,佔據了日南郡南部,立國林邑。

這一次明軍攻伐交州,不僅有益州南疆蠻兵、驃國、撣國兩國相助,也得到了林邑國的支持。

林邑國在明軍進攻交織、九真之時,也對日南郡發起了進攻,使得士燮在日南郡所部署的軍兵無法及時回援,而是陷入了與林邑國的苦戰之中。

交州自顧不暇,根本沒有辦法馳援其他地方。

荊州軍因爲明軍偏師的緣故,根本不敢調動太多的軍兵。

所有人都認爲天子這一次實在是過於莽撞,獨斷專行。

隨着宮內鐘聲的響起,負責引路的宦官帶領着谐疾饺肓岁惗嫉幕蕦m。

谐歼M入皇宮之中,神色皆是有些不安,此時皇宮之中甲兵林立,一面面旌旗豎起,不遠處似乎還有戰馬的聲音傳出。

不時有身穿着甲胃,手持着兵刃的禁軍自道路的旁側路過。

王允微微蹙眉,朝議之時,這些甲兵如此行事,沒有劉協的授意是萬不可能。

當今的天子,在某些時候實在是有些獨斷專行。

第八百七十八章 聲東擊西

真正的國家大事實際上罕有放到朝議之上來決定,但這一次的朝議卻是不同。

劉協在朝議之前,並沒有召集大臣在東明殿內議事,而是直接選擇召開了朝議。

起碼王允他沒有收到被召見的消息。

谐既氲睿姸Y之後,大殿內的氣氛仍舊是沉悶的可怕。

王允眉頭緊蹙,御駕親征確實能夠提升軍隊低迷的士氣,但是眼下這樣的局勢惡化到了難以收拾的地步。

明軍如今士氣如虹,精銳盡出,統領大軍者可不是什麼不知名的明庭將領,而是許安親自領兵。

王允雙目微眯,許安如今的威勢已到了如日中天地步,其聲名早已經是超過了皇甫嵩和孫堅,就是說威震華夏亦不爲過。

當今天子雖然能力出校窃谲娐灾辖K究是與許安無法相比擬。

就算是天子不親自指揮,朝廷之中也已經沒有什麼驍勇善戰者能夠指揮大軍和許安相比了。

袁術遠在兗州,曾經擊敗過孫堅的明軍大將徐榮如今就領兵在冀州虎視眈眈,雖說徐榮是作爲偏師牽制兗州軍。

但是一旦袁術離開兗州,恐怕徐榮這支偏師也會成爲正軍,直接越過封凍枯竭的黃河長驅直入,攻入兗州。

明軍攻克青徐南下攻取淮河,已經是斷絕了南遷的可能性。

兗州絕不能失,一旦失去了兗州這個勉強可以算作是屏障的地方,局勢無疑會更加惡化。

現在他們已經是退無可退了,交州告急、荊州固守,揚州空虛,只有豫州暫時佔據中央沒有遇到什麼樣的威脅。

只要一旦兗州屏障消失,徐州彭城國被拿下,那麼真的就萬事皆休了。

王允抬起了一些頭顱,看着高坐在首座之上的劉協,心中無奈萬分。

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是晚了,御駕親征的消息天子已經先行放了出去,甚至還發布了勤王詔書,召集天下兵馬同聚彭城。

爲今之際,就算是百般不願也只有捏着鼻子,認可天子御駕親征這一決定。

和劉協交集最多的還是孫堅和劉寵兩人,而劉寵此前又因爲一些問題和劉協淤積了矛盾,因此逐漸被疏遠,直到變法之後,劉寵重新站出來鼎立支持,這才重新得到劉協的支持。

王允作爲司徒,但是和劉協相見,劉協也都是公事公辦,只將其當成長者老臣尊敬。

雖然瞭解不多,但是王允卻是也摸清了劉協的脾氣和性格。

劉協終究是太過於年輕而顯得有些氣盛,在他做出意見之前,確實是會悉心聽取別人的意見。

但是一旦其做出了決定,發佈了法令,便無法接受有人違抗。

王允知道劉協的一貫行事風格,自然是不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反對。

司空張喜在朝議和東明殿內向來都是少有說話,沉默寡言。

只有一次,在劉協宣佈變法之時站了出來,爲天子站隊,這個時候所有人才知道,原來張喜是站在天子一方。

作爲司空,張喜的影響力雖然不如劉寵和王允,但是在朝中也有一定的份量。

劉寵自從變法一事之後,一直是堅定不移的站在劉協的一方。

朝議開始之後,三人對於御駕親征之事閉口不提,而剩餘的九卿也是對此沒有任何的言語。

三公九卿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其餘的朝臣又如何敢站出來開口反對?

朝議的時間就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之下一點一滴的過去。

最終朝議的主題還是不可避免的轉移到了御駕親征之上。

司空張喜首先站了出來,簡單的闡述了一下目前的局勢,這些局勢雖然人盡皆知,但是從張喜的口中聽到之後,還是使得殿內的氣氛更爲沉悶了一些。

隨後,張喜在殿內宣讀一份措辭極爲激烈的檄文。

指責許安慢侮天地,悖道逆理,同時矯託天命,僞作符書,欺惑惺h朝政。

檄文頒佈,詔書已經傳達四方,御駕親征之事已經定下。

“以司徒王允,暫代監國……”

王允眼觀鼻鼻觀心,躬身應諾,對於這個結果他早有預料。

他側目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劉寵,劉寵此時神色如常,並沒有絲毫的異樣。

王允心中冷然,劉寵不是一個可以瞞得住事的人,這樣的神情多半是已經得到了劉協的授意,司空張喜也是同樣,只有他被排除了在外。

無錯

朝議結束,谐纪顺�

王允行走在人流之中,神色平常,但是心中卻是無比的沉重。

一切彷佛又回到了當初在長安之時的情況,天下傾覆就在瞬間。

只是當時是董卓操控朝政,掌控司隸,而眼下卻是明軍虎視眈眈,欲要一統天下。

“王司徒留步……”

就在王允將要走出皇宮之時,一名宦官匆匆趕來及時叫住了他。

“何事?”

那宦官王允認識,正是劉協身旁的近侍之一。

一路跑來,那宦官顯得氣喘吁吁,平復了些許氣息之後,才說道。

“陛下召王司徒前往東明殿敘事。”

王允眉毛微挑,這個時候劉協才召見他前去東明殿議事,讓他感到有些古怪。

不過疑惑歸疑惑,王允自然不會抗命,他跟隨着那傳信的宦官一路向着東明殿的方向走去。

等到王允到達東明殿之後,走入其中,東明殿內的人數並不多,除了劉協之外只有五人,而且全是王允熟悉的面孔。

五人分別是司空張喜、太尉劉寵、五官中郎將盧毓、中壘將軍伏德、討虜將軍黃忠。

五官中郎將盧毓、中壘將軍伏德兩人統領禁軍,而討虜將軍黃忠則是統領北援的荊州軍,聽說這一次帶領着部分兗州軍南下的,是袁術麾下的大將紀靈。

後將軍孫靜並不在殿內,王允此前受到的消息,似乎孫靜已經先行前往彭城,前去穩定軍心。

王允這一次被任命爲監國,張喜協從理政,而劉寵則是隨軍前往。

雖然如今新募豫州軍兵權是掌握在劉協的手中,但是劉寵在豫州仍然廣有聲望,這一次豫州兵也是被交由給了劉寵管轄。

見到王允走入東明殿內,劉協沒有怠慢,而是親自前去迎接。

“此次親征之事,未有同司徒商議,還請司徒勿要心懷芥蒂,朕明白司徒忠心爲國,只是朕清楚,若是與司徒商議,必定會遭到阻止,因此才未有同司徒商議。”

王允沒有想到劉協竟然親自過來和他道歉,一時間甚至忘記了該如何奏對。

王允心中百轉千回,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他自認爲熟悉劉協,卻不想劉協也對他瞭如指掌。

“陛下無需介懷,杖绫菹滤裕羰潜菹绿崆罢页忌套h,臣確實會阻止親征之事。”

“眼下事情已成定局,親征之事已經決定,但是有些話不管陛下是否願意聽,但是身爲臣子,臣還是不得不說。”

木已成舟,王允也是無可奈何。

“司徒請講。”

“陛下此番親征,雖然可以鼓舞前線軍兵之士氣,但是就算如此,若是與許安相對,贏面只怕是不足兩成,臣以爲……”

“我清楚。”

王允本來還準備繼續說下去,但是卻看到了劉協點頭,並且也聽到了劉協的那句話。

“陳都有禁軍三萬人,豫州兵兩萬人,兗州援軍有一萬兩千人,荊州兵有一萬三千人,彭城守軍有兩千人,共計七萬七千人。”

“明軍此番攻佔青徐兩地,傷亡共計只有六千餘人,而這些傷亡都是產生在進攻祝阿、歷城,以及玉泉亭之戰,還有一開始的漯水攻防戰中傷亡的青州兵。”

攻防戰中傷亡的明軍多是麴義麾下的降兵,實際上明軍根本沒有損失多少的精銳。

“按照此前明軍的情況推算,明軍如今武卒營、銳士營、陷陣營、黃天使者等步卒受到的損失只在千人左右,其騎兵部隊傷亡在三千餘人左右,都是在玉泉亭。”

“也就說,現在許安麾下還有五萬名精銳,其中有兩萬餘名精騎,輔兵還有萬餘,這樣的數量已經和我軍人數相差不大了。”

“我軍看似人多勢校菍嶋H上戰力卻是遠不如明軍,那些鄉勇民夫守城還算堪用,但是野戰根本指望不上。”

“這些我都清楚。”

劉協神色凝重,鄭重其事道。

“這……”

王允臉色微變,劉協所說的和他所想的完全一致。

如果是這樣,那麼劉協此次御駕親征看來並非是因爲其年輕氣盛,而頭腦發熱做出的選擇。

“既然陛下明知如此,爲何還要選擇親征,在彭城與明軍決戰?”

“誰說我要和明軍決戰?”

劉協搖了搖頭,否認道。

“嗯?”

王允微微一愣。

好像劉協也確實沒有說過是要和明軍在彭城決戰。

只是一聽到御駕親征,並且下詔召集天下兵馬齊聚彭城,就讓王允下意識的認爲劉協是選定彭城作爲戰場和明軍決戰,一戰定乾坤。

“司徒且坐,此次軍議便是完善彭城之戰的細節,現在太尉會爲各位講解一下大概。”

王允被劉協拉着坐了下來,隨後劉協這纔回到了首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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