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龔都帶領着黃巾軍騎兵想要支援於毒,但大隊的漢軍已是截住了黃巾軍騎兵的去路。
眼見右軍異變陡起,許安當機立斷道:“白雀,苦曬。”
“在!”
一盤的白雀拱手領命道,山中的俜耸最I,歸附許安的,如他白雀,還有苦曬,司隸等人都是直屬在許安麾下作爲部將調用。
“你們二人速去調集三曲武卒,前去支援於毒!再命中軍騎兵火速馳援!”
“諾!”
白雀和苦曬領命不敢耽誤,匆匆而去。
高臺上的傳令兵領了許安的調動騎兵的手令也是急步走下高臺。
許安雙手緊緊地握住欄杆,面色凝重地看着右軍的方向。
他本以爲黃三帶領的銳士足夠能頂住漢軍的攻勢,但看來漢軍的戰力還是超出了他的預計。
只希望於毒能堅持住到武卒援軍的來到,中軍的騎兵回援的只能減少潰敗後的傷亡。
……
漢軍攻擊強度之烈遠遠超乎於毒的想象。
於毒於光和七年(中平元年184年)於淇縣起兵,不是沒有遭遇過漢軍,但冀州郡兵戰力和眼前的郡兵卻是大不相同。
漢軍的左陣別部司馬張超統領,以黃蓋爲先鋒。
剛一接戰,黃蓋便帶着漢軍銳士連破了黃巾軍五處軍陣,
要不是許安給予毒留了一部弓手,只怕是第一波衝擊黃巾軍右軍就會被漢軍的左翼給直接衝潰。
普通的黃巾軍軍士和漢軍的士卒簡直沒有辦法相比,所幸憑藉着密集的軍陣,還能勉強阻擋漢軍軍陣的推進。
只不過面對黃蓋所帶的銳士,普通的黃巾軍軍士實在是力有未逮,甚至手中的長矛都不一定破開銳士的鎧甲。
於毒統領着右軍只能一退再退,直到於毒將軍旗插在了黃巾軍右軍前陣的位置,再加上白繞和眭固兩人拼死抵抗,這才接下了漢軍的攻勢。
和張燕領兵縱橫真定,冀州不同,於毒在山中實際上沒有指揮過太大規模的戰鬥,就算和楊鳳也不過是雙方接戰三四千之數。
一次性指揮七千餘人雖是防守列陣,卻也讓於毒忙得焦頭爛額。
甚至於他都沒有發現,中軍的位置一支朱儁的家兵,已經悄然在漢軍的左陣後方列陣。
此時的漢軍左陣和黃巾軍右翼的前陣處,各級將校大吼着向前,拼命地維持着幾近崩潰的陣型,努力地向前推進。
雙方軍士列陣而戰,兩軍接戰處,幾乎成了一片生命的禁區,無數軍士的屍首倒伏在中央,卻無人理會。
有了黃三帶領的一千餘名銳士協同防守,此時黃巾軍終於勉強能抵擋住漢軍的攻勢。
白繞和眭固的軍旗飄揚在前陣的方位的,他們兩人騎在戰馬,時刻注視着黃蓋旌旗的位置。
他們的任務就是抵擋漢軍可能到來的突襲,還有支援崩潰的軍陣。
“旌旗動了!”
白繞眼中瞳孔微放,握着馬鞭指向遠方黃蓋旌旗的方位,大聲喊道。
“咚!咚!咚!”
一陣急促而渾厚的戰鼓聲突然從漢軍的陣中傳來。
眭固面色一變,趕忙帶着衛士衝向黃蓋旌旗的方位。
但交戰多時,黃蓋怎麼不知道於毒的戰法,旌旗落後黃蓋有數十步之遙。
此時黃蓋早已帶着銳士突入陣中,身後朱儁的一屑冶鋼矶痢�
黃蓋身披重甲衝鋒在前,數枝長矛從軍陣之中伸出,向黃蓋刺來。
黃蓋面無半分懼色,一轉手中鐵鞭頓時便盪開了來襲的長矛,面對槍林黃蓋不退反進,鐵鞭翻轉之間身前攔路的黃巾軍紛紛翻倒在地。
不說大部分的黃巾軍軍士連甲冑都沒有,就算是身披鐵甲,只怕是硬受其一鞭,也會被打翻在地。
黃巾軍根本無法阻擋漢軍銳士發起的突擊,一時間多處黃巾軍的軍陣被左陣的漢軍攻破。
軍陣之中一名黃巾軍的軍候大聲地呵斥着,連續斬殺了數名潰逃的軍士,但還是止不住潰勢。
漢軍銳士湧來,這黃巾軍的軍候,身旁只有三四名衛士,雖然他拼死抵抗,但卻沒有半點辦法止住漢軍前行的步伐,就跟他止不住軍陣的崩潰一樣。
眭固驅馬還未趕至前線,前方的潰兵就已經向後湧來,若不是眭固當機立斷,下令斬殺衝擊軍陣之人,只怕是他和自己的親衛隊也要被這波潰兵衝散。
第一百四十章 鏖戰葵城
整個黃巾軍的右軍此時已經亂成了一團。
黃蓋帶着漢軍的銳士勢如破竹,所向披靡,正向着於毒將旗的所在地殺來。
“將軍,黃三已經帶着銳士壓上了上去了。”
一名黃巾軍的傳令兵匆匆趕到了於毒的馬前回報。
就在剛剛於毒將身旁最後四百名黃巾軍的銳士也壓上了前陣,但好像還是無法阻擋漢軍的前行的腳步。
白繞帶着親衛從右側趕到了於毒所在的位置,也給於毒帶來一個更爲不妙的消息:“大哥,前陣已經頂不住,兩翼的軍陣已經崩潰了,龔都的騎兵也被漢軍纏住了!”
於毒神色一變,兩翼的崩潰也就意味着前陣的潰敗已經是無法挽回。
白繞驅馬趕到於毒的身旁焦急的說道:“大哥,中軍肯定已經看到目前的局勢,援軍就在路上,我們先撤回中陣。”
於毒緊鎖着眉頭,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但還是接受了白繞的提議。
“怎麼只有你一人,眭固在什麼地方?”
於毒看了看四周,不見眭固的人影,也不見眭固的旌旗,急忙詢問白繞。
“眭二哥帶兵去支援前陣,但沿路潰兵太多前行不得,他讓我先護着大哥退到中陣。”
前方漢軍的喊殺聲越來越大,白繞拉住於毒的繮繩急切的說道。
“再不走就來不及,大哥!”
於毒抬起頭來,還是想要找尋眭固的旌旗,但此時兩軍短兵相接,四下更是混亂不堪,無數旗幟搖動,哪裏還能尋到眭固的旌旗。
“走!”
於毒咬了咬牙,調轉了馬頭。
白繞見狀不由的舒了一口氣,趕快指揮着軍士環衛在於毒的身旁,一行人護着於毒向着中陣的方向撤退而去。看‘毛.線、中.文、網
很快漢軍就發現了於毒的將旗正在向後移動,無數漢軍高呼着威武,黃巾軍正在敗退!
相應的,黃巾軍前陣不少還在負隅頑抗的軍士在看到於毒的將旗向後退去,也喪失了繼續奮戰勇氣,他們丟槍棄戟,向着後方狼狽的逃奔而去。
黃巾軍的中陣並沒有太過於收到潰兵的影響,雖然前陣的崩潰確實讓他們感到驚慌失措,但集訓並不是沒有成果。
雖然黃巾軍的普通軍士集訓一月也不過訓練八日,只是粗通軍陣之法。
但許安嚴令,讓所有人必須熟背軍規,還有一些說教的東西。
例如有一條:臨陣一逃,軍陣全無,敵有追兵如何能逃,就算僥倖逃脫,也必定難逃軍法一死。
黃巾方士和符祝充任的軍法官就在軍陣的縫隙間走動,軍法規定,臨陣對敵,在軍陣中回頭都可能被斬首示小�
漢軍驅趕着黃巾軍的潰兵想要乘勝追擊一舉擊潰黃巾軍的整個右翼,但於毒及時撤退到黃巾軍中陣的位置已經接過中陣的指揮權。
被驅趕而來膽敢衝擊黃巾軍中陣軍陣的黃巾軍潰兵,無一例外全部倒在了黃巾軍軍陣的前方。
要麼是被軍陣中伸出的矛槍當場格殺,要麼便是被黃巾軍陣中的弓手射殺在軍陣前的草地上。
漢軍甲士試探性發起了兩波衝鋒後,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漢軍在軍官的喝令下,重新排列起密集的軍陣,提防可能到來的反攻。
但漢軍的小股騎兵還在四處獵殺潰逃的黃巾,驅趕着潰兵試圖衝擊黃巾軍的軍陣。
而更多漢軍則是圍聚在一起,絞殺尚留在陣中的黃巾軍殘兵。
……
無數紅旗搖動,一名漢軍軍司馬手持長戟立在漢軍陣前。
他的前方,穿着一身鐵甲的黃三爭捂着胸膛,拄着雙斧半跪在草地上。
數十名黃巾軍銳士圍繞在他的身旁,竭盡全力的和四周的漢軍甲士廝殺着。
圍繞在這支黃巾軍周圍的漢軍人數雖然遠勝黃巾。
但此刻漢軍爭的是軍功,這些黃巾軍此刻爭的卻是命,漢軍一時間甚至又被擊退了一段距離。
但漢軍又在重新列陣,頂盔上插着翎羽的漢軍將校大聲的呵斥着手下的軍士,準備下起下一輪的進攻。
黃三想要站起來,但他被那漢軍軍司馬的鐵戟擊中了胸膛,雖然鐵戟並未刺穿他的胸甲,但此時他口鼻中盡是一股難聞的血腥味,甚至連站起身來都無法做到。
一名黃巾軍的銳士顫抖着向着黃三稟報道:“軍司馬,於將軍的將旗退了……”
“我知道……嘶……”
黃三微微咧開嘴笑了一笑,但卻扯動了他胸口的傷勢,不由得痛呼出聲。
“我不想死……”
黃三身旁一名黃巾軍銳士因爲驚恐渾身顫抖跌坐在地上,忍不住抽泣了起來。
悲傷、恐慌的情緒慢慢在四周的黃巾軍銳士中蔓延開來。
“閉嘴!”
黃三咬牙切齒的大聲罵道,費力撐起身軀,汗珠從他的額頭上滾落下來,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每呼吸一口,整個肺腑都在作痛。
“誰不怕死!我他孃的也怕!但你問問這些漢軍會給你們活路嗎?”
黃三怒視着那名抽泣的黃巾軍銳士,大聲呵斥道。
“稅賦,徭役……光和七年,天下大旱,那些官吏收走了我們僅存的糧食,我妻兒老小盡皆餓死在災年。”
黃三一把抓起癱坐在地上的那名黃巾軍。
“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卻不過換來一頓毒打,你現在跪在地上去哀求漢軍饒你一命,他們只會斬下你們的首級去領賞錢!”
“給我站起來,就算是死,也要讓朝廷知道,我等不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殺!!!”
漢軍已經整軍完畢,無數漢軍舉着長戟再度向着黃巾軍銳士組成的軍陣殺來。
片刻之後,那面孤零零的土黃色的旌旗已是被無數的紅旗給淹沒了。
漢軍大陣中,各處都在發生同樣的事,無論黃巾軍是跪地求饒,亦或是拼死一搏,終究是逃不過滅亡的命摺�
黃蓋緊握着手中的鐵鞭,晃動了一下肩膀,一雙虎目緊緊的盯視着眼前那名握着雙刀的黃巾軍戰將。
這黃巾軍將領多次阻攔了他帶領漢軍銳士的突擊,不過從此他再不需要擔心此人再來阻截了。
眭固握着雙刀搖搖晃晃的站立在一潭血水之中,四周佈滿了漢軍的士卒的屍首。
他的頂盔已經不知去向,鮮血從他的傷口中流出,順着他的鎧甲滴落在地。
“殺!”
黃蓋冷酷的舉起鐵鞭,四周的漢軍甲士紛紛向前。
眭固喉中發出一陣野獸的低吼,舞動着雙刀大吼着向着前方殺去。
“噗。”
刀劍入肉聲響起,眭固的雙刀也掉落在了地上。
眭固死死的握着插入他腹部的兩枝長戟,鮮血從他嘴中不斷的湧出,吵雜喧囂的殺伐聲正離眭固越來越遠
第一百四十一章 寧靜
黃巾軍中軍支援的黃巾軍武卒終於趕到,龔都也殺退了漢軍的騎兵,稍稍挽回了黃巾軍右翼的頹勢。
漢軍的左陣也停止了進軍,奮戰至此,若非是朱儁調集了一千生力軍參戰,黃蓋也無法發起攻勢,畢竟已是午時,兩軍軍士的體力差不多也已經接近極限了。
而且此時正是七月,正是最爲炎熱的季度。
漢軍的攻勢停止後,雙方再度陷入殘酷的拉鋸戰之中。
“鉦————”
午時四刻,雙方的大陣中終於響起了鳴金收兵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