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但是現在王越卻是單人獨騎來迎他的車駕,這代表着什麼劉協心中已經瞭然。
“元固公……”
王越走到了近前,他的聲音沙啞,頭顱低垂。
劉協面色微凝,重新坐了車駕之上。
車簾垂下,再沒有人能夠看清劉協的面容和神色。
停頓了許久, 車駕在劉協的命令下繼續向前。
在這一片凝重的氣氛之中, 車輪的滾動的聲音似乎都帶上了一層肅穆,讓人心中的情緒不由的沉重了千斤。
葵城之役, 朱儁身死。
盧植死在了無名山道之上,埋骨於青山。
蓋勳亡故,病逝於陳都。
前朝的老臣陸續凋零, 九年的時間猶如白駒過隙一般,如今的皇甫嵩也已經是滿頭的白髮。
劉協的心情沉重無比,他不知道是如何回到了皇宮,甚至忘記了後面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
蓋勳的身死,使得朝野上下一片喧囂。
很多人都覺得蓋勳的身死有很多疑雲,諫言讓廷尉詳查。
這些所有的上表全部被留中不發。
劉協的沉默並沒有人羣臣收斂,反而是讓輿論不斷的惡化,繡衣使者雖然掌控着陳都,但是鷹狼衛和魑魅也開始了反擊。
流言蜚語沒有出現在陳都,卻是出現在了其餘各地。
事情在鷹狼衛和魑魅的雙重推動之下,再加上蓋勳的突然身死徹底打亂王允和劉寵的計劃。
蓋勳的病情突然惡化,任誰都沒有想到。
流言洶洶,人言可畏。
人們總是願意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事物, 陰终撛陉惗嫉母鞯夭粩嗟牧鱾鳎粩嗟陌l酵。
初平四年(193年), 十一月十七日。
孫堅上表,言稱身體不適,請求返回陳都, 並要辭去豫州牧一職,又請求讓皇甫嵩擔任之後北伐軍主帥之位。
消息傳到了外庭,外庭都認爲應當批准孫堅的請求。
以皇甫嵩擔任北伐主帥的職位,定然可保北伐無憂。
但是他們卻忽視了皇甫嵩年事已高,長途跋涉的軍旅生活已經不再適合。
十一月十八日。
孫堅的上書被劉協駁回。
原本一直沒有定下的北伐章程,也被劉協定下。
劉協下詔,詔令孫堅爲北伐軍主帥,統領北伐一事,全權總理。
北伐時間也被劉協定下,依照當初遞上的方略將時間定在了初春雪融之時。
並賞財帛百車,以犒賞北伐熊姟�
次日,劉協再下詔書,命全國各地官吏止住流言,再有妄議陰终撜撸扎椑切l、魑魅安插奸細之罪處理。
朝中還有人在反對,但是劉協直接結束了朝議,返回了皇宮。
伏德、盧毓兩人掌管禁軍,天子手中並非沒有兵權,雖然如今劉協不過十三歲,一直以來他都是虛心納諫,願意聽從羣臣的建議。
但是這一次劉協選擇了拒絕,獨斷專行,這才讓腥税l現,原來天子手中掌握的力量並不小。
而當今的天子,也不能以尋常孩童視之。
劉寵和王允兩人選擇了沉默,如今正是北伐的緊要關頭,他們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
徐州牧陶謙在兗徐之役之後,便鼎力支持孫堅。
北伐之事,兗州牧曹操也是倡導人之一,對於臨陣換將之舉也是頗爲抗拒,更何況他和孫堅兩人也是故交,在皇甫嵩帳下雖然爭執過,但是那只不過是在爭搶先鋒,其實兩人的關係並不差。
荊州牧劉表和揚州刺史劉繇兩人都沒有發言。
揚州刺史劉繇沉默是因爲他是劉寵一系,劉寵都選擇了沉默,他自然是也沒有發表任何的看法。
而荊州牧劉表雖然在很多時候都支持劉寵,被被歸屬到劉寵一系,但是實際上一直都掌握着相當的自主權,這一次重議豫州牧之事,他根本沒有摻和進去。
劉表此時已經將整個荊州都牢牢的掌握在了手中,包括南陽郡在內,荊南五郡的宗賱萘σ呀浂急黄淝鍜吡艘豢铡�
漢室威信重立,軍力強盛。
荊州與原本的時空有着很大改變的是,這一次,劉表所能儀仗不僅僅是荊州本地的世家大族,他也培養了一批屬於自己的力量,而且這股力量並不小。
現在在荊州,蔡瑁、黃祖等人都是依附於劉表,他們對於劉表做出的決策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原本的時空之中,因爲北方的動盪,使得劉表不得不警備北方,和袁術的大戰也讓荊州消耗了不小的力量。
太平道佔據了益州,益州州內的豪強世家在太平道強大的軍力之下盡皆臣服。
南陽郡之戰,也讓劉表真正見識了傳言之中黃巾軍的戰力,現在的劉表正在州牧廣募軍兵,並編連水師,以防備益州。
……
詔書傳到濮陽之時,帳中袑⒔允浅聊徽Z。
劉協對於孫堅的信任,卻是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
程普面色有些複雜,他本來打算若是劉協應了孫堅的上表,便聯同袑⒃俣葎裾f孫堅。
揚州刺史雖然已經是劉繇,但是孫氏和周氏在揚州的影響深遠,劉繇就任揚州刺史不久,將揚州掌控在手中並非難事。
至於兗州牧曹操,如今領兵屯駐於青州的平原郡南部,現在孫堅駐兵在濮陽,兗州的州內,控制兗州並不困難。
徐州牧陶謙本就是揚州丹陽郡,和他們同州,當初朱治救援徐州就已經是讓陶謙和他們站在了一起,更不提現在孫策麾下那六千丹陽兵和陶謙的淵源了。
他們現在需要解決的不過是陳都的兩萬餘名禁軍,再加上一個荊州牧劉表。
十數萬魏軍都敗在了他們的手中,區區數萬荊州兵加上近半都沒有上過戰場的兩萬禁軍又如何能擋住他們的兵鋒。
只是如今一切卻是出乎人的意料。
詔書宣讀完畢,孫堅應諾受詔。
傳旨的天使走上前來,將詔書莊重的遞交到了孫堅的手中。
孫堅接過詔書後,送天使走出了府衙。
“都先回去。”
孫堅送別了天使,驅散了跟在身後的程普等人。
那傳詔的天使在給他的詔書的時候,還將一封帛書放在了他的手中。
等到腥穗x去,孫堅重新坐回了席上。
緩緩展開帛書,帛書之上的漢字也出現在了孫堅的眼前。
帛書上的字形孫堅認識,孫堅曾經見過劉協所寫的字,而如今帛書上的字正和昔日劉協所寫的字是一樣的筆跡。
帛書之上,並沒有長篇大論,只寫了短短的八個字。
“東明之誓,從未忘懷。”
當初劉協和孫堅還有袁術會面的殿閣正是東明殿。
“我劉協在此鄭重起誓。”
“若有朝一日,我背棄今日之誓言,聽信讒言,而殺害功臣,則天命永不眷我漢室!”
孫堅看着手中的帛書,再度回憶起來了昔日在殿中劉協鄭重無比發下的誓言。
“君臣不相負,來世復君臣……”
第七百二十二章 南疆三郡、釜底抽薪
漢庭內部風雲湧動,漢魏大戰一觸即發。
寒冬雖然暫時隔絕了漢魏兩方的爭鋒,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春天到來,冰雪消融之時,便是大戰爆發。
漢魏梁庭都在趁着冬季厲兵秣馬,調動軍卒,籌集軍資,儲備軍糧。
中原動盪許久,從原來的羣雄割據,逐漸演變成了漢魏兩庭,南北兩方的交鋒。
初平三年,波及了數百萬人的東郡之戰爆發,大戰曠日持久,連綿不絕,影響了數州千萬之民。
兗州、青州、徐州、司隸、幷州皆是成爲了交戰的戰場。
戰局連變,許安擊破董卓,攻佔了關中之地。
袁紹獲取了洛陽地區,稱帝建制。
漢庭暫且穩住了局面,平定了內部的叛亂。
自此,天下之勢從羣雄紛爭逐漸演變爲三足鼎立。
初平四年,兗徐之役、旋門之戰爆發,漢魏雙方動用了超過二十萬的大軍進行交鋒。
大戰一直持續到了初平四年的年底才宣佈結束,漢軍佔據上風,魏軍進攻受挫,漢軍趁勝追擊欲要再度發起第二次北伐。
袁紹有着幽冀青三州豪強世家的支持, 軍力強盛, 物資充足。
而漢庭雖然佔據五州之地,但是徐州、兗州、豫州三州在當初四州黃巾復起之時遭受了大規模的動盪,損失慘重。
冀州雖然曾經是漢軍和黃巾軍交鋒的主戰場,也經歷了多次的動盪, 但是冀州的豪強世家勢力並沒有被削弱太多, 他們在危險到來之前便已經遠離了危險所在的地方。
冀州之地本就是數一數二的富庶之地,其後來在韓馥的施政之下很快便恢復了生機。
在財力之上, 實際上魏庭還是要佔據了上風。
漢庭軍力之上要勝過魏軍, 漢軍軍中並不缺乏驍勇善戰只講,漢軍軍中也不缺乏衝鋒陷陣之士。
雙方厲兵秣馬, 初平五年(194年)的春天很快便將到來, 漢魏兩庭皆是竭盡全力,以籌備戰爭,這一戰,無論是漢庭還是魏庭都無法承擔失敗。
袁紹甚至將原本關押在獄中的田豐提出了監獄, 命令其前往青州, 主持青州兵事, 編連青州兵, 想要增強青州兵的戰力, 同時命令鞠義領幽州騎萬騎渡過黃河, 進駐青州樂安國。
又命高覽領步卒萬人, 烏桓騎萬騎, 進駐洛陽, 戒備旋門關。
……
就在漢魏兩庭在中原地區爭鬥之時,太平道在許安的帶領之下, 如今已經徹底佔據了益州之地。
益州十二郡一百一十八城邑盡歸太平道之中,各地改旗易幟, 除漢中郡外,皆是遵奉太平道, 並在城外修建太平道道觀。
雖然現在控制了整個益州,但是許安也沒有毀諾, 強行讓漢中郡天師道的信徒改信太平道, 甚至還允許天師道的道士前去太平道控制的其他州郡傳道,不過要想傳道,必須要通過太平道的考覈。
如今太平道道內的規章制度逐步走向了完善,傳道的符祝需要熟讀經義, 信念堅定,通過了考覈, 纔會允許被派到地方傳道。
原來太平道中, 只要修習到了一定的時間,便可以成爲符祝,去各地佈施。
但是那已經是當初張角時期太平道的事情了,明顯是不符合現在太平道的發展要求,因此許安在道內也設定了考試的機制。
天師道的道徒考試,被許安交給了張魯,讓張魯自行在漢中郡舉辦。
不過雖然許安履行了諾言, 確實沒有干涉張魯在漢中傳道, 甚至還允許天師道在其他的地方傳道。
但是張魯看到黃巾軍在數月之間擊破了益州的漢軍,南中五郡的豪強世家只差匍匐覲見, 心中便再無半分不滿,本來提上了日程的傳道計劃也被張魯壓了下來。
太平道如此鼎盛,已經遠勝天師道多矣。
現在張魯才明白了, 爲什麼當初田仲敢提出那麼大方的條件,允許他們在太平道的轄內傳道。
他麾下的這些道性觞N可能比得過現在那些太平道中的符祝,兩者之間已有天壤之別。
張魯心中最後的一點想法也就此磨滅,安心做着自己的漢中太守。
如今他這個漢中太守實際上也已經成爲了閒職,許安派遣的官吏掌控着漢中郡的民政和軍事。
張魯麾下的軍將也大多都被替換,被安排進入了軍屯擔任典農官,許安以興義將軍張揚暫時主管漢中兵事,替換了張魯的弟弟張衛。
益州十二郡,除去漢中郡外,其餘的郡國都已經換上了太平道出身的官吏作爲郡守,一百多縣中除去了益州南部的少數幾個縣城以外,其餘的縣城縣令都已經更換。
益州黃巾軍越有十數萬人,這其中大部分的益州黃巾軍都被遷到了益州的永昌郡、益州郡、犍爲蜀國、越巂郡、牂柯郡南部五郡之中。
南中五郡的世家豪強雖然迫於黃巾軍強盛的軍力而屈服, 但是因爲南疆還有不少的蠻族部落存在,南疆郡國的世家豪強和這些蠻族部落其實相互之間交通來往已有多年。
南疆的豪強世家和那些蠻族的部落有些甚至都是主從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