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700章

作者:罗小明

明軍確實如同之前所料,只是進攻青州,在兗州以北只是陳兵,而在上庸、武關兩地兩地完全就是防守,根本沒有一點出擊的跡象。

這確實是一個機會,如果利用的好的話,只要擊破上庸、武關便可也逆轉形式。

只是,終究是事與願違。

明軍進入青州之後,一路以來勢如破竹,根本無人可以阻擋。

不動則已,動如雷霆,正是那許安用兵的風格。

而在西線,由兩萬餘名荊州軍加他麾下禁軍組成的進攻部隊,卻是先後在上庸和武關同時折戟。

一直以來,明軍都保持着對外壓制,所以對於武關和上庸的信息,漢軍也少有知情。

三十輛拋車咚偷轿潢P關下之時,本以爲攻破只有夯土關牆的武關不過是輕而易舉。

但是誰曾想到,武關外面那一層的夯土城牆只是一層僞裝,當最外面的夯土城牆被擊垮之時,漢軍才發現,內里居然是包磚的城牆。

拋車所拋出的大石砸在包磚城牆之上根本沒有太大的殺傷力,連續轟擊了七八日的時間,也沒有辦法打開缺口,更不用提,明軍的新式牀弩不僅提高了精準度,還提高了射程,甚至可以威脅到操縱拋車的兵丁。

他們在學習明軍,在仿製明軍的器械。

只是不只有他們在進步,明軍也在進步,而且進步的比他們更快,而且拿出了針對的器械。

上庸攻防戰更是一場血戰,依託堅城,駐守上庸的明軍兵力雖少,只有六千餘人,但是他們卻頑強不退。

那些身穿着革甲的明軍,甚至沒有披甲的明軍,確實是明軍的三四線部隊,守城的軍兵,是少部分的地方守備軍,其餘的人都是軍屯兵,還有部分的出自於民屯的民兵。

實際上的地方守備軍只有兩千人。

在明國國內實行的屯田制規定,無論是軍屯和民屯都要接受一定的軍事化的訓練,只是軍屯要接受的更爲詳細。

說是上庸攻防戰其實並不貼切,應該用上庸血戰來形容。

駐守在上庸城的那些明軍裝備簡陋,只是比之當初的黃巾起義之時的黃巾軍要好一些。

當時所有進攻的漢軍都覺得上庸城很輕易的便可也攻下來,因爲有很多人明顯就是農夫打扮,只是拿上了一柄短刀或則是長槍。

一羣農夫能有什麼戰鬥力?只要登上城牆,多半就會崩潰退散。

但是最後現實卻是狠狠的打了漢軍的一記耳光。

那些身穿着麻衣,甚至連甲冑都沒有的農夫在他們登上而來城牆之後,並沒有退卻,而是蜂擁而至。

他們毫不畏懼,眼眸之中充斥着皆是殺意和恨意。

漢軍數次進攻無一例外都被打退,漢軍最深入的時候,派出一支重甲兵,只差一點便佔據了城樓,但是最後還是被蜂擁而至的明軍所擊退。

到最後,軍陣徹底的混亂之時,那些明軍幾乎是用以命換命的打法來搏鬥。

他們手中的兵刃沒有辦破防重甲,甚至有明軍衝上來只爲抱着人一起跌落城下,同歸於盡。

登城的漢軍甲兵被明軍這悍不畏死的打法徹底的嚇倒了。

上庸城內根本就不是什麼明軍,他們就是一羣瘋子,一羣甚至連死都不怕的瘋子!

漢軍膽怯了,無論是將校如何的呵斥都沒有辦法再鼓舞起他們的戰心。

作爲中郎將的黃忠甚至親身上陣,但是最後還是被明軍打退了,他也明白了爲什麼麾下的軍將如此畏懼。

他曾經在中平元年之時參與過剿滅黃巾的戰爭,如今上庸城的這些明軍,雖然裝備簡陋,但是他們的戰鬥意志卻是每一個人都像是他曾經遭遇過的黃天使者。

隨後就在漢軍正在籌備下一次的進攻之時,增援上庸城的明軍卻是已經趕到,他們只能是無奈撤退。

攻略上庸和武關就此破產,不等他們捲土重來。

許安所帶領的明軍主力連破青、徐兩州,派遣支援的禁軍因此也被召回了陳都。

明軍強勁的戰鬥力就如同陰霾一般徽衷谒腥说男念^,也壓得劉協幾乎喘不過氣來。

劉協如何想都想不明白,爲什麼不僅是明軍主力的戰力強悍到可怕的程度,就是普通的民兵都可以擊退他麾下全副武裝的軍兵。

青州之役傳來的戰報,也是如此。

玉泉亭伏擊成功,但是曹操以三萬八千人的大軍圍住了五千人的明軍前鋒,將其困在了狹窄的河灘之上,最後卻都沒有能夠成功,反而是被馳援而來的許安所擊敗。

明軍就如同是一座大山一樣,壓在漢庭所有人的心頭。

太平道自建國以來,好像就沒有輸過任何一場戰役,甚至是連戰鬥都沒有輸過。

漢庭的認知其實有些偏差,明軍主力的戰鬥力確實強悍,明軍主力確實已經是一支有思想武裝,且有了家國觀念的軍隊,和封建軍隊已經開始劃清界限。

但是明庭之中那些普通的守備兵和軍屯、民屯兵卻是還是和普通封建軍隊差距不大,之所以上庸攻防戰如此慘烈的原因。

只是因爲那些上庸駐防的軍兵因爲保家衛土而爆發出來的戰力。

明庭管轄之時,他們只需要繳納一定的田稅,便可以安居樂業,他們的生活一日過的一日好,不需要再負擔什麼沉重的苛捐雜稅,也不需要再受那些世家豪強的欺壓。

所以當漢軍兵臨城下之時,上庸聚兵之後,那些軍屯和民屯之中的軍兵拼了命奮戰。

那些往日告訴他們,權益要自己去爭取的太平道符祝沒有像那些達官貴人一樣躲在最後,而是拿着兵刃站在最前方的位置,更是極大的鼓舞了上庸城的士氣。

城中的居民無論老幼,皆是加入了這一次上庸的防守戰,竭盡所能的貢獻出了自己的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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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上庸城的城牆還有着爲數不少的守城器械,許安本就謹慎,他從來不覺得,漢軍沒有膽量敢於進攻。

這樣的情況之下,漢軍如何能夠不敗?

但是這一切,劉協他們並不清楚。

漢庭上下一片悲觀,絕望在腥说男念^縈繞着。

明軍主力在許安的帶領之下,一路勢如破竹,攻入了下邳和廣陵兩郡,明軍的海軍甚至出現在了揚州的海疆,使得揚州人心惶惶。

揚州作爲後方本就空虛,而下邳和廣陵兩郡也是一樣,這兩郡的淪陷已經是無法避免。

下邳、廣陵陷落,淮水便就此落入了明庭手中。

守江必守淮,若無淮河,南方根本無法守住……

現在他們已經是真的被逼到了絕路,就是想要退守南方,苟延殘喘都不可能。

這把由許安點起來的大火,起初只有星星之火,但是現如今這火焰卻是映紅了蒼穹,火勢愈演愈烈,已經無法再撲滅,只有等到燃盡一切的可燃物之後,纔會最終熄滅下來。

一股無力感自劉協的心中湧起,此前發生一切都如同是一場幻夢一般。

他分明看到了重興漢室的契機,但是最後卻是在最後一刻功敗垂成。

局勢急轉直下,已經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

明軍南下,琅琊、東海兩郡改旗易幟,早早的便樹立起了赭黃色的旌旗。

那些世家豪強,首尾兩端,只怕是早就想好了明軍打來應該如何。

明庭雖然手段強硬,但是畢竟除了曾經許安遭遇刺殺之後,明庭從未有過滅族之舉。

土地、財產這些交付了就交付了,就算是公審,也只是根據所收集的證據,緝捕和懲處一批人。

明軍的進攻路線和其目的,根本不用其他人的分析,劉協自己已經是看的清楚。

許安之所以先取比起兗州更難進攻的青州,便是爲了攻取徐州,然後控制淮河。

爲的便是封死其南逃的任何可能性,讓他無處可逃,被困死在陳都。

現在雖然兗州、豫州、荊州、揚州、交州、徐州的彭城國還在漢庭控制之中,看起來並非是到了絕境。

但是實際上,如今已經是到了最後的關頭。

漢庭看起來還居有五州之地,但是荊州卻是被益州困死,而兗州無險可守,揚州空虛,只要許安想取,輕易便可取下。

交州本就地處偏遠,鞭長莫及,而就在前不久,一個更爲糟糕的消息傳了過來。

交州進攻益州的部曲無一列外,其攻勢盡皆被明軍擋住。

而在交州的南部郡國,也就是在九真、交織兩郡,出現了明軍的蹤跡。

交州軍在交鋒之中連戰連敗,一路潰敗。

繡衣使者傳遞而來的消息,進攻交州的明軍,似乎是從益州的南疆而來。

那股明軍,大部分人其實都並非是真正的明軍,很多都是南疆的部落兵,好像有一部分軍兵的服飾,穿戴着的是處於南疆的兩國,撣國、驃國軍兵的裝束。

除去部落兵之外,明軍的軍中還有大量的象兵,正是這些象兵使得交州軍連戰連敗。

如果是南疆普通的戰象,其實交州軍並不畏懼,但是可怕的是,因爲明軍的加入,在其軍中戰象因此得以披上堅甲。

那些披甲戰象在戰場之上就如同是志怪故事之中的洪荒巨獸一般恐怖。

現在的明軍席捲天下之勢已成,任何擋在其前方的敵人和事物,都將會被碾的粉碎。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並非虛言。

“亡國之君啊……”

劉協抬起了頭,看着眼前的輿圖,緩緩握緊了雙拳。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王越。”

劉協目視着眼前的輿圖。

“臣在。”

王越從陰影之中緩步走了出來,半跪而下。

“召集三軍,通傳天下。”

劉協緩緩轉身,他的眼神無比的堅定。

“朕要……”

“親征!”

第八百七十八章 動盪

天子將要御駕親征的消息在短短的數日之間便傳遍了整個豫州,而後又向着其他的州郡飛速傳遞而去。

自太祖高皇帝建國以來,已經歷經兩漢二十七帝,御駕親征的皇帝,也只有太祖高皇帝和世祖光武皇帝兩人。

太祖高皇帝和世祖光武皇帝兩人他們前半生都是都是處於鐵馬金戈之中,而當今天子卻是長於深閨之中,其計略軍法根本未嘗可知。

而且最重要的當今天子,如今也不過纔是十八歲,甚至還沒有及冠之年。

青徐慘敗,兩州二十餘萬大軍喪盡,九郡九十七邑落入敵手。

此時的明軍氣勢如虹,在許安的帶領之下正在向着南方繼續推進,準備一口氣佔據淮水。

沒有人預料到明軍的推進竟然如此之快,淮水的水師也根本沒有時間反應過來,大部分的淮水水師都集中在中游位置。

等到明軍抵達淮水下游之時,一切已經晚了。

明國海軍的部分福船甚至開入了淮水之中,配合陸軍進攻廣陵,更是讓廣陵本就不多的守軍苦不堪言。

廣陵和下邳兩郡,幾乎一觸即潰,守城的兵丁甚至連抵抗的意志都失去了,只要明軍兵臨城下,守城軍在一兩天內便會選擇投降。

明軍的戰略意圖昭然若揭,就是要斷絕漢庭南遷的企圖,而他們如今也達到了他們的戰略意圖。

淮水的下游主要城邑沒有任何懸念,即將全部落入其手中。

而偏偏就在這危機關頭,天子突然宣佈御駕親征,只是在轉瞬之間,便引發了朝中的震動。

王允、劉寵等人聽聞消息之後,第一時間要求面君,但是他們的請求都是石沉大海,並沒有得到回應。

小皇帝似乎是知道他的這一決定必然會遭到反對,所以索性便拒絕了所有入宮的請求,只是定了一次朝議的時間。

陳都、豫州,自從孫堅死後,便沒有再設州牧,實際上豫州和陳都之後便一直被劉協牢牢的掌控在了手中。

平日裏,劉協一直對於朝臣都是頗爲尊重,但是自從變法開始,所有人才意識到。

小皇帝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那個少年了,而是已經成爲了一名青年,一名手握着兵權,掌控着權柄,還有手腕的真正皇帝。

依靠着外戚的勢力和親信、繡衣使者,還有變法的推行,九品官人法也使得大量的世家豪強心中的不滿消除了不少,劉協的權威已經是逐漸的樹立了起來,與日俱增。

腥苏堃姛o果,最後也是隻能靜待朝議。

而就在等待的這一段時間,漢庭一写蟪家舶l現了各地的異動。

先是部分兗州軍開始南撤,向着豫州梁國的治所睢陽移動。

而在徐州彭城國的治所彭城此時也正在不斷的得到兵力的增加,多地的漢軍都接到了來自天子親自簽發的詔書,各地將校皆是受詔領命,自四面八方帶領本部兵馬向着彭城的方向匯聚而去。

荊州軍除去守衛軍卒之外,其餘野戰部隊悉數向豫州行軍,他們接到詔令的目的地和其餘熊娝拥降哪康牡囟家粯印熘菖沓恰�

揚州戒嚴,全軍整備,沿河網布防,抵抗明軍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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