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戰國末期,秦將王賁引鴻溝之水淹灌大梁,魏國首都大梁被大水淹沒,大梁城毀,魏王被迫投降,魏國因此而滅亡。
崇禎十五年,李自成軍圍困開封明軍的過程中,決黃河之水灌開封城,攻破開封城。
黃河沿岸的城池也有被河水淹沒的風險,這就是黃河作爲一條地上河的隱患。
更不用說黃河的改道,以及洪泛等災害等影響。
漢魏兩庭之所以隔着黃河對峙,只是因爲實力相差無多,在兗州戰場只能相持。
漢魏兩軍主要大戰其實都發生在洛陽地區和青州兩地。
漢軍後面在皇甫嵩帶領北伐,進攻繁陽,黃河根本沒有任何的阻擋,便被漢軍所突破,連拖延都沒有做到。
而現在的漢庭固守黃河,經營防線,也從來沒有將防禦的重心放到黃河之上,而是放在城池的堅固程度之上。
至於許安會不會掘水淹城,漢庭實際上就是賭,賭許安不會這麼做。
遍觀許安起事以來,一直都是約束軍將,絕不擾民,對於擾民之舉幾乎是零容忍。
冀州之役,爲了掩護四州黃巾民形鞒罚H自領兵於漳水阻攔盧植帶領的冀州大軍。
中州賑災、幷州安民、益州撫疆,國內助役。
三郡烏桓歸降之後,有作亂者,襲擾百姓者,直接下令格殺當場,懸首示小�
雖然漢庭宣傳黃巾軍、明庭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但是漢庭中的高官其實都很清楚,許安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最瞭解你的人,往往是敵人,這句話有時候確實是對的。
漢庭就是在賭許安絕對不會掘水淹城,不顧普通百姓的安危,背上這種能夠延續百世的罵名。
黃河南線是漢庭的實際控制區域,而固守黃河南線的原因,其實並非是戰略的原因,而是處於政治上的考量。
其實要想保證國家存亡,最正確的就是遷都南方,守衛淮河,放棄兗州和豫州北部。
守衛淮河,或許還能夠依靠着長江的天險多堅持數年的時間,苟延殘喘。
黃河不像淮河流域水網密集,基本就是一條長線。
黃河的水流量不大,支流水量更少,浮橋便可以鋪開,有些地方騎兵甚至可以直接泅渡。
自冀州任何一點只要渡過黃河,進入兗州,都是一馬平川,無限可守。
只需要一個點突破,整條線就立即崩潰。
現在明庭擁有着騎兵的優勢,只要突破瞭如今漢庭在兗州修建的兩到三座城池,便可以徹底瓦解整條防線,可以直接威脅陳都。
但是就算如此,漢庭出於政治和全局的考量,卻是絕對不能主動放棄兗州和豫州。
放棄兗州和豫州,退守淮河卻是暫保一時,但是也是徹底放棄了進取。
同時也是放棄了爭奪天命……
到時候輿論將會徹底倒向明庭。
王業不偏安,漢俨粌闪ⅲ惨挥纾坏┩耸啬戏剑屈N漢庭將會徹底失去最後的機會。
而因爲難以守住便放棄了這極爲富庶的中原地帶,首先將導致財政收入減少,無法支撐國家。
再者,出於政治的考量,潁川郡、陳留郡這些郡國之中世家豪強經營日久,根深蒂固,怎能可能輕易放棄。
所以主動放棄兗州、豫州,這個選擇漢庭絕對不可能接受。
黃河即將進入封凍和枯水期,黃河根本沒有辦法攔住明軍的步伐。
如今五萬餘名明軍的精銳齊聚青州平原城,甚至連閻忠都從千里之外的長安趕到了平原城。
而他收到的只有徐州增援過來的六千戰兵,現在纔剛剛走到北海國。
兗州方面,也承擔着巨大的壓力,只有泰山郡調集了六千多軍兵表示可以在需要的馳援青州。
中央除了邅砹艘慌字幔緵]有了後續。
水師的慘敗,震動了整個陳都。
曹操也沒有辦法向着小皇帝要求派兵支援。
孫策的戰死,如今猶如一層陰雲一樣徽衷谒腥说念^頂,使得青州漢軍士氣大減。
受到影響最大的,莫過於是孫策麾下丹陽兵,還有帶來的徐州軍、揚州軍。
曹操甚至因此沒有處罰周瑜,而是讓周瑜接管了孫策的部曲,他根本沒有辦法掌控正處於壓抑氣氛之中的揚、徐兩州的軍兵。
鮑信的身死,讓曹操暴怒無比。
曹操和鮑信兩人算得上的發小,從滎陽之戰到後面的反出劉岱,鮑信都一直跟隨着曹操的腳步,可以說他和曹操甚至親如兄弟。
曹操懸賞尋找鮑信的遺體,最後仍舊沒有找到。
最後曹操命工匠用木頭刻出鮑信的模樣,親自爲其下葬。
于禁被直接降爲了軍侯,剝奪了指揮的權力。
曹操派遣了曹仁接替了于禁的職位,鎮守北海郡的下密城,防備東來郡的明軍。
這一切並不算完。
讓曹操感到最爲棘手的,其實還是臧霸。
臧霸當初投降之後,並沒有被追究責任,因爲臧霸麾下還有不少的兵丁。
爲了顯示寬厚,漢庭一直沒有去動臧霸,甚至也沒有剝奪臧霸的官職,還保留了其帶兵的權力。
如今臧霸就屯駐於樂安郡的臨濟,麾下有整整五千的兵馬,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臧霸之所以不能動,是因爲一旦動了臧霸,那麼其他再想投降,看到臧霸的下場恐怕會感到恐懼。
所以漢庭才一直沒有動臧霸,甚至有些放任,爲的便是千金事骨。
曹操緊鑼密鼓的安排着各種青州州內的事務,而平原城如今集結着的明軍就像是一把懸在其頭頂的利刃,不知道何時落下。
不過馬上,曹操便不需要再擔心平原城的明軍了。
因爲許安已經從東來郡重新返回了平原城中。
此時的平原城外,肅殺之氣瀰漫。
平原城外,一陣接着一陣的軍卒已經在官道之上排列整齊。
雖然陽光耀目,秋風肅殺,但並無一人有半句的怨言,並無一人發出其他的什麼響動。
官道的旁側修建着一處高臺,這裏的高臺正是給許安所預備的宣講之地,也就是校閱臺。
許安將要登上這裏的校閱臺,做最後的動員,並站在校閱臺上,檢閱所有的軍隊。
高臺之下的官道之上,數以千計的明軍軍卒排列着整齊的軍陣,站立在其上,皆是整裝待發。
入目之處,整個官道之上皆是身穿赭黃色衣袍的明軍,一眼望去猶如金龍一般雄烈。
密密麻麻的槍戟匯聚成了一片一片的山林,層層的旌旗幾乎遮蔽了他們頭頂的天空。
朔風吹襲,旌旗搖動。
在一腥蔽溲b的騰驤衛護衛之下,許安騎乘着戰馬向着校閱臺緩緩走去。
許安身着着罩甲,外罩着一身赭黃色的戰袍,頭戴太清魚尾冠,顯得威武十分。
閻忠、許攸、賈詡、龔都、徐晃、麴義等將校高官皆是跟在許安的身後,一起而行。
伴隨着許安大纛旗的出現,官道之上的氣氛頓時變得狂熱了起來。
“萬勝!
!”
呼喊聲響徹行雲,腥说难矍敖允俏鑴拥撵浩臁�
許安從容的走上校閱臺,這樣的情景,他已經經歷了無數次。
看着官道之上,一張又一張望向他的臉龐。
許安的心中也泛起了別樣的情緒。
當初他在鹿臺山上,也是站在臺上,向着臺下的宣講。
但是他看到的是一張又一張木然無比的臉龐,毫無生氣……
但是現如今,他見到的卻是一張又一張,朝氣蓬勃,鬥志昂揚的臉龐。
“冬!”“冬!”“冬!”
黃天戰鼓渾厚的鼓聲緩緩響起,整個官道之上歡呼聲也跟着一起達到了最大。
那呼喊聲震耳欲聾,響徹了整個雲霄。
隨着黃天戰鼓聲的落下,四周已經是變得無比的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許安的身上。
許安俯視着官道之上一信帕凶耪R無比的軍卒,赭黃色的方塊整齊而充滿殺氣。
他看了一眼放在身前矮臺之上的稿件。
矮臺之上的檄文寫的四平八穩,康慨激昂。
但是那檄文之上的所書寫的話,對於尋常的兵丁、尋常的民衼碚f卻是晦澀難懂。
這份檄文若是傳到漢庭之中,確實可以激起一番波瀾。
但是卻不適合作爲南征之前的動員。
許安拿起了矮臺之上的文書,將其翻面緩緩蓋住。
身後閻忠、徐晃等人皆是爲之一愣。
許安閉上了眼睛,握緊了腰間的雁翎刀,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思緒重新回到了中平元年的廣宗城中。
他不準備照着稿件來宣講。
“苦難。”
許安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
“腐敗。”
“欺凌。”
許安的聲音隨着鐵質的擴音器緩緩傳播至遠方。
“饑荒。”
“災荒!”
負責傳音的力士微微一怔,但是還是盡職盡責的傳遞着許安的話語。
“我等小民飽經苦難,官吏腐敗橫行,肆意欺凌我等。”
“我等不過是販夫走卒,農人兵丁,貧無立錐之地,不爲大漢天子所知!”
“對於高高在上的大漢天子,不過螻蟻。”
“官兵稱我等爲蛾伲�
!”
“天下大旱,顆粒無收,而賦稅益重,只因宦戚權貴驕奢淫逸,貪婪享福!”
“我等貧無立錐,手無寸鐵,唯有人多勢小!�
“今我等裹黃巾聚卸穑ó敻锾烀妒篱g!”
“漢室氣數已盡,黃天必將取而代之!”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第八百五十一章 諸天氣蕩蕩,我道日興隆!
“赫赫始祖,吾華肇造。”
“胃衍祀綿,嶽峨河浩。”
“兩漢四百載,我等小民,飽經苦難。”
“平章百姓,一日萬機,未曉求衣,昃晷不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