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許安偏頭,看了一眼郝昭,問道。
“去年在草原有白災出現,但是上谷烏桓部大部分在冬日都進入了長城內部,所以受災並不嚴重,不過鮮卑人倒是因爲白災損失了不少。”
郝昭回想了一下,回答道。
“子遠。”
許安沉吟了片刻,微微側身,對着身旁喊了一聲。
“在。”
許攸就坐在他的身龐房舍之中,坐在門口處,他身前放着一座火爐,並沒有和許安、郝昭兩人一起站在長廊上看着庭院中的落雪。
當初王芬址词虑閿÷叮C衣使者追捕他時,山神廟的亂戰,繡衣使者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極長的傷口。
當時那一刀差點要了他的性命,從山神廟到井陘關的那一條路,他都是躺在擔架之上。
後續傷口感染帶來的高燒又讓他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所幸最後他活了下來。
胸上的傷口雖然癒合,但是卻留下了後遺症,每到特定的時節都會隱隱作痛,現在更是受不得寒風,也受不得涼。
聽到許安的聲音,許攸站了身來,應答了一聲。
“沒有必要站起來,你稍微記一下就好。”
“天氣還會繼續冷下去,草原上受災的情況應該會繼續加重,在冬季的時候暫時開放長城的關隘,允許漠南、漠東兩處行省的牧民南下到幷州和幽州境內過冬,傳令給紀昂和劉石兩人,讓他們約束好麾下的牧民,儘可能不要引起衝突和騷亂。”
許安想了一想,又補充了一句。
“讓黃龍和徐榮兩人提前做好準備,先行騰出地方,這件事情你看看中書府有沒有能力出械娜耍芾韰f調一下,畢竟牽涉四處行省還要是協調處理好。”
“諾。”
許攸應了一聲,微一沉吟,言道。
“明公既然說天氣將會繼續寒冷,這件事情那以後是不是需要作爲常例?”
許安皺眉思索了片刻,他知道這天氣每年幾乎更加的寒冷,最終還是決定將其歸爲常例,雖然此舉對於幷州和幽州有一定的影響,但是能夠將受災的情況降到最低。
如今漠東和漠南的胡漢人數差不多也是一比一的比例,上古烏桓部在這近十年的時間,已經逐漸被漢化,服飾發冠都已經發生了轉變,完全拋棄了原先的一切。
“那就作爲常例吧,每年這個時候,由中書府派遣協調使一人,協調四省,主持過冬工作。”
“至於北疆行省的牧民,也允許向南遷移一些。”
許安並沒有忘記統管漠北地區的北疆行省,不過在北疆行省的牧民自然是不可能進入長城以南,畢竟相隔的距離確實有些太長了。
“明年開春,將所有北府軍調往西域,我們沒有那麼多的糧食去養閒人。”
饒樂水之役,蹇曼、魁頭兩人盡皆身死,東中兩部鮮卑共計八十餘萬人,其中除去老弱婦孺以及原先部落之中的奴隸,還有近三十萬的青壯。
大部分青壯約有二十餘萬人都被送往了南方,進入勞改營中,等待着他們將是沉重的徭役,他們起碼要在勞改營中勞作起碼十年以上才能得到釋放。
生存空間的爭奪從來都是殘酷無比的。
歷史上華夏衰弱之時,北地的遊牧民族南下之後,所造成的殺孽甚至是數以百萬計。
五胡亂華之時,華夏之民甚至淪爲兩腳羊,與牲畜無異。
許安沒有任何的心慈手軟,他很清楚北方不寧的威脅。
必要之時,他可以毫不猶豫的舉起屠刀。
走到如今,他早已經將什麼身後之名遠遠的拋於腦後。
寧願揹負一世罵名,他也要讓國家昌盛繁榮。
大明的建立,是基於成千上萬人的殉道之上。
上百萬人的犧牲才換來如今的大明。
他答應過他的老師,他曾在神明臺前起誓。
下一次當他再臨神明臺,必定已經讓黃天的德威名揚這寰宇。
那遙不可及的黃天之世,他也會竭盡全力的讓其降臨人間。
剩下的五萬鮮卑青壯,他們的體格強壯,全部都被編入了北府軍的序列之中。
北府軍軍官將校一部分從度遼營、驍騎營之中抽調的明軍騎兵,另一部分則是從太平道陸軍學院畢業的學生,基層軍官則是挑選鮮卑部落之中的奴隸充任。
這些奴隸長久以來遭受着鮮卑人的虐待,欺壓,讓他們成爲基層的軍官,他們將會毫不猶豫的和明軍站在一起,幾乎不會和鮮卑人勾連在一起。
鮮卑部落之中的奴隸人數並不在少數,在經過了勸導之後,願意加入北府軍的奴隸,有將近兩萬多人,北府軍的規模也就此膨脹到了七萬人。
如此規模的軍隊,許安自然是不會一直養着他們,正好將他們調往西域開疆拓土。
南匈奴和上谷烏桓兩部幾乎已經基本被同化,行漢禮,識漢字,說漢語,穿漢服。
匈奴早已經除名,而上谷烏桓部實際上也已經除名,雖然還是統稱爲上谷烏桓部,但是上谷烏桓部現在的管理都已經歸屬於漠東行省,歸屬於劉石。
難樓的歸義侯封號也被改成了定襄侯,上谷烏桓部大部分人都被納爲歸化籍,甚至有不少的人獲得了漢籍,獲得漢籍的大部分都是進入上谷營的烏桓騎兵,因爲軍功而獲籍。
鮮卑不同於烏桓,難以被同化。
烏桓和匈奴依附漢庭多年,實際上就是附庸,而鮮卑卻徹頭徹尾都是敵人,檀石槐帶領着鮮卑達到了巔峯,這也在一絮r卑人的心中埋下了種子。
所以許安對於鮮卑的手段,遠比對於烏桓和匈奴要更加的殘忍。
除去婦孺之外,其餘的男丁基本不是充軍,就是充作徭役。
西域和大宛、貴霜兩國必有一戰,單靠西域諸國的軍隊和涼州軍、西域軍自然是不太現實。
大宛不足爲懼,但是貴霜帝國卻是擁有大量的人口,打起消耗戰是他們佔據上風。
涼州軍和西域軍戰力雖然強悍,但是人數有限,若是傷亡過多,甚至可能動搖西域都護府的統治,畢竟西域諸國的臣服現在還是建立在明軍的強大基礎之上,並非是文化認同。
正因爲如此,西域諸國的軍隊現在絕對不會盡心竭力爲明庭打仗。
“北府軍剛剛成軍,軍中大部分都是鮮卑人,爲保證萬全,在下以爲可以派遣西涼營隨軍監視,直到進入敦煌郡之後,再讓西涼營騎軍返回。”
“可以。”
對於許攸提議,許安並沒有反對。
如今荊州的戰事已經告一段落,徐晃也已經領兵返回了長安,西涼營沒有任務,並不耽誤事情。
北府軍剛剛成軍,雖有有原先的奴隸壓制鮮卑人,但是也有一定的風險,有西涼營的精銳騎軍在一旁威懾,確實可以確保萬全。
許安雙手叉在一起,伸進了裘皮製作的袖筒之中,手中的溫度也慢慢的開始了回升。
又是一年隆冬,都道瑞雪兆豐年,但是許安卻是感覺接下里的時節並不是豐收之年。
今年五月,三輔地區也就是中州出現了小規模的蝗災,所幸並沒有達到去年那種恐怖的規模,只是毀壞了小部分的農田,這也得益於除蝗的行動。
而秋天九月的時候,漢水溢,發生了洪澇災害,益州的收成收到了一定的影響。
更有不少的百姓因爲洪災而流離失所,張燕作爲益州巡撫的處理還算是妥當,採取以工代賑的手段,暫時安置了受災的百姓,穩定了事態,沒有讓其繼續惡化。
這段時間,益州正在重修水利,修繕受災後的地區。
益州的糧食總體收支處於負數值,這一年並沒有攢下多少存糧,還消耗了一些當初劉璋留下的存量。
一部分原因是因爲洪澇災害的減產和以工代賑的消耗,另一部分則是因爲荊州之戰的消耗,南郡、夷陵之戰持續了數個月的時間,耗費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在記憶之中,許安記得在東漢末年到三國這一段時間,各地的自然災害幾乎沒有怎麼停止過。
許安收回了目光,轉身走到許攸身旁的椅子坐了下來,站在寒風中吹了吹有些昏昏沉沉的頭,也讓他的意識清醒了一些。
看着火爐之中緩緩燃燒着的火焰,許安的思緒也有些發散。
“行百里者半於九十,這最後的十步不好走啊。”
許攸拿起鐵叉伸入了火爐之中,將火爐之中的木炭調整了一下,讓火爐燃得稍微旺盛了一點,聽到許安的感慨,他握着鐵叉的手也停在了空中。
“確實是不好走。”
“漢庭主力雖敗,但是卻仍有一戰之力,我軍雖得河北之地錢糧,但是因爲此前北疆生亂,耗費了大量的錢糧,如今西域又起爭端,從涼州呒Z前往西域,損耗頗大,支撐北疆三省移民,以及北府軍之事都需要大量的糧食。”
許攸放下了手中鐵叉,重新將手放入了袖筒中,身軀微微前傾。
火爐之中火紅的光芒照在了他的身上,爲其鍍上了一層紅芒。
“明公準備如何安排挹婁和沃沮兩部?”
許攸沒有繼續說錢糧的問題,這個問題只要提點一下就行。
提點完之後,他便轉而問起了位於遼州東北部的兩個國家。
挹婁和沃沮在夫餘國的東面,不過說是國家,但實際上和部落更像。
在遼州的東北部一共有四個國家,分別是夫餘、高句麗、挹婁、沃沮。
夫餘國王尉仇臺主動成爲公孫度的附屬,並迎娶了公孫度宗族之女,而高句麗則是已經被公孫度收拾的服帖,其國主伯固早已經宣佈臣服。
夫餘和高句麗兩國的國主都是領着歸義侯的爵位,作爲附庸國存在。
“子遠怎麼看?”
許安聽到許攸提問,他知道許攸應該心中多半已經有了腹稿,當下將這個問題也拋回給了許攸。
許攸沉吟了些許時間,而後沉聲言道。
“此次我軍大勝鮮卑,遠揚威名,挹婁、沃沮兩部地處東北,消息閉塞,或許不知道我軍在北疆的大勝,但是高句麗和夫餘兩國絕對知曉。”
“明公可以讓公孫度找一個藉口, 起兵討伐挹婁、沃沮兩部,同時徵調高句麗和夫餘兩國,以其兩國軍隊爲主,我軍挾大勝之威,高句麗和夫餘兩國絕對不敢拒絕。”
“東北戰事展開,我軍只需要作爲監軍,坐觀虎鬥。”
許攸眼神微凜,緩聲道。
“如此,可以同時削弱夫餘、高句麗、挹婁、沃沮四部,我軍甚至不需要付出任何的錢糧。”
“明公計劃明年年底調集海軍效仿當初公孫度進攻青州,到時候也可以徵調夫餘、高句麗兩國之兵南下作戰,只需要付出些許的財物即可。”
許攸壓低了些聲音。
“明公既然設下了海東行省,那麼夫餘、高句麗、挹婁、沃沮四部之地,我軍必定要收入囊中,否則若是日後此四部生亂,截斷了我遼州行省和海東行省的聯繫,那麼我們很可能會失去對於海東行省,還有東夷島的控制。”
“只有削弱夫餘、高句麗兩國,才能在其地推行土司制度,消除威脅,將其徹底變爲我華夏之地,……”
郝昭此時也從長廊外走進了房舍,剛進入房舍正準備坐下,便聽到了許攸清冷的聲音。
也不知道是寒風的作用,還是因爲聽到許攸所說的話,郝昭感覺身軀微微有些發寒。
第八百一十五章 固守
律轉鴻鈞佳氣同,肩摩轂擊樂融融。
不須迎向東郊去,春在千門萬戶中。
新年伊始,本應是令人歡欣的日子。
但是作爲漢帝國都城的陳都,現在卻是沒有一絲一毫過節的氣氛。
除去陳都的皇宮以外,整個陳都幾乎不見一絲的亮光, 所有的民居閣樓都被無垠的黑暗所吞噬。
陳都皇宮,東明殿內。
東明殿曾經只是劉協下朝之後休息的地方,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劉協經常在這裏接見大臣,這裏也成爲了除了朝議之外的另一議事場所。
甚至於大部分的決定都是在東明殿內做出,而後再放到朝議之上宣佈。
此時的東明殿內,除去守衛宮殿的衛士和只有十人列坐於席上。
司徒王允、司空張喜、車騎將軍劉寵、五官中郎將伏德、荊州別駕蒯越、揚州別駕王朗、徐州別駕糜竺、兗州別駕呂虔、青州別駕孔融,交州治中從事士壹。
皇甫嵩死後,太尉一職一直沒有定下。
北伐戰敗這件事在漢庭之中是一項禁忌, 除非是天子主動問題,否則便沒有人願意提起。
北伐戰敗意味着什麼,腥硕己芮宄退闶撬^的補救之法,但是勝算卻依舊渺茫。
先是益州,然後是河北,都被明軍攻下。
荊州戰場他們也是一敗塗地,若非是襄陽城固,黃祖領兵及時趕到夷陵,逼退了明軍水師,守下了夷陵,只怕是現在末日已經到來,明軍已經兵臨陳都城下。
這一次的會議極其重要,因此除去豫州之外的另外的五州的別駕或是從事都俱已到場。
孫堅生前一直領着豫州牧, 雖然他大部分的時間都領兵待在兗州, 但是劉協並沒有動他的位置。
不過孫堅雖然領着豫州牧,但是豫州的管理權,其實是伏完掌控着,伏完的身後正是劉協,伏完是伏皇后的父親。
伏德是伏完的長子,如今已經是升任爲五官中郎將,和王越一起統領陳都禁軍,所以也列作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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