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管亥還想要勸諫,但是卻無從反駁。
麴義所說的話確實令人信服,分析的沒有什麼問題。
漢軍設下伏擊的概率確實小之又小,而且這樣的大霧,就算是伏擊,雙方到時候根本就沒有陣勢可言。
“傳令前軍,繼續追擊。”
麴義再度重複了一遍軍令,受命的軍卒聞言連忙繞開了管亥向前行去。
“既然管將軍擔心伏兵,那麼不如管將軍領西涼營壓後,我領先登營在前,也有照應。”
麴義看到傳令兵離開,管亥也沒有再繼續言語,語氣也緩和了許多。
管亥畢竟是太平道的舊將,麴義雖然官位比管亥高得多,但是他知道自己在許安心中的地位絕對是沒有管亥高。
管亥是許安的嫡系,麴義雖然不滿管亥當面忤逆他,但是也不願意太過於得罪管亥。
他畢竟只是一名降將。
“諾。”
管亥也沒有再和麴義相對,而是應下了作爲後隊的任務。
“那我帶領前軍前行一步。”
麴義不願意和管亥繼續再待下去,說罷領着親衛便向着前方策馬而去。
麴義的判斷其實沒有什麼錯誤。
霧氣瀰漫,伏兵難以發動。
而漢軍自然也不能假定明軍百分百會發現撤離歷城的守軍。
李乾毫無一點詐敗的痕跡,因爲這確實是真敗。
李乾不僅把自己的親侄李典丟在了陣中,甚至差點把自己都差點沒有逃出去。
而正是李乾的這一真敗,更讓麴義篤定前面沒有伏兵。
而陳宮原本的計劃,其實也不是在這種情況下發動伏兵。
他的本意是要麼李乾藉助這大霧撤離歷城,讓此時心高氣傲的明軍更爲自大,然後佔領了歷城之後快速向着臺縣和東平陵兩地挺進。
然後利用南部山陵隱蔽的地形,截斷明軍的行軍隊列,喫掉作爲先鋒的麴義,以此打擊明軍的士氣。
如果李乾被發現,就將李乾當作棄子丟掉。
既然被明軍發現,那麼李乾絕對逃脫不掉。
畢竟李乾終究只是外將,無關緊要。
但是讓人沒有想到的是,當初爲了安撫李乾,讓李整在東側山谷內接應,卻是成爲了讓李乾逃生的關鍵。
於是一個所有人都沒有預料的局面就這樣出現了。
李乾此時領着歷城的敗軍一路向着東奔逃,而緊隨其後便是麴義帶領的兩千餘名先登營騎兵,在其後方則是管亥帶領殿後的三千西涼營騎兵。
第八百五十七章 南下
青州、漯陰城。
這座曾經在漯水南部,作爲歸降匈奴渾邪王侯國的地域,如今已經是成爲了一座巨大的軍事要塞。
這一次南下,確實可以稱之爲傾國之兵。
武卒四營、銳士四營、陷陣營、黃天使者。
驍騎、西涼、上谷、幷州四營騎軍,明國國內最爲精銳的部隊,直屬於許安的部曲,都加入了南征的序列,這一部分共計五萬餘人。
騎兵六營之中,武驤仍在西域、度遼鎮守北疆,除此之外,全部到齊。
除此之外,這一次的南征,青州原有的一萬餘名戰兵也被許安徵調,加上一部分的軍屯兵,這一部分合計有兩萬人。
這一次的南征,算上青州兵和軍屯兵的話,共計動用的戰兵實際有八萬人。
歷來打仗都有誇大其詞的說法,算上徵召的差不多十萬多名保障後勤的民夫,許安也就臉不紅心不跳的打出了三十萬大軍的旗號。
相比於只有一兩萬人就號稱十萬、二十萬大軍的人來說,許安號稱三十萬其實都說的有些少了。
此時的漯陰城內,這裏已經是被黃天使者和騰驤衛全面接管。
許安站在城牆之上眺望着遠處的官道,但是霧氣頗深,遠方仍舊是白茫茫的一片。
“南方攻勢順利,但是東朝陽和管縣的有些棘手。”
賈詡站在一旁,向着許安稟報着前線的戰況。
許攸掌管後勤,沒有參知軍事,此時還在調兵遣將,轉卟ゼZ之中。
閻忠此時領兵在外,如今圍攻東朝陽和管縣兩城之軍的統帥就是閻忠。
“東朝陽和管縣兩城如今是高城深池,此兩城漢庭似乎是全力經營,兩城戒嚴已久,鷹狼衛的緹騎無法將情報傳遞出城。”
“這兩城之中似乎屯駐了大量的軍兵,駐守東朝陽的將領劉延、駐守管縣的將領是李通。”
許安眉頭微蹙。
“鄒平和千乘兩地的城池守將是誰?”
“鷹狼衛之前的稟報是孔安和曹休,現在各地戒嚴,道路之上嚴禁通人,鷹狼衛難以傳遞消息,所以暫時不知道青州地方的情況。”
古代的交通不比現在,只要封鎖了路口,哪怕是平原地帶,實際上都已經很難通行。
再加上這個時候每一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身份,平民百姓根本不出出遠門,鷹狼衛只能僞裝成其他的身份,否則一旦走得遠了一些,便會被懷疑。
兩漢時期實行極嚴密的戶籍制度,即編戶齊民制。
規定凡政府控制的戶口都必須按姓名、年齡、籍貫、身份、相貌、財富情況等項目一一載入戶籍,被正式編入政府戶籍的平民百姓,稱爲“編戶齊民”。
編戶齊民具有獨立的身份,依據資產多少承擔國家的賦稅和徭役、兵役。
“果然如此。”
許安眼神微動。
“東朝陽、管縣、鄒平三城的守將都是外將,只有千乘是曹氏將領鎮守。”
“千乘位於臨濟的北方不遠,相對安全。”
“這三城應當就是棄子,曹操讓其駐兵只不過是想要拖延我軍的進攻速度,讓我軍先行將這三城拔除掉,再進攻濟水一線的防線,想要儘可能的拖延時間。”
賈詡微微頷首,他和許安的想法不侄稀�
“還有一件事,必須要稟報明公。”
“東朝陽、管縣、鄒平三城的漢軍將城內的民卸稼s出了城池,同時據悉,漯水一線的聚落都被漢軍縱兵焚燬。”
“當地的豪強已經南遷,但是那些平民和百姓卻是留了下來。”
“閻公那邊出現了大量失去了居住的地方,缺少東衣、挨餓受凍的百姓。”
“前線已經放棄了圍城,暫時將這些流民集中起來管理,但是這只是權宜之計。”
許安雙目微眯,眼眸之中殺氣畢露。
只是一瞬間,他便已經明白了曹操的想法。
“好一個曹阿瞞……”
攜民渡江僞君子,屠城殺降真性情。
歷史上曹操進攻陶謙,攻拔十餘城,至彭城大戰。謙兵敗走,死者萬數,泗水爲之不流。
這一世的曹操雖然有了不小的變化,但現在還是顯露出了梟雄的本色。
“當真是心如鐵石。”
那些外將和軍卒在曹操的眼中只不過是消耗品罷了。
這些百姓之所以被留下,也是曹操的計策。
雖然一直宣揚的是太平道無惡不作,但是曹操很清楚,許安絕對不會對平民百姓動手。
許安不僅不會對平民百姓動手,而且還會施以援手。
他將那麼多的百姓留下,並且將其房屋焚燬,農田踏壞,糧食全部收走,就是爲了讓這些百姓成爲明軍的累贅,讓許安爲難。
不得不說,曹操確實想的正確。
現在許安確實感到極爲爲難。
若是明軍不願意安置這些百姓,那麼曹操就會將這一切的黑鍋給全部扣到許安的頭上。
若是放任不管,只怕是這些百姓要麼在青州餓死,要麼在青州凍死。
如果明軍接受了這些百姓,那麼這遺留下來的十數萬百姓無疑要消耗大量的軍用糧草,這是一個極大的負擔。
而且不僅如此,還有一個巨大的隱患。
就是這些百姓足有十數萬,肯定混進來了不少的繡衣使者,要想清查排除比將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還不一定能夠成功。
如果要安置這十數萬的百姓,還需要明軍分出一部分的兵力來監管。
那些繡衣使者如果在關鍵時候在人羣之中引起了騷亂,到時候甚至可能會給明軍帶來巨大的損失和麻煩。
這些百姓肯定是不能留在黃河以南,如果要將其安置,必須要將其安置在黃河以北。
而就算安置到了河北,其取暖也是一個大問題,這些百姓根本沒有什麼過冬的衣服,他們過冬的衣服基本都被取走。
如果真的這樣做了,明軍必須要分兵安置百姓,相應的前線的兵力必然減弱,將會無法保證進攻的速度。
這樣就將要浪費大量的時間,曹操的計直隳軌虺晒ψ嘈ВM一步的拖延時間。
“看來曹操是一門心思想要把時間拖久一些,先拖到冬季,再一路拖到明年開春啊。”
許安很清楚曹操的想法。
“垂死掙扎,漢庭還是沒有死心,看不到我們之間真正的差距。”
比起原本的時空之中,如今的漢庭要強的多。
漢庭也確實讓許安感到無比的意外。
孫堅和袁術竟然和睦相處,袁紹反而自立爲帝,曹操做了大漢的忠臣。
不同與原本時空之中那個傀儡天子,那個被盧植拼死從洛陽城帶出來的少年天子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強勢推行變法,讓漢庭重新煥發了活力。
只是,這一切終究是徒勞。
畫虎不成反類犬。
“流民安置的任務先讓閻公暫時處理,交由狼衛協理,傳令調趙績南下,等到趙績到達青州之後,這件事便全權交給狼衛,着其督辦此事。”
當初四州百萬黃巾軍輾轉千里,狼衛都處理的妥妥當當,如今不過只是十數萬人,不過是小試牛刀罷了。
“冀州、青州的存糧反正夠用,正好新糧換舊糧。”
絕對的實力之下,任何陰衷幱嫸疾贿^只是笑話罷了。
在經歷了一年的休養生息,如今青州和冀州根本不缺乏糧食。
這個時代天下的良田其實都集中在冀州和青州這樣中原大州,這裏開發的程度遠遠領先於其他的邊境州郡,其所產的糧食更是那些邊境所無法想象的。
沒有了世家豪強從中盤剝,農民直接將稅賦交給國家。
只是一年的時間,冀州和青州平原郡兩地的糧草收入便填滿了軍糧倉,比之原來魏國一年所收來的糧食七八倍還要多。
之所以在繁陽之戰後還要等待近兩年的時間才最終南下,就是因爲許安考慮了各方的因素。
其實糧草兵甲這些完全足夠,在第一年的年末完全可以南下。
不過正因爲謹慎,許安選擇徹底安定整個河北,收服遼東四國,徹底解決後顧之憂後,才南征漢庭。
漢庭的變法雖然確實超乎預料,但是漢庭再如何的變法也終究是徒勞。
漢庭建立的根基在於世家豪強,而劉氏其實就是天下最大的世家。
真要變法,真要改革,那變的是什麼法,改的什麼革?
他總不能變自己的法,革自己的命?
再如何的變法,都無法改變其本質。
而本質不變,也代表着漢庭模彷明國的變法其實根本就是死路一條。
這個世界之上,真的就人愚昧到在馬上就要滅亡的時候,仍然在心痛自己的錢袋,自己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