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中國古代能夠一統天下的國家屈指可數。
之所以如此,南方的地利佔據着很大的優勢。
東晉、南宋還有一心铣烙氉沤吹貐^,得以偏安一隅。
淮河和長江是真正意義之上的天險。
長江中游,丘陵交錯,植被茂密,綿延數千公里,無法進行全面防禦。
但是可以依託襄陽、宜昌等沿江重鎮把守,只需要支流的要害險地設下重兵,便可以有效仿製北兵南下。
歷史上南宋戰力孱弱,而蒙古騎兵當時已經是縱橫天下,正值鼎盛時期,幾乎橫掃了整個亞歐大陸。
當時南侵的蒙古人不僅有着強悍的騎兵,還有數量繁多的精銳步兵,以及配重投石機這一攻城利器,但是卻仍然在襄陽城被阻隔。
宋蒙鏖戰襄陽,雙方皆是傾盡全力,然而終因孤城無援,守將呂文煥選擇了投降。
襄陽之戰歷時近六年,以南宋襄陽失陷而告結束。
襄陽失陷也標誌南宋的終結,自此南宋一蹶不振,蒙古大軍長驅直入。
六年之後,崖山一戰,宋軍慘敗。
陸秀夫徹底絕望,在安撫幼主之後,將國璽綁在幼主身上,揹着幼主跳海自盡,南宋就此滅亡。
長江下游氣候溼潤,地勢平緩,土地肥沃。
長江確實是一道天塹,只是其下游地區水流減緩,湠┍閬眩沆抖山緹o險可守。
所以自古便有守江必守淮的說法。
因爲只守長江的話,便沒有任何的戰略縱深,北方軍隊一旦過江,根本無法組織有效的抵抗和反擊。
南明、南唐就是最好的例子,沒有佔據淮河地帶,只有依靠長江,輕而易舉便被消滅。
守江必守淮,淮水還可以和秦嶺連成一線,阻擋北方軍隊南下。
正因爲這樣的地利,才造成了古代很長一段南北對立的時間。
許攸上前指着輿圖揚、荊兩州的位置,繼續侃侃而談。
雖然他在戰略之上不如賈詡,但是分析問題,卻也有自己的獨到的見解。
“我軍步兵堅韌,有重甲訓練之利,習慣野戰,但是卻多在平原作戰。”
“我軍騎軍卸啵旗对谄皆鲬穑悄戏蕉嗲鹆辏倨降兀液泳W密佈,難以奔馳。”
“我軍就算是攻佔兗州,卻得利甚少,自兗州進攻青州,只有兩道要道可以進攻,青州軍只需要在兩處設防即可阻擋我軍前進的步伐。”
賈詡眼神明亮,聲音也不由自主高昂了幾分。
“佔據兗、豫兩州,迫使漢庭南遷,只能打擊漢庭之聲望,難以畢其功於一役。”
“兗州漢軍有軍八萬,其中有不少是徐、揚、豫三州的援兵,徐州軍一部北上馳援青州、一部西進馳援兗州,必然守備空虛。”
“而揚州居後方守備自然也是不被漢庭放在首要,就算是有所防備,也絕對比兗州和荊州兩州的守備要薄弱的多。”
“我軍趁勢南下揚州,只要佔據了江岸,便可以切斷漢庭南撤之路。”
“屆時,漢庭後路斷絕,我軍只需要度過黃河,擊破兗州,便可定天下!”
許安揹負着雙手,看着眼前輿圖。
他原本就計劃着利用海軍進攻青州。
只是當時他的想法是自兗、青兩州同時進攻,齊頭並進。
但是賈詡這一次的到來,卻是讓他發現了問題的所在。
率先進攻兗州,只會使得漢庭立即南遷,放棄兗州和豫州北部,直接退守淮河,長江一帶。
漢庭退守江淮,以失去兗州全境和豫州北部的代價,卻是可以奪回了戰略主動權
長江下游和淮水有兩道水道相連。
其分別是中瀆水道和合肥水道。
只要佔據這兩條水道,長江水師可以直接通過兩條水道進入淮河。
淮河流域極爲廣闊,其支流遍佈,且水量豐富,很多戰船也可以在其上航行。
有水師之利,漢軍的後勤補給壓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大半個豫州都將會處於漢軍的兵鋒之下,那麼就算是明軍佔據了豫州,卻也是沒有辦法很好的發展。
而且最爲重要的是此時的南方,並非是後世已經得到了開發的南方地區。
兩漢時期的南方只是得到了初步的開發,還並沒有成爲後世的魚米之鄉。
這個時候的南方地區剛剛開始開發,很多地方都還是原始森林,河澤密佈,瘴氣叢生,道路艱險,轉輸困難。
江南的開發主要仍在長江沿岸和長江下游三角洲地帶,以及嶺南、珠江流域。
而在內陸地區,卻仍是沒有怎麼開發,人煙稀少。
在東漢時期東南地區的內陸仍然有不少的山越人。
賈詡和許攸兩人不斷的完善計劃。
很快一個另闢蹊徑的南征計劃的雛形便已是被擬定了出來。
差六十二字……應該不會被罵吧。
第八百三十章 遼東亂局
大明曆四年(197年)四月上旬。
中原大地已是春暖花開之季,但是如今的遼東依舊處於歲九寒天之時。
北地寒冷,但是卻人血卻是滾燙無比。
叢山峻嶺之間,喊殺聲不絕。
羣鳥徘迴,走獸四奔。
山麓腳下,兩部衣甲不一的軍兵正在泥地之中拼死搏殺。
雙方的軍兵怒吼着將兵刃揮向對方,他們的語言不同,呼喊聲也是各自不一,但是他們的臉上都帶着憤怒的神色。
沒有什麼軍陣,沒有什麼章法,完全就是亂戰,依靠着的只有一腔氣血。
這些軍兵既不是明軍,也不是漢軍。
他們是扶餘國和挹婁國的軍隊。
挹婁國和扶餘國的兩國在紙面上的面積差不多大,但是實際上卻是相去甚遠。
扶餘國佔據着相對富饒的平原地帶,而挹婁國的國土除了北部的平原丘陵地帶之外,有大部分都是崇山峻嶺,名爲單單大嶺(長白山)。
在單單大嶺地區生活着許多部落,雖說是挹婁國的疆域,語言相同,但是單單大嶺的部落民卻有很高的自主權。
挹婁國於單單大嶺西北部的平緩地帶修築了不少的城池,不過說是城池,那也是隻是他們的叫法罷了。
在公孫度眼中,無論是扶餘國還是挹婁國修建的所謂的“城池”,還不如漢軍修建的營寨堅固。
挹婁國的國力相比於扶餘國來說要弱上不少。
只是挹婁國國力雖弱,之所以還能守住領地,很大程度上又是因爲山嶺地區的優勢。
想要扶餘國要想進攻挹婁國,只有兩條路可走。
挹婁國只需要扼守住兩條要道,便可以保國內無憂。
一條是南方相對平緩一條道路,雖說平緩,但是也只是相對於單單大嶺平緩。
第二條道路則是順着北方的難水(松花江下游)水道一路向東,這條道路相對更爲適合進攻。
扶餘國進攻挹婁國,基本都是選取這條道路。
不過正因爲如此,挹婁國這一次在道路之上設下了重兵防守。
公孫度一開始也是也是帶領着扶餘國的大軍順着河道進攻挹婁國。
然後其結果就是憑白在難水的河畔空耗了半年多的時間,也沒有辦法攻克挹婁國的設下的防禦。
扶餘國軍隊的戰鬥力用孱弱來形容,對於孱弱都是一種侮辱……
他總算是明白了爲什麼尉仇臺願意主動成爲附庸的原因。
扶餘國軍隊的已經是不能用不堪來形容,直接可以用慘不忍睹一詞。
行軍雖慢但是好歹還能維持一定的隊形,與敵方接戰前,軍陣也算是有些模樣,但是一打起仗來,完全就是毫無章法。
挹婁國的軍隊也是一樣,準確來說應該是更爲不堪,畢竟扶餘國的軍隊接戰之前好歹還有一點軍陣的影子,而挹婁國亂哄哄的就像是公孫度曾經見過的草寇土匪。
說他們是軍隊都是抬舉了他們。
兩國之間的交戰,打的甚至還不如漢地兩亭鄉之間爲了爭水之時發生的械鬥來的有秩序。
公孫度手執着馬鞭,看着山道之上亂成一團的雙方的軍隊,額頭上青筋不斷的跳動。
漢地就算兩個亭鄉的械鬥,也是頗有章法,雖說沒有排列成軍陣,但是也懂配合,有一定的隊形,甚至還會搶佔高地,迂迴包抄。
難怪當初只聽說高句麗襲擾過樂浪郡,卻沒有聽聞扶餘國襲擾玄菟郡。
尉仇臺終究是老了,曾經扶餘國的軍隊面對高句麗甚至還保持着一定的優勢。
在接受漢室冊封之時,扶餘國還是遼東地區的霸主。
但是時過境遷,因爲有着漢庭的保護,扶餘國的兵備越來越鬆弛。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說的正是扶餘國如今的情況。
挹婁國的正規軍都是拿着長槍,雖說幾乎沒有鐵槍,但是勝在統一。
但是其中有很多穿着裘皮,不修邊幅的士兵,他們的武器簡陋,有些甚至拿着石器和骨棒。
公孫度看到這些士兵之時,在腦海裏面冒出的第一個詞其實是“野人”。
這些野人雖然武備極差,不通戰陣,但是卻悍勇無比。
扶餘國進攻的軍隊人數雖多,但是居然處於被壓制的地位。
簡位居跟在公孫度的身後,也是臉色難堪無比。
相對於排列着整齊軍陣的明軍,他手下的軍隊甚至都不配與其一同被稱爲軍隊。
公孫度平復了一下心絮,轉過頭看向簡位居。
轉頭之時,他的神色已經恢復了正常。
“此戰戰勝,挹婁國的國都便將暴露在我軍我的軍兵之下。”
“但是不能拖延太久,我軍進攻山道的消息應該已經傳出,若是我軍不能及時擊潰眼前之敵,一旦挹婁國主力回師,戰事恐怕還會延長,對我軍極爲不利。”
“出征多日,錢糧耗費巨大,我軍已無再戰之力。”
“國子應該也收到了國內的消息吧?”
簡位居神色難堪,公孫度所說的話讓他心中越發的焦慮。
國內風起雲湧,他的父親尉仇臺這一次重病不起,看來是已經徹底好不了。
他領兵在外,國內卻是暗流湧動,他的幾個兄弟都在暗中籌郑胍退麪帄Z扶餘國的國主之位。
公孫度雙目微眯,簡位居的喜怒哀愁都浮於表面,輕易便可以看出其心底的想法,並沒有多少的城府。
如今國子的地位,還有在扶餘國內的威望完全是因爲之前幾次對於高句麗和挹婁的戰事取得小勝。
尉仇臺活得太久了,他的幾個兒子都已經亡故。
永寧元年(120年),扶余歸附漢朝,當時還極爲年幼,作爲嗣子的尉仇臺便跟隨着使臣隊伍攜帶禮品前往洛陽進貢。
當時漢庭的天子還是漢安帝。
漢安帝賜尉仇臺印綬金彩,接納了扶余。
自此扶餘國便成爲了漢庭的附庸之一,也被漢庭納入了保護的範圍。
漢庭的保護對於小國來說就是一道金牌,在整個東方,罕有國家敢於挑釁漢帝國的威嚴。
時至今日,尉仇臺已經統治着扶余六十餘年的時間。
如今他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對於扶余的統治也太久了。
“咚洼w重的隊伍在扶餘國內聽聞了一些,我也知道你們國內的一些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