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很快,城外的東州兵也被說動。
他們戰敗之後淪爲奴隸,家破人亡,對於益州軍飽含着仇恨。
趙祗知曉東州兵和益州兵的仇怨,因此只是讓城外的益州黃巾軍選了五百餘名青壯,先分成五十人一隊帶入城中。
然後在城中之後又將這五百名東州兵再次細分,分成十人一什,在益州黃巾軍選了五十人充當什長,一百人充當伍長,管理這些東州兵,而後纔給這些東州兵發放了長槍作爲武器。
其餘的東州兵都被留在了城外,並沒有發放兵刃。
白帝城外的東州兵共有一千兩百人,趙祗麾下滿打滿算不過四百餘人,還要分散到各個地方把守重要地方,兵力捉襟見肘。
雖說這些東州兵看起來孤立無援按正常的邏輯推演,無論如何他們也只有依靠黃巾軍才能活下來。
但是難保沒有蠢人自以爲是,或者是被仇恨徹底壓倒了理智,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到時候別說拿不下江關,被其反客爲主,丟了白帝城,甚至丟了性命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所以趙祗並沒有讓東州兵全部進城,而是挑選了一部分人進城,進城之後便立刻強力控制着這支東州兵。
東州兵進入了城中之後,兩處集中軍舍的益州軍也已經全部選擇了投降。
將不識兵,兵不識將。
黃巾軍一直沒有到,也讓他們的警惕心降到了最低。
在夢鄉之中,這些他們往日的袍澤突然戴上了黃巾,他們根本沒有認出來。
他們只知道黃巾軍如同神話之中那般,突然就出現在了他們的身前,如同神話傳說之中裏面的那些天兵天將一般。
根本沒有人想到什麼反抗,他們的武器都沒有放在軍舍之中,根本來不及披甲。
益州黃巾軍突入軍舍根本沒有遇到過多的抵抗。
很快,兩處軍舍的益州軍還活着的已經是盡數投降。
益州黃巾軍突入軍舍,高喊着跪下不殺,所有沒有跪地的人都被毫不猶豫的斬殺。
戰陣搏殺,沒有任何的情面可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容不得半點留情。
白帝城的騷動持續不到兩刻鐘便已經徹底的平息,沒有引起過多的注意。
港口的水兵派了幾人探查白帝城中發生了什麼,但是派出的探子都被鷹狼衛的緹騎盡數綁了起來。
這些水兵在江河的戰船上可以如履平地,健步如飛,驍勇善戰,但是在山林之間,在經驗豐富的鷹狼衛緹騎面前卻是如同稚童一般孱弱,結果自然是毫無懸念。
而探查的水兵遲遲沒有回稟信息也是港口的水兵感到了驚懼,他們登上了戰船,全神戒備,注意着港口周圍的風吹草動,一有不對的地方,他們便會馬上升起船錨,駛離港口。
不過很快,一隊輕騎便從山頂的白帝城翩然而至。
甘昭身旁的一名親衛被益州黃巾軍帶了下來,向着港口的水兵告知甘昭已經被擒,他們的主公甘寧在成都之戰中也被擒獲,而且最爲重要的是,甘氏的宗長如今也在黃巾軍的手中。
港口的一兴弥收堰�有甘氏宗長被擒,皆是慌了心神。
如今甘昭被擒,他們現在雖然能走,但是如何能走。
甘昭是甘寧的族弟,也是他們現在的主將,而且這些水兵之中有很多都是臨江甘氏的族人和甘寧同出一宗。
而甘寧被擒的消息雖然是這些自稱爲黃巾軍的軍卒口中說出,但是腥诵闹袇s是忍不住的相信了一些。
成都之戰姓f紛紜,各種各樣的傳言都有。
但是最終的結果都是統一的,那就是黃巾軍戰而勝之,而且是大勝,益州軍主力被收編,東州兵全部選擇了投降。
甘寧如此長的時間了無音訊,多半是在成都之戰出現了什麼變故。
雖然腥诵拇嬉蓱],但是腥诉�是沒有出港,派出了使者和黃巾軍交涉。
趙祗知道空口無憑,這些水兵不會相信,所以他們沒有想要這些水兵馬上歸附,所以只是要求其不要出港,便可以保證甘昭的性命無憂。
破曉之時,趙祗已經掌控了全城。
任付的首級,還有一幸嬷蒈妼⑿5氖准壉桓盍讼聛恚瑐魇兹牵会嵊謧鞯搅顺峭鈻|州兵的聚集地和水師的港口。
腥俗匀粚度胃兜哪樱�有一幸嬷蒈妼⑿5氖准墎K不陌生。
大仇得報,一袞|州兵也因此對於趙祗感恩戴德,不過趙祗還是頗爲小心謹慎,還是隻讓五百名東州兵拿到兵刃,其餘的東州兵並沒有調動。
而看到任付還有一邪椎鄢且嬷蒈妼⑿5氖准墸椎鄢切一幸嬷蒈姷能娮浣允敲嫒缤辽鎸ψ攀謭套琶骰位蔚沫h首刀,把持着長槍的黃巾軍,更是不敢興起反抗之心。
四城的縣令完全沒有想到如此的變故,他們麾下軍卒本就稀少,等到益州黃巾軍押着四城的縣令走訪了一遍軍舍之後,四城的軍兵也是滅了最後的想法。
益州軍的將校,領頭的人物還有豪強世家的宗長,家主都被一網打盡,失去了領頭之人,現在的益州軍就是一盤散沙。
等到趙祗再度走入白帝城府衙之中時,二十餘名豪強世家的宗長和家主已經在兩邊的案席上坐定等待了已久。
白帝城的府衙之中,往日裏舞姬穿梭,歌舞昇平。
但是如今卻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案桌之上沒有美酒,沒有佳餚,只有一把匕首,還有一張黃紙。
府衙之中沒有舞姬,沒有樂師,只有身穿戎裝,手執環首刀,殺氣凜人的黃巾軍衛士。
一凶陂L和家主聽到趙祗的腳步都抬起頭齊齊看向門口。
趙祗站在門口並沒有急於向前,而是站在原地,環視了一圈在座的一凶陂L和家主。
一泻缽娛兰业淖陂L和家主見到趙祗的目光看來,皆是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顱,不敢直視。
趙祗闊步走向首座,那裏曾經是任付所坐的位置。
但是如今任付的首級還懸掛在白帝城中軍舍的營門之上,自然是沒有辦法來坐這個位置。
趙祗從容不迫的坐在了首座的位置,居高臨下環視着房舍之中一凶陂L那個和家主,慢絲條理的開口說道。
“我姓趙,名祗,諸位可以叫我趙祗,諸位應該都曾經聽過我姓名吧?”
趙祗的話音未落,一泻缽娛兰业淖陂L、家主皆是面色微變。
他們自然是聽過趙祗的姓名,當初益州黃巾軍突然崛起。
就是馬相和趙祗,合聚疲役之民數千人,先殺綿竹令,進攻雒縣,殺郗儉,又擊蜀郡、犍爲,旬月之間,破壞三郡。
馬相自稱“天子”,兄潦N萬人,遣兵破巴郡,殺郡守趙部。
直到賈龍後面聚集戰兵,集合各家之力,阻塞通道,趁着益州黃巾軍立足不穩,不熟悉地勢,一舉擊破了益州黃巾軍,這才使得益州之地轉危爲安。
趙祗的名字在益州黃巾軍之中曾經是和馬相齊平的存在,現在趙祗的名聲早已經更甚於馬相。
“如今白帝城已在我黃巾軍手中,江州早已經被我軍攻破,我黃巾大軍不日便可至江關。”
“現在放在諸位宗長、家主的面前有兩個。”
趙祗沒有在一房舍之中的喧譁聲,他敲擊了一下案桌,淡然說道。
“第一。”
“拿起案桌之上的匕首,劃開你們的手指,在身前的黃紙上按下手印就算是加入了我太平道中,而後聽從我太平道的安排計劃行事,如此可以保全家族,保全性命。”
“第二。”
趙祗豎起了第二根手指,他的聲音越發的陰冷而來起來,讓人不禁感到了絲絲的寒意。
“諸位拿起匕首,當場自裁。”
趙祗環視着房舍之中的腥耍暤馈�
“自裁之後,爲了避免你們孤單,我會安排你們宗族的其他人也跟着你們一起去往九幽。”
趙祗沒有絲毫掩飾其殺意的意思,毫不遮掩,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他並不害怕這些人不服從,他早就看透這些豪強世家的本性,也看透了人性。
人從來都是貪生怕死,這是本能。
雖然總有一些不懼生死者,但是這樣的人少之又少,他也敬佩那樣的人。
他看的很清楚,房舍之中這些養尊處優的人並沒有一人有這個膽量,有這個氣節。
事實證明,趙祗的眼光向來很好。
他沒有看錯許安,也沒有看錯那些迎接他們的水師,更沒有看錯這些豪強世家的宗長和家主。
二十三張印着血指印的黃紙被呈到了趙祗身前的案桌上。
他知道,巴東四城的豪強世家已經被其一網打盡,而他隨後能做的事情也將會沒有任何的阻礙。
只要不出意外,江關便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趙祗輕蔑的笑了一聲,他的視線沒有再在房舍之中任何一人的身上停留,徑直便走出了白帝城的府衙。
江風吹襲而來,捲動了白帝城上的旌旗。
江關派來詢問情況的軍卒也已經是被打發了回去,昨夜的騷動雖然只發生了不到兩刻鐘的時間但是還是讓荊州軍的將領還是派人詢問了一二。
不過益州軍和荊州軍雖然名義上都屬於漢庭,但是任憲心中一直都有其他的想法,兩軍互不統屬,荊州軍的探子詢問了幾句之後,看了一下白帝城的情況,便返回了江關。
趙祗並不怕江關的守軍多想。
因爲很快,他們便會壓住內心的疑惑。
江面之上,已經出現了一艘豎立着火紅色旌旗戰船。
那戰船在江風和流水的作用之下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在江面之上飛速的前進,向着江關飛馳而去。
趙祗收回了目光,一切的行動都在按着他們的計劃在咝校瑳]有分毫的差池。
或許,這一戰後益州水師的將會多處三艘戰力強大的樓船。
江關的篇幅不大,下一章就會回到許安的視角。
江關和白帝城的戰略意義對於益州來說,和漢中郡的意義其實不差多少。
掌控了江關,便可以掌握戰爭的主動權。
第七百一十一章 恩威並行
初平四年(193年),八月七日。
夏陽酷暑,萬里無雲。
金烏棲息於蒼穹之上,只是舉手投足散發的神威已經讓整個天地之間都不堪其負。
微風吹拂而過來,捲起的並非是什麼涼風,而是熱浪,火燒火撩的使人感到陣陣窒息。
暘谷發清曜,九日棲高枝。
許安站在城樓上,俯瞰着駐紮在城外營寨的軍卒,雙眉緊蹙。
這樣炎熱的天氣,已經是絕對不可能再正常的行軍了,若是強行行軍,只怕是會有不少的人倒在行軍的路上。
“讓隨軍的軍醫熬製降暑的湯藥,除去哨衛軍卒之外,其餘軍卒都暫時進入帳中避暑。”
許安皺着眉頭看着遠方,空氣甚至因爲酷暑都發生了些許的扭曲。
城樓的房檐雖然爲許安遮住了太陽的直射,但是依舊是酷熱難耐。
許安現在只穿着一身單薄的戎裝,戰袍早就解了下來,但是就在登上城樓這短短的一段距離,也已經是出了不少的汗。
“先回去吧。”
許安收回了目光,轉身向着城樓的下方走去。
小冰河時期的前期最爲顯著的特徵,便是極端的氣候。
巴蜀之地,按理來說應該不至於熱到如此地步。
看來解放益州全境的計劃可能要推遲幾個月,到夏秋交際之時,氣溫降低之後才能繼續出兵向南。
如今許安領兵不久前才進入犍爲郡東部,靠近犍爲屬國和越嶲郡的僰(bó)道,受制於炎熱的天氣,無奈只能是止步僰道城。
不過經過了差不多兩月的時間,如今太平道已經掃清了大部分的阻礙。
廣漢屬國、廣漢郡,漢中郡、蜀郡,蜀郡屬國五處郡國全境都被黃巾軍佔據。
蜀郡的江原城還有兩萬餘名益州軍,這兩萬益州軍在賈權的帶領下急於去救援被困在成都城中的任憲。
他們還不知道成都之役已經結束,任憲已經伏誅。
呂布埋伏在道路的旁側並沒有被急於救援成都的益州軍發現。
最後的結局毫無懸念,兩萬餘名多數由新兵構成的益州軍被呂布帶領的伏兵擊潰。
主將賈權被呂布陣斬,最後被俘虜者近萬人,其餘人全都逃入了山林之間,無法尋覓。
蜀郡因此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