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那面色陰鷙的將校,名爲錢午,其實是鷹衛的百戶官,並非是出身益州黃巾軍。
對於查探,隱蔽之類的事情自然手到擒來,嫺熟無比。
他就是被許安派到益州黃巾軍中負責訓練益州黃巾軍的軍事教官之一。
當初董卓還在時,河東郡南部因爲受到了黃巾軍的威脅瘋狂的擴軍,也讓鷹狼衛按下了不少的釘子,錢午就是其中最出械囊粋�。
他當時在漢軍之中一路勝任屯長,而後被委任爲守備聞喜城的城門。
於夫羅起義,他受命內應外和,聞喜城就此告破,也徹底斷絕了西涼軍主力南下的道路。
這份功績也讓錢午從一名普通的緹騎,被升爲旗官,領試百戶。
時隔多年,他也已經將“試”字去掉,成爲了鷹衛的正式百戶,前往益州也算是他主動請纓。
這一次趙祗帶來的四百餘名軍卒,這些軍卒大多都是經過了錢午等人訓練,他們全都是益州黃巾軍之中最爲優異的部曲白桿兵其中一員。
只有五十七人不屬於白桿兵,其實他們也不屬於益州黃巾軍的序列,他們都是如同錢午一般的鷹狼衛緹騎。
這也是爲什麼趙祗敢於帶着這四百餘人一路行進,進入白帝城,憑藉着四百餘人就想要奪取白帝城和江關兩座城關。
真正在出謩澆撸▕Z計劃的其實並非是趙祗,而是錢午。
對於滲透,破襲,破壞,僞裝這一類的活動,鷹狼衛是當之無愧的舉世第一。
正因爲錢午的原因,所以趙祗纔敢如此大膽。
他信任錢午,信任鷹狼衛的緹騎。
廣漢、安漢兩戰,還有和東州兵的對峙戰,益州黃巾軍的一切變化都被趙祗看在眼中,益州黃巾軍在這些鷹狼衛緹騎的訓練確實和曾經早已經是截然不同,判若兩樣。
錢午頓了一頓,繼續低聲道。
“武庫之中,昨日我查探了一下,內裏還有不少的武器,足以夠那些東州兵使用。”
“東州兵交給我手下的緹騎去管轄,他們知道該怎麼分散管理他們,等到白帝城的騷動平息我們完全掌控白帝城後,將軍到時候再派人去整編東州兵,那個時候我們也有了時間。”
錢午稟報完後,後退了一步,和其餘五人站在了一起。
雖然計劃是錢午制定的,一切也是以鷹狼衛爲主,益州黃巾爲輔,但是錢午卻沒有絲毫喧賓奪主的意思。
鷹狼衛獨立於各部門之外,也因此論功行賞的方式與其餘部門不同,也沒有必要去搶風頭。
更何況,趙祗雖然對於滲透,破襲等事務雖然不太通曉,但是趙祗一路過來,甘冒風險,也已經是讓一喧椑切l的緹騎對趙祗刮目相看。
趙祗他本可以安居於江州,坐鎮指揮,自己處於安全的地方。
就憑藉着趙祗在益州黃巾軍中的威望,還有益州之役做出的貢獻,再如何趙祗也能混到一個正五品的封號將軍。
錢午很清楚趙祗的想法,如今太平道兵強馬壯,精兵強將無數。
趙祗也和他詢問過很多關於太平道內部的事情,四州黃巾軍進入幷州之後,大部分的渠帥都只是被封爲了將軍和校尉。
而無論官職如何,只有能力出校冏銐虿拍芾^續領兵作戰,否則便只能拿到一個閒職,或者是去管理屯田兵,管理後勤,就此安然一生。
戰陣搏殺,兇險非常。
自古便是能者上,而弱者亡,許安選兵用將的辦法並沒有任何的問題,也挑不出任何的矛盾。
但是趙祗他卻不想只作爲一個黃巾軍的閒職將軍,去管理什麼屯田兵。
死生有命,富貴在天。
之所以如此冒險,就是趙祗想要證明自己並非是什麼庸才,他要拿出一份功績讓許安看一看,益州黃巾軍並非無人。
既然所有人都認定了江關和白帝城奪不下來,那麼他便用白帝城和江關作爲禮物,送到許安的手中。
“今日宴會,大多數人都已經喝醉,其所在地都已經探查清楚。”
趙祗環視了一圈房舍之中的將校,心中平靜非常,沉聲道。
“此次內城主要以抓人爲主,儘量不要殺人,但是也別因此失了先機,若是有人反抗,想要呼救,應機立斷。”
“外城軍舍,以殺止亂,務必以最快的速度控制兩處軍舍!”
房門拉開,無數人影浮現在了趙祗的眼眸之中,隨後很快便消失了黑暗之中。
鷹狼衛寄託於陰影而生存,在黑暗之中,他們如魚得水,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可以在黑暗之中勝過他們。
……
內城之中,廊巷之中充斥着酒氣和飯菜的香氣。
兩名手提着燈唬孀叛兜囊嬷蒈娷娮湫凶咴陂L廊,走到了轉角處。
“這麼晚了還要巡視,那狗東西,上次沒從我們這裏得到多少好處,便想着法兒整治我們。”
一名略高一些益州軍的軍卒臉色不愉,低聲罵道。
另一名矮個的軍卒一臉的無奈。
“蛾儆白佣歼�不見,他……”
一道冷風突然刮來,兩名益州兵手中的燈槐淮档囊魂噥y顫,燈火搖曳,蟲鳴聲響的聲音似乎更大了一些。
燈欢ㄗ。鸸獠辉贀u曳。
長廊之中,恢復了平靜。
兩名益州兵提着燈怀聊南蚯埃盟苿倓倹]有任何的事情發生。
只是在空氣之中,卻多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不過微風吹拂而過,那淡淡的血腥味也消弭在了空氣之中。
燈光明亮,兩名益州兵的腳步輕盈,踩在地面之上,甚至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微風吹拂之下,他們手中提着的燈灰参⑽u動了起來。
兩名益州兵提着燈痪従徬蚯靶凶撸芈泛芏嚓P閉的房門都已經被打開。
悉悉索索的聲音從黑暗之中傳來,似乎在黑暗之中隱匿着什麼邪惡的妖魔一般。
但是兩名益州兵並沒有停留,而是繼續向前。
一路向前,通過了長廊,走到了最爲靠後的一處內宅。
兩名益州兵提着燈焕^續向前走去,他們的身影也引起了守在門外兩名衛兵的注意。
“來者止步!”
眼見兩名益州兵越走越近,守在門外的衛兵走出來了一些,沉聲喝斥道。
“巡夜……”
“嗖!”“嗖!”
兩道破空聲喧囂的蟲鳴聲之中卻是顯得微不可察。
“你……”
一箭封喉,兩名衛兵捂着脖頸無力的跪倒在地,其中一人艱難的抬起手,指着那兩名緩緩走來的巡夜益州兵,滿臉的難以置信,他到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輕輕推開了大門,庭院內空無一人。
那任氏出身的軍司馬名爲任業,也是白帝城城守。
庭院內的衛兵早已經被他屏退,宴會之上,任業喝的爛醉,拉着兩名舞姬便徑直返回了自己的庭院的之中。
良辰美景,自然是讓庭院中平日守衛着的那些衛兵都退的很遠。
錢午邁步走入了庭院之中,身後,十數名身穿着戎裝,手執着環首刀的軍卒跟在錢午的後方從院門處魚貫而入,很快便將整個房舍全部包圍了起來。
他們的動作很輕,輕到沒有驚動房舍之中的任何一人。
房內燈火昏暗,隱隱能聽到喘息的聲音,還有女子的聲音。
錢午緩步走到房舍前,輕輕的敲了敲下門。
“校尉……”
錢午微微躬身,模仿着之前那喊話的衛兵口音低聲道。
“江州城守還有四城的縣令,說是有要事相商。”
房舍之中的喘息聲猛然一停,很快便傳來了罵聲。
“有什麼事都給我等到明天再說!”
“好像是收到關於蛾俚南ⅲ岳u來尋校尉。”
房舍之中的聲音短暫的消失了片刻,隨後又傳來了穿衣的悉索聲,還有粗重的呼吸聲。
房門拉開,一名須着鬍鬚,滿臉不愉的身材頗爲高大的漢子出現在了門口。
“真是廢物,一羣蛾俦銓⑺麄儑槼伞�
任業罵罵咧咧想要走出房門,但是一隻大手已經鉗住了他的脖頸,讓他幾乎連呼吸都沒有辦法做到。
“嗬嗯!!”
任業拼命的掙扎,他雙手抓住鉗住他脖頸的手,瘋狂的用力,想要解除束縛。
但是那隻鉗住他的脖頸的手猶如一隻鐵鉗一般,任憑他如何使力都沒有辦法掙脫開來。
直到任業感覺自己徹底快要不能呼吸,眼前已經開始發黑,頭腦開始混沌之時,那鐵鉗沒有再鉗他的脖頸。
任業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氣,他的意識也慢慢的回覆了過來。
就在這時,一隻手抓着他頭髮,猛然向上一拉,扯得任業的頭皮生痛。
任業正想怒罵,但是這個時候,他發現自己的脖頸之上,已經駕起了兩柄泛着寒光的環首刀。
原本放在庭院之中的燈槐皇捌穑瑹艋鹈髁粒沧屓螛I看清楚了他目前的處境。
房舍之中,兩名只披着外衣的舞姬已經倒在了地上,不知道是被打暈還是被格殺。
而在他周圍,是十餘名手執着兵刃,頭戴着黃巾的軍卒。
就在這時,城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喧譁之聲。
任業眼前微黑,幾乎站立不穩。
一切已經不言而喻。
第七百一十章 趙祗
太陽從連綿的羣山之中緩緩升起,伴隨薄霧繚繞,慢慢的散開在清晨的天空中。
陽光落在了白帝城中,爲白帝城鍍上了一層薄金,讓那地面上原本殷紅的血漬變得略微黯淡了一些。
上百年的歲月流逝,對於白帝城來說,好像並沒有存在一樣。
自從公孫述修建了白帝城後,這一百多年的時光,白帝城依舊還是那個白帝城,修修補補,但是終究還是原本的格局。
上百年來,白帝城只換了兩任主人,第一是公孫述,第二便是漢軍。
東州兵和益州兵雖然陣營不同,但是他們終究還是漢軍,起碼名義上都還是漢軍。
只是如今這默默蟄伏在自洶湧的江水之上的白帝城,
時隔百年,白帝城的掌控者終於再度更換。
白帝城上的旌旗雖然還沒有更換,仍舊是漢軍的紅旗,但是白帝城中早已經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四城的縣令,白帝城的校尉任付,統領水師的甘昭,還有軍侯一級的將校幾乎都被擒下。
晚間的夜襲,只有幾名警惕心很高的軍將在內城被鷹狼衛的緹騎格殺,其餘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便已經五花大綁,被人擒下。
相比於內城的溫和,外城便要顯得殘酷無比。
內城的將校不過二十餘人,豪強世家的家主宗主也只有二十餘人,加起來不過四十餘人。
大部分人沉迷於聲色之中,或是沒有多少的防備,畢竟上游駐紮着荊州軍的崗哨,卻一直沒有傳來黃巾軍前來的消息,有熟悉破襲、暗殺的鷹狼衛緹騎帶隊自然不費吹灰之力便已是得手。
但是外城地帶,卻是有將近兩三千名軍卒,如此數量的軍卒,單靠趙祗帶來的益州黃巾軍自然是不可能馬上控制。
而且最爲主要的,白帝城距離江關並不是太遠,如果晚間出現的騷動過大,那麼恐怕江關那邊會派人過來的探查,所以一切行動必須要快速行進。
益州軍留在外城的人總共三百餘人,要控制十倍以上的敵人顯然是不太現實的。
而想要快速的十倍以上的敵人,又是在晚間,那麼最爲簡單而且有效的辦法,只有殺戮。
近三百名黃巾軍衝入了軍舍之中,展開了屠殺。
隨後武庫的守衛也被鷹狼衛的緹騎解決,城牆上的衛兵早已經被鷹狼衛帶領着益州黃巾軍盡數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