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跟隨着許安一同東征的武卒和銳士還有兩營的騎軍是久經太平道思想的影響,他們並沒有太多的抗拒。
他們沒有染上封建軍隊中的那種陋習,從建軍不久之後,許安便讓他們明白他們到底是爲何而戰。
軍律之中寫明瞭《四要》和《四不》,他們也是一直如此去做。
他們曾在太行山風餐露宿,曾在摩天嶺櫛風沐雨,也曾在陰平道內幕天席地,在城中的空地之中搭建建議的營帳入睡,實際上對於他們來說,其實條件並不艱苦。
他們大多都是窮苦人家的出身,所以當符祝教導他們之時,他們心中沒有多少的抗拒。
東方旭日已現,萬丈的光芒正在飛速的灑向大地,驅散黑暗。
“籲————”
許安輕拉馬繮停在了官道旁側。
許攸從前方帶人趕到,也是勒住了繮繩。
“白饒已經帶領騎軍先行出發了兩刻鐘,前路已經掃淨,確認安全,昨夜派出去的鷹衛緹騎也沒有發現沿途有漢軍的伏兵,官道還算安全。”
“各部都依照命令,只攜帶長槍,其餘兵甲已經一應交給後勤部曲。”
許安點了點頭,眼神微凝,舉起了手中的馬鞭。
“通令全軍,加速前進,馬不停蹄!”
“休——————”
一聲銳響打破了黎明之前最後寧靜。
官道之上,一序T乘在戰馬之上的明軍軍卒同時驅動座下的戰馬,向着東方緩緩行走而去。
傳令兵手持着令旗,用馬鞭抽打着座下的戰馬,向着前後疾馳而去,將許安的軍令傳向四方。
“大纛有令,加速行軍,馬不停蹄!”
“大纛有令,加速行軍,馬不停蹄!”
“大纛有令,加速行軍,馬不停蹄!”
戰馬的速度慢慢的被提了起來,官道之上,由一名又一名明軍軍卒促成的蜿蜒起伏的長龍猶如活了過來一樣,不斷的加快活動的速度。
在得到軍令的下一刻,官道之上明軍的馬速已經提了起來。
隆隆的馬蹄聲震動人心,催人奮進。
如果有人在雲層之上正在向下去看,就能看到官道之上正在行進的明軍隊列,此時正如同一條湍急的江流一般向東而流。
……
大明曆二年,六月二日,雨。
繁陽城內漢軍和魏軍的搏殺還在繼續,雨水自昨日的黃昏便開始落下。
原本還只是小雨,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到了黎明之時,小雨已經變成了大雨,到如今,眼前的雨水已經是變成了雨幕。
皇甫嵩仍舊是端坐在土臺之上,巨大的營帳擋住了雨水的侵襲,但是雨水打在營帳之上那密集的響聲,卻沒有辦法被屏蔽。
皇甫嵩的神色凝重,他的眼神一直留在不遠處的繁陽城上。
土臺之上一袑⑿R彩巧裆兀┯耆缱ⅲ蟠蟮耐涎恿怂麄冞M攻的時間,原本繁陽城中魏軍已經是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但是因爲大雨的阻擾,影響了漢軍的攻勢,魏軍最後還是堅持了下來,頂住了漢軍的攻勢。
“第六天了……”
皇甫嵩心中默默的數着天數,許安東出箕關是在五月二十八日的黎明,現在是六月二日的黎明,六天的時間,他們只剩下了四天的時間。
看着眼前的雨幕,皇甫嵩不斷的下達着軍令,他並沒有罷兵休戰,而是繼續指揮者着麾下的軍隊不斷的向着繁陽城發起進攻。
大雨沒有影響皇甫嵩的指揮,漢軍的進攻如同疾風浪濤一般一浪接着一浪,一波跟着一波,似乎永遠不會停息一般,根本沒有給繁陽城中的魏軍喘息的機會。
“將軍,大雨難耐,沐雨者戰後恐怕……”
陳宮他看着冒着大雨踏着泥濘的道路前進的軍卒,臉色有些難堪,他上前了一步想要讓皇甫嵩暫緩一下攻勢。
現在漢軍頂着大雨進攻,這一場大雨之後,就算贏下了戰事,也不知道會有多少軍卒病倒。
就算是軍中已經命人備了熱湯,準備的頗爲妥善,但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卻如抽絲,若是病倒的軍卒太多,就算是打贏了魏軍,但是又如何抵禦從西面趕到的黃巾軍。
皇甫嵩抬起了手止住了陳宮的言語。
“罷兵之事,休得再提。”
皇甫嵩的眼神微厲,加重了一些語氣。
“這場大雨,在很多人看來是在阻擾我軍,但是實際不然,這場大雨正是天助我軍!”
皇甫嵩的目光森然。
“我軍雖然因爲道路泥濘還有雨幕斷開了攻勢,使得魏軍得以重新穩固的陣線,但是魏軍的武威兵一直沒有出戰,這證明袁紹還留存着後手。”
武威軍是魏軍中的重步兵,前身是留在冀州州內的西園禁軍,只有有三千之數,全部裝備着重甲,披堅持銳,東郡之戰之時曾大顯神威,就是丹陽兵也遠不如武威軍,只有孫堅麾下的江東兵才能夠和其對抗一二。
就算沒有這場大雨,漢軍之前也沒有辦法擊潰魏軍,因爲袁紹一直握着這一張王牌沒有打出。
“我軍進攻受挫是因爲城中地形複雜,魏軍弓弩卸啵v使是堅盾固甲,亦難擋強弓硬弩。”
“但是如今大雨一下,箭失爲雨幕所影響,難以保持準度,雨中使用弓弩,雖然勉強可以擊發,但是弓弩威力也減少了許多,對於視線的影響更大。”
“魏軍優勢不在,至於雨中近戰搏殺,影響的不僅僅是我軍,還有魏軍的軍卒。”
“這大雨,如何不是天助我軍?!”
皇甫嵩握緊了拳頭,沉聲道。
“傳令孫堅、紀靈、程普趁着大雨,一舉擊潰城中魏軍。”
皇甫嵩帶着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軍令。
“諾。”
皇甫嵩之意已絕,土臺之上一袧h軍將校只能應命。
……
審配身穿玄甲,手執着漢劍,立於軍陣之前,雨水從盔緣之上滑落。
這一場風雨讓魏軍贏得了一絲喘息之機,但是也讓魏軍的強弓硬弩難以發揮作用。
漢軍的攻勢並沒有因爲大雨而停止,漢軍在短暫的停頓之後,重新發起的攻勢反而是比此前更爲勐烈。
審配很清楚,漢軍這是要趁着他們軍中中的弓弩難以建功之時,一舉擊潰他們。
鏖戰至今,審配甚至都親自提着寶劍上陣。
“丹陽兵!”
魏軍軍陣之中,一名魏軍軍侯怒吼一聲,大聲的提醒道。
“舉盾!!!”
那魏軍的軍侯還沒有喊出舉盾,前陣的魏軍早已經是舉起了手中的盾牌。
“嗖——”“嗖——”“嗖——”
大量的標槍劃破了雨幕,勐然射入了魏軍的軍陣之中,數團血霧噴薄而出。
審配的面色微變,急忙下達了預備兵補充軍陣的指令。
這些自丹陽郡招來的募兵,臂力出校映龅臉藰審姸辛Γ踔聊軌蜇灤┒芘啤�
那些標槍和黃巾軍中陷陣營軍隊所用的標槍如出一轍。
“漢軍銳士!”
又是一聲大呼,審配抬頭看去。
道路的前方,大羣身穿着玄甲,渾身裝配着重甲,漢軍銳士正踏步而來,如牆而進。
漢軍銳士的武備到如今也已經革新了許多,原本漢軍銳士雖說是裝備重甲,但是漢軍的甲胃間隙其實還有很多。
但是受黃巾軍的影響,漢軍銳士的武備也得到了加強。
許安設計的那種環臂鐵甲,製作的工藝並不困難,漢軍和魏軍都有彷制。
漢軍銳士不僅裝備了環臂鐵甲遮擋住了手臂薄弱的部位,甚至在裝備了腿甲,現在的漢軍銳士是真真正正的重裝步兵。
“韓勐!”
審配衝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韓勐的領巾。
“你帶親衛擋住漢軍一刻鐘,無論如何都要擋住一刻鐘的時間!我調武威軍來!”
審配知道這裏的魏軍已經是強弩之末,鏖戰至今,已經是不可能擋住眼前丹陽兵和漢軍銳士的進攻。
“擊武威鼓!!!”
審配一步跨上了戰馬,對着身旁的傳令兵大聲的呼喊道。
武威鼓是武威軍專屬的軍鼓,武威鼓一響,便是武威軍進軍之時。
隆隆的戰鼓聲之中,三千武威軍的甲士雨帳之下盡皆站了起來。
“嗚——————”
號角聲響, 三千罩袍束帶武威軍,手執大戟,腰佩鐵錘的武威軍踏出了雨帳,遁入了雨幕之中。
審配一路縱馬疾行,登上了身後不遠處的矮臺。
袁紹湛藍色的大纛旗插在這處矮臺之上,這裏正是袁紹所在之地。
從五月二十八日起到今日,袁紹一步都沒有後退。
就算是漢軍的軍隊殺到了矮臺之下,距離袁紹不過只有十幾米時,袁紹也沒有後退。
漢軍甚至可以用弓箭直接射到袁紹,不過那些射來的箭失都被護衛的軍將用盾牌擋了下來。
那些漢軍的銳士正是衝着袁紹而來,魏軍的前陣到袁紹所在矮臺不過只有五十步,一旦前陣崩潰,那麼袁紹仍在矮臺,只怕是會被敗軍衝散。
“殺!!!”
袁紹的湛藍色的大纛旗就如同海上的燈塔一般矚目,無數的漢軍前赴後繼的自雨幕之中殺向大纛所在的地方。
袁紹立於矮臺之上,面無表情的看着繁陽城中的戰局。
“主公,漢軍攻勢迅勐,我軍弓弩因爲大雨難以建功,還請主公暫退五十步,以避漢軍鋒芒。”
審配走上矮臺,情況緊急,他也顧不得什麼禮儀,扶着袁紹的臂膀,便想要將袁紹帶離矮臺。
袁紹一把掙開了審配的攙扶,環視着身側一袑⑿:图资浚碌貙㈩^盔摜在地上。
頭盔落地發出的巨響,讓一形很妼⑿=允且惑@。
袁紹緩緩拔出了腰間的寶劍,平舉而起,雨水落下,滴落在袁紹手中寶劍的劍尖之上。
袁紹冷眼看着腥耍暤馈�
“大丈夫當前鬥死,而反逃垣牆間邪!”
第七百七十四章 紛紛兩漢亂離間
繁陽城以西三十里,官道的旁側,一處簡陋的營地修築在不遠處。
暴雨如注,大雨傾盆。
天空落下的雨點幾乎連成了線條,天空昏暗,讓人難以看清前方的道路。
隨着時間的推移, 大雨並沒有半點消退的跡象,天色越發的昏暗,雖然才過了午時不久,但是現在幾乎如同夜晚一般。
整個天空都被大片的陰雲所遮蔽的嚴嚴實實,太陽的光芒根本難以穿透那厚厚的雲層,還未從九天之上落下,便已經是被盡皆擋在了蒼穹之上。
雨水使得冀州的官道之上到處都是泥濘, 人馬難行, 車輛難走。
冀州是富裕之地,各地道路的情況本來還算良好,就算是下雨也不至於會太過於泥濘。
但是這道路在經歷了數萬漢軍的行走,以及其輜重車隊的多次碾軋之後,道路的情況一日比一日糟糕。
這一次突如其來的大雨,似乎也是積蓄了十分之久,比起許安見過的任何一場大雨都還要大。
就是當初石脆山那一場大雨也比眼前的暴雨要遜色幾分。
大雨不僅阻攔了漢軍的進攻,使得魏軍的強弓硬弩無法使用,也使得許安不得不下令暫時停止進軍。
只是,當雨已經落到難以再行進之時,明軍距離繁陽城僅僅只有三十里的距離。
這裏正是明軍的臨時營地,說是營地,其實有些勉強, 這處營地的外圍連拒馬, 柵欄, 土牆都沒有修築,只是將雨帳搭起,暫時讓人有了一個可以遮蔽風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