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在面對着滅頂之災之時,仍然心懷僥倖,只以爲自己能夠安然無恙,可笑之極。
“既然曹操出招,那麼不還手,也不是我的風格。”
“他將東朝陽、管縣、鄒平三城看的如此重要,想要將其作爲釘子在釘在我軍的後方,讓我軍束手束腳,耗費時間。”
“這一次就讓他們看明白差距所在,一舉擊潰其軍心。”
“令,張遼、何曼兩人領武卒、銳士各一營,青州兵四千,同時分投石車三十架,着其分別攻略東朝陽、管縣。”
“令,張揚、馬騰領幷州、上谷兩營進駐管縣西側,掩護側翼,以防臨濟漢軍出兵支援。”
“諾。”
賈詡躬身應諾。
在戰略之上,他可以諫言一二,引導一下走勢。
但是對於戰場局勢的把握,對於戰爭的走向的預判。
這天下已經沒有人能夠比得過許安了。
這一切都是許安一刀一槍,經歷了無數次的血戰而得來的經驗。
呂布北定鮮卑、公孫度威震遼東,郭泰收服西域,其功績看起來顯赫無比。
但是他們的功績和在軍中的威望,其實就是加起來也不如許安的一半。
太平道能夠發展壯大到如今的地步,很大程度上都是因爲許安一人。
“南方的情況如何了?”
許安沒有繼續東朝陽的話題。
東面有閻忠坐鎮,閻忠麾下有兩營的武卒、還有上萬名軍屯兵和兩千西涼營的騎軍,出不了什麼問題。
倒是南方,讓許安感覺有些不對勁。
南方的戰事確實進行的很順利。
徐晃一路勢如破竹,祝阿已經被攻陷,截斷了兗州軍來援的道路。
祝阿和歷城沿途的軍堡也被拔除,現在正在進攻歷城。
“徐晃將軍傳來軍報外圍溝壑已經填平,城牆也已經打開了缺口,歷城攻破應該就在這兩天的時間之中。”
“明公是擔心徐晃將軍那邊出現問題?”
賈詡看到了許安眼眸之中一閃而過的憂色。
“徐晃將軍爲人穩重,頗有周亞夫之風,有他主持南部戰事,可以放心。”
“我擔心的不是徐晃。”
許安搖了搖頭,徐晃他自然不擔心。
他擔心的是麴義,麴義毛遂自薦爲先鋒。
許安很清楚麴義爲什麼要當先鋒,他肯定是看到了公孫度的表現,還有自己之前說的封爵授銜麴義確實有些在意。
麴義的能力確實無容置疑,作爲袁紹麾下的第一戰將。
高覽、韓勐、朱靈、路昭等人的能力雖強,但是卻是和麴義沒有任何的可比性。
公孫攢也算是北地的名將,但是在麴義的手下卻是一次便宜都沒有佔到。
只是麴義現在爭功心切,他擔心麴義可能因此失去冷靜的判斷。
“南部的戰事實在是太過於順利,漢庭既然有能力修築東朝陽和管縣這樣的城池,並且讓流民來延緩我軍速度, 那麼沒有道理在南部不做這麼做。”
“南面的情況說實話我感覺有些不對勁。”
雖然不知道南面是什麼樣的情況,但是許安本能的感覺到不對。
有時候太過於順利,反而纔是異常。
“確實有些不對勁。”
賈詡眉頭微蹙,現在許安提起,他也是發現了這一問題。
“祝阿和歷城如此的重要地方,徐晃只用了十多天的時間便快要將其盡數拿下……”
許安雙目微眯,他感覺自己似乎抓住了什麼,但是卻又並不真切,難以表述。
漢軍想要幹什麼,實在是難以捉摸。
莫非是設下了什麼陷阱,想要喫掉南部軍隊?
但是這基本上不可能,先不說漢軍能不能打贏,就說漯陰距離歷城很近,派出騎兵的話不要半日的功夫即可抵達歷城支援。
那麼問題到底是出在何方?
青州的各個城池在許安的腦海一一浮現,並且勾連在一起,周圍的山川河流也隨之一一展現。
歷戰無數,地圖這樣的東西,許安只需要看上幾遍,便可也將其記在腦海之中。
祝阿、歷成、臺縣、東平陵自許安的腦海之中紛紛掠過。
許安童孔勐然放大,他想到一件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許安勐然轉頭,對着一旁的賈詡急令道。
“立刻召集騰驤衛、太平衛、驍騎營三部騎軍還有城中武卒營,隨我一併南下!”
第八百五十八章 風起霧散
官道之上,霧氣瀰漫。
麴義看着眼前的霧氣,雖說他認爲前方絕對不可能有漢軍的伏兵存在,但是心中還是生出了些不安。
這幾天時不時下着的小雨,讓土地越發的鬆軟,很多的地方都有了不少的積水,對於騎兵的行動也造成了一些影響。
霧天追擊其實真的不應該,但是戰功近在眼前,雖然有些冒險,但是值得一試。
麴義現在的情況其實十分的尷尬。
他帶着五萬青州魏軍選擇了歸附,被許安封爲了徵東將軍,領青州巡撫之職。
看起來是位高權重,和當初公孫度歸附之後的待遇差不多。
但是實際上卻是天壤地別。
當初公孫度歸附的時候對於太平道來說是雪中送炭,所以許安在開國的時候給公孫度又封了遼侯。
而繁陽之戰後,河北塵埃落定,麴義才選擇歸附。
說好聽點是歸附,說難聽點就是投降,對於太平道來說只不過是迳咸砘T了。
徵東將軍,領青州巡撫兩個職位都是無法世襲,也不能爲家族攥取什麼利益。
該交的賦稅還是要交,該獻的田地還是要獻。
他現在的身份,看起來位高權重,但是實際上不過是空中樓閣,根本沒有什麼權力。
麾下能夠掌控的士兵不過兩千先登營,其餘的青州軍都在許安派遣的兵備都護司手中掌控,政務由布政使來處理,他這個青州巡撫甚至還要受按察使掣肘。
但是這樣的情況,他根本沒有辦法改變。
作爲降將,他的話語權很小,也不受信重。
這一次南征,許安親口承諾了按照功勳來封爵。
爵位是可以傳承,雖說後代襲爵將會降級,但是起碼也是爲後代留下了個保障。
而且最重要的,若是封侯封伯,到時候單獨在史書上列上一傳,名流青史,誰不想爭一爭。
麴義討來先鋒之職,就是想要立下戰功,換取許安的信重。
李乾是曹操麾下大將,若是斬殺了李乾,那就是大功一件,而且也是青州之役的第一功。
麴義駕馭着戰馬緩緩走在官道的旁側,看着麾下的軍隊前進。
未知的東西永遠是最爲恐怖的,霧氣極大的限制了人的視野。
現在各隊的傳令都是靠着傳令兵來回傳遞信息,旗號根本無法使用。
麴義只能是放緩了一定的速度,將麾下的騎兵儘可能的集中起來。
歷城的漢軍一路潰逃,根本沒有任何想要反抗的想法。
除了李乾的直屬部下之外,其餘的漢軍一見到明軍出現在官道之上,就向着山嶺的方向逃竄而去。
那些逃走的漢軍,麴義沒有讓人去管。
那些人並不重要,殺上一個,十個還是一百個,一千個都沒有任何的區別。
重要的是李乾的首級,李乾雖然是外將,但是也是曹操手底下排的上的號的大將之一。
只可惜前鋒好幾次看到了李乾的旌旗,有一次只差了一點,就能取下李乾的首級。
但是最後還是功虧一簣,讓李乾的親衛將其救走。
“這裏是何處地界了?”
麴義牽引着戰馬,遊走在官道的邊緣,向着一旁的副將詢問道。
“霧氣太大,難以確定準確位置,這裏應當是玉泉亭的西面大概一兩裏左右的地方。”
“玉泉亭?”
麴義眉頭微皺,打量着四周的景象。
四周被霧氣徽肿诺孛脖霍鹆x收入了眼底,此前在青州的記憶也浮現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玉泉亭位於歷城前往臺縣和東平陵兩城之間,因爲聯通兩地,且瀕臨濟水,因此商客卸啵H爲繁華。
玉泉亭之所以得名是因爲亭內東南的山嶺之間有一汪清泉,泉水清澈甘甜,曾經這汪清泉之中底部有玉石,因而得名“玉泉”。
不過現在玉泉亭內的清泉早已經枯竭,泉水底部也不見什麼玉石。
此前麴義奉袁紹的命令,馳援青州之時,曾經在此地駐兵,以玉泉亭來組織當時曹操帶領的兗州軍進攻。
麴義牽引着戰馬登上了一處土丘。
他當初之所以選定玉泉亭爲防禦地點,就是因爲這裏的地勢、。
玉泉亭正在官道之上,大部分的居民都居住在官道的附近,其南部、東部都是山地,西北方則是濟水,大部分的居民都集中在西北部的平原地帶,只有少部分的人居住在東部和南部。
此處易守難攻,東部和南部的兩處山地都能夠屯兵。
要進攻玉泉亭,那麼必須要先攻下玉泉亭的南部山區。
因爲前往玉泉亭的道路,在南部山區附近頗爲狹窄。
東部山區、北部的丘陵兩地都適合屯兵,只有西部是平原地帶。
南部山區若是有敵軍,只需要下山,便可也截斷道路,斷掉歸路。
攻入玉泉亭之中的軍隊將會成爲甕中之鱉,任人魚肉。
麴義神情凝重,霧氣過大,視野受阻,一路追擊他的心思都放在了李乾的身上,不知不覺直接竟然進入了玉泉亭。
之前管亥所說的話還是讓麴義有些在意。
而玉泉亭是他曾經鎮守過的地方,他對這裏的地形頗爲了解。
若是漢軍真的有設下伏兵,玉泉亭就是最佳的設伏地點。
“子康。”
“屬下在。”
麴義思索了片刻,既然放心不下,乾脆就派人前去探查一番,反正麾下的兵力充足。
“你領百騎,往南山方向搜尋一下,若是有異常情況,立即向我彙報。”
“諾。”
很快,被叫他叫到的家將便拿着令旗離開了隊列,向着後方奔馳而去。
就在這時,前方的霧氣之中突然傳來了激烈交戰聲。
麴義神色驟然一變,舉起了手中馬鞭。
隨從的親衛連忙摘下腰間的號角,將其吹響。
“全軍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