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538章

作者:罗小明

對於這個有着偌大的名聲的新鄰居,他們不敢怠慢。

這一次的閱兵,將會是太平道目前爲止規模最爲浩大的閱兵。

驍騎、武驤、度遼、上谷、幷州、西涼、騰驤,六營一衛的騎兵都會加入閱兵。

武卒、銳士、白桿兵、陷陣營、黃天使者,各軍區的精銳都從各地趕到,他們都會加入閱兵的序列之中。

閱兵的地方被定在應天府的南門。

這裏被閻忠改成了一座巨大的廣場,當初閻忠設計廣場的時候,就考慮到了許安可能會進行閱兵,所以將廣場設計極爲巧妙。

開國的日期臨近,一直以來幾乎沒有怎麼間斷的風雪竟然停了下來,天氣逐漸轉爲溫暖。

這也讓腥硕颊J爲這是上天的旨意,這個即將建立起的國家得到了上天的承認。

各地也不斷的傳來祥瑞出現的消息,諸如此類的消息每天都會刊登在報紙上,也讓腥烁窍嘈帕颂降朗鞘苊短臁�

長安城隨後開始了戒嚴,整個長安城內城外都清掃的乾乾淨淨。

各國的使者、各地前來的觀禮的人都被提前安排好了位置。

在開國大典舉行之前,他們將會被領路的軍兵帶到既定的位置參加觀禮,以防止發生混亂。

如今雲集在長安的黃巾軍已經達到了五萬人,長安城的秩序被他們牢牢的掌控在了手中。

第七百三十章 開國(中)

許安坐在銅鏡之前,光滑的鏡面反射出一個微微有些失真的熟悉面容。

十年的時間,猶如白駒過隙一般一晃而過。

一轉眼的時間,他也已經快到了而立之年了。

連年領兵在外,車馬勞頓,熬夜到深夜伏案批文,已經讓他出現了一些未老先衰的跡象。

所幸他沒有放棄鍛鍊,華佗的五禽戲,還有熬製的藥膳還是有些作用。

只是就算如此,他頭上的白髮還是逐漸在增多,只是比起之前要好得多。

行百里者半於九十,末路難行。

千斤的重擔壓在他的肩頭,他卻是沒有辦法和任何言說。

面對麾下的將校,道內的官吏,許安必須永遠要表現出有成竹在胸的模樣。

就算是面對着最親近的人,他也必須要隱藏下自己的一些情緒。

兩漢四百多年的時間,漢室幾經興衰,但是都最終穩定了下來,天命似乎永遠會眷顧漢室,漢室的江山似乎已是永固。

每個人的心中其實或多或少都保存着疑慮,他們在懷疑太平道是否真的能夠解放天下。

就算如今太平道已經佔據了四州之地,大勢已成,但是還是有人在懷疑。

而許安其實也是其中的一員,他其實並沒有因爲如今佔據了優勢,而充滿了信心。

遍觀歷史,有太多的未可知之事,有太多的意外發生。

曾經百戰百勝,勇冠天下,無人能擋的項羽敗給了劉邦。

佔據了優勢,擁袛凳f的新莽大軍在昆陽城下敗給了劉秀。

橫掃北方,挾天子以令諸侯,已成席捲天下之勢的曹操最終在赤壁兵敗。

淝水之戰,使得曾經強大無比,本有一統天下之實力的前秦分崩離析。

不到最後一刻,勝負永遠處於未知。

但是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在其他人的面前表現出信心百倍的模樣。

許安端坐在銅境之前,目視着前方,盯視着銅鏡之中的自己。

銅鏡之中那道模糊人影的眼神無比的堅定。

沒有冕服,沒有冕旒。

許安沒有穿戴帝王的冠冕,而是穿着一件赭黃色的道袍。赭黃就是土黃色,黃中帶赤。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漢爲水德,尚黑。

五行相剋,太平道爲土德,尚黃。

雲履淨襪,腰繫絲絛,頭戴着只有一道之主纔有資格佩戴的太清魚尾冠,裝扮的一絲不苟,所有的散發都被魚尾冠束縛了起來,沒有一絲散落在外的雜發。

許安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了身來,推開了房門。

天色未明,皓月尚存,只是繁星已經隱去了光芒,很快,當天邊出現第一縷陽光之時,開國大典也將正式開始。

這個時候,各國的使者,各地的豪強世家,長安城周圍的民校�有太平道內的將校官吏都已經進入了預訂的觀禮場地。

如今的長安城經過了擴建,比之原來的長安城大了不止一倍。

這一次作爲中軸線的並非是安門一線了。

根據許安的建議,閻忠重新設計修建了長安城。

以應天府的前殿爲中軸線,擴建了長安城。

許安的建議其實就是借鑑了後世唐朝的長安城,現在新修建的長安城雖然還沒有修建完全,但是其格局規劃和唐時的長安城卻是較爲類似。

漢時的長安城主要職能是供皇室居住,而非是普通的百姓,而這顯然與太平道的治國方針相互違背,在加上現在的長安城並不符合作爲太平道都城的要求,所以纔有了改建一事。

新規劃的長安城中有東西、南北交錯的二十五條大街,這二十五條大街將整個長安城分爲兩市一百零八坊。

原來的舊長安城,被定爲內城,而擴建之後的長安城被定爲外城。

其中以中軸線上的街道名爲長安大街,以長安大街爲界將城區分爲東西兩部分。

東部有一市五十四坊,西部亦有一市五十四坊。

共計兩市一百零八坊,對應一百零八星曜。

其中南北排列十三坊,象徵着一年有閏。

內城以南,東西各四坊,象徵着一年四季。

內城以南,南北九坊,象徵着《周禮》一書中所記載的所謂“五城九逵”。

新修長安城也如同之前的舊長安城一般有城門十二座,東西南北四面各設三座。

南面有三門,分別爲左安門,永寧門,右安門。

永寧門是南面最中央的城門,也是將整個長安城分割開來的長安街南方的起點。

按照原來定下的計劃,許安將會乘坐着車駕,帶領着親衛,通過外城的永寧門一路向北,然後通過內城的長安門進入應天府中,也就是應天府的南府門。

許安將在應天府的前殿,也就是現在的宣政殿,進位爲王。

雞鳴聲響起,遠方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朝陽初升,天空正在慢慢的變得明亮起來。

許安站在庭院之中仰頭望着天空,他從最深沉的黑暗一直等到第一縷光線劃破黑暗。

庭院之中,一姓峙凼鴰В蔽溲b的騰驤衛騎士,還有身披着寫滿了經文法衣的黃天使者皆是整裝待發。

天色漸明,許安的目光從蒼穹之上移下,看向着院門。

他的心中仍舊有種種的疑問,對現在太平道所走的有着許多的懷疑。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成功,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承擔起這個重任,他也不知道能否將這個國家帶向光明正確的道路之上。

無數人跟隨在他的身後,千百萬的生死全都壓在他的肩上。

一旦失敗,便是萬劫不復。

在各地的工坊之中,都寫着同一條標語。

我們正在前進,我們正在做前人沒有做過的,極其光榮和偉大的事業,我們的目的一定能達到,我們的目的一定要達到。

時代不同,現實情況的情況讓許安不得不根據實際的情況而做出很多改變。

這些改變讓許安對於以後的發展不可避免的產生了一些懷疑,他在走一條前人從來沒有走過的道路。

只是。

除了這一條道路之外,他已經再也想不出其他可以走的道路了。

時代的洪流滾滾向前,他別無選擇,他只能向前,堅定的向前。

庭院外,張季站在了車駕之上,駕馭着車駕。

徐鴻手按雁翎刀,立於庭院內,靜靜的等待着。

許安眼神逐漸變得堅定了起來,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什麼後悔藥喫,既然選擇了走上這樣的一條道路,那麼他一定會走到最後。

許安邁步向前,登上了車駕。

一序v驤衛的騎士皆是紛紛上馬,護衛在了許安的四周。

一面又一面的虯龍旗被豎起,一名又一名的騰驤衛騎兵走到了預定的位置。

高大的車駕之上,赭黃色的麾蓋在風中緩緩搖動。

車駕之後,九面日月星辰旗呈一字排開。

車隊的前後,站立着數以百計手執着長戟,身穿着甲冑,披掛着寫滿了經文法衣的黃天使者。

“嗚——————”

低沉而又蒼涼的角號聲緩緩響起。

張季輕輕抖動繮繩,五匹黃色的戰馬緩緩邁動四蹄,向着前方緩緩邁步而去。

天子駕六馬,諸侯駕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

車輪滾過地面的聲音隨之響起,車隊的腥嗽谲囻{向前前進的同一時刻紛紛跟隨着車駕向前行去。

車隊緩緩前進,長安城的道路修的十分的平整,就算是沒有過多的減震手段,但是站立在四輪馬車之上許安並沒有感覺到多少的顛簸。

在城外一路前進,並沒有見到任何的行人,也沒有看到任何的軍隊,一路而來,在官道之上只有他們這一支孤零零的軍隊。

天色漸明,視野也逐漸變得清晰了起來。

許安已經看到了不遠處長安城的城垣,這裏的城垣已經修建完成,因爲是新修建的緣故,遠遠沒有老長安城城牆那般的古樸質感。

城牆之上,旌旗招展,無數土黃色的旌旗飄搖在其上,一名又名手執着長槍的軍卒站立於城牆之上,盡職盡責的守衛着城池。

永寧門的大門原本緊閉,但是伴隨着車隊的臨近,永寧門緩緩的展開。

長安城就這樣呈現在了許安的面前,一開始在許安的耳畔還只是輕微的嗡鳴聲。

等到車隊最前方開路的騰驤衛騎兵抵達城門的甬道之時,那嗡鳴聲便陡然拔高。

嗡鳴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從長安大街兩側,從無數民械暮韲抵邪l出的高昂而又洪亮的歡呼聲:“萬歲!”

車駕進入了城門的甬道,甬道之中的聲音有些沉悶,但是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不斷的在甬道之中來回反彈,來回撞擊着每個人的胸腔。

許安的心臟在音波一次又一次的撞擊之中劇烈的跳動着。

通過了甬道,那歡呼聲再度變得高昂,變得洪亮,猶如山呼海嘯一般,無數的民信e起了自己的手,向着許安緊握着拳頭,振臂高呼。

街道兩側,佈滿了維持秩序的黃巾軍軍卒。

狂熱的人羣之中在黃巾軍的軍卒和地方警察,還有鷹狼衛緹騎的控制下仍舊有着一定的秩序,沒有失控。

很多穿着便裝的執法人員,隱藏在人羣之中,他們的任務就是將一切的威脅扼殺於萌芽之中。

許安站在車駕之上,望着兩側無數向着他振臂高呼的民校v使他經歷了無數的戰爭,縱使他見過了無數壯麗的景象,縱使他見慣了大軍交鋒的場景,但是仍然爲之心潮澎湃。

耳畔是山呼海嘯的歡呼聲,眼前是無數向着振臂高呼的民小�

馬蹄聲、車輪聲、盔甲的碰撞聲,一切的聲音都在那山呼海嘯的歡呼聲之中黯然失色。

車駕緩緩向前,一路上那山呼海嘯的歡呼聲沒有一刻停歇,一直伴隨着他的車駕抵達長安廣場,抵達了長安門。

長安門大開。

就在應天府的宣政殿中,太平道的一袑⑿9賳T都在殿內等待着許安,等待着許安進位爲王。

車駕緩緩向前,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漸漸的被落在了腥说纳磲幔粼诹诵人的耳畔。

許安激動的內心逐漸平復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情緒。

他回頭看向長安門的方向,城門並沒有關閉,他仍然能夠看到廣場之上那些正在振臂高呼的百姓,耳畔隱隱約約傳來的聲音證明着剛剛的一切都不是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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