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511章

作者:罗小明

一聲沉重的鼓響從前方的黑暗之中傳來,緩緩的傳遍了成都城郊的原野。

緊接着一股噪雜聲的聲音也從前方傳來,似乎在那黑暗之中隱藏着千軍萬馬一般。

“咚!”“咚!”“咚!”

這一次響起的戰鼓聲,不再是如同第一聲那般沉悶,而是急促了許多,其聲音也小了很多,但是停在耳中,卻是感覺有數之不盡的戰鼓在同時被敲響一般。

伴隨着鼓聲的是一道又一道尖利的銳響聲。

隨後沉重的踏步聲從黑暗之中傳來,彷佛有前軍萬馬攔截在他們的前方正在佈陣一般。

甘寧牽引着座下不安的戰馬,舉起了手中的長戟,跟隨甘寧身後的一熊娮鋸娦袎阂肿判闹械目謶郑爮淖鸥蕦幍闹笓]。

未知的事物總是最讓人恐懼的。

甘寧望着前方的黑暗,但是心中仍然泛起了寒意。

恐懼如同毒草般緩緩漫延開來,縱然是身經百戰的老兵,亦不免心中打鼓。

勁風吹襲,獵獵之聲再度傳來。

甘寧眼神微凝,就在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點光亮。

那光亮起初很微弱,但是緊接着就在那光亮的旁側,又浮現出了幾點光亮。

隨後越來越多的光亮亮起,也讓甘寧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面高大的旌旗,那旌旗在一衅鞄弥歇q如鶴立雞羣一般立在其中,四周的火光照耀在其上,在旌旗之上鍍上了一層金黃色的光芒,爲其又添上了數分威風。

北風捲動,旌旗招展,一個龍飛鳳舞的“文”字出現在了甘寧的眼前。

黃巾軍中只有一名將領姓“文”,而那人正是曾經聞名冀州,名動幽州,有勇冠三軍之名的冀州勇將——文丑!

尖銳的木哨聲,整齊的踏步聲,馬蹄叩擊草地的隆隆聲,從四面八方而來盡皆傳入甘寧的耳中。

密集的火光聚集在一起,最終匯聚成了一片片火海。

火光攢動,越來越多的火把被點起。

甘寧牽引着戰馬環顧着四周,就在他們的兩翼也已經出現了火光了。

漫山遍野,盡是火光。

他們早已經落入了黃巾軍的包圍圈。

圍三闕一,看似是生,實則爲死。

甘寧雖然是鬥將,但是他也並非是不通軍事。

這一切他雖然有所預料,但是當黃巾軍遮擋在路前之時,那帶來的壓迫感,讓甘寧握着長戟的手不由的有些顫抖。

要想逃出成都,只有一條路可選——殺出重圍!

任憲一開始就知道,甘寧也知道。

任憲讓他領兵在前的原因,就是想讓他作爲箭頭,領軍殺出重圍。

黃巾軍的騎軍並不多,他們還有三千騎軍,殺出重圍並非是難事。

甘寧面色凝重,審視着前方不遠處,那火光之下的部曲。

爲首一將,身罩紫袍,頭纏黃巾,手綽長槍,腰佩弓箭,身穿金銀赤煉鎧,橫槍立馬居於旌旗之下,不用多想,便知其便是文丑。

而在其身後,一名又一名騎乘着高頭大馬,身穿着騎軍甲,執槍佩刀,罩袍束帶,殺氣凜然。

視野有限,甘寧並不知道黃巾軍有多少騎軍。

但是隻是這一眼,便讓甘寧感受了彼此之間的差異。

此戰恐怕……

凶多吉少。

第七百零二章 隨雲入淵

成都東城牆南段。

這裏曾經是益州軍佔據的地盤,但是如今已經被黃巾軍所佔領。

任憲一開始瞞過了城中的益州軍,但是他能夠隱瞞一時,卻沒有辦法隱瞞一世。

益州軍騎兵出城所引發的動靜太大了,城中的益州軍已經發現了端倪。

他們聽到了馬蹄聲,他們發現,後方沒有命令再度傳來,僅有的幾名高級將校也只不過是到軍司馬一級。

東城牆上的益州軍他們所能看到的遠比城中在做困獸之鬥的袍澤要多的多,他們看到了那些逃出城中,打着火把的益州軍騎軍,他們很快便反應了過來,他們被拋棄了!

他們曾經在黃昏時分,依靠着城牆上的防禦設施,塔樓等建築,堅持抵抗到了黃巾軍收兵,守住了成都的東城牆。

但是現在卻在黃巾軍武卒的突擊之下節節敗退。

杖贿@其中有許安當時只是下達了試探性攻擊的原因在內,但是更多的卻是當時益州軍確實頑強的抵抗了黃巾軍的進攻。

不過現在,他們的主將逃走,卻是讓他們徹底喪失了鬥志。

任憲逃走了,便證明着這一場戰,他們是絕對贏不了的,一時間所有的益州軍軍卒所想的事只有一個字——“逃”。

他們都想要逃出益州城,他們不想在益州城坐以待斃。

但是一切都已經晚了,黃巾軍其實早就可以擊敗他們,但是許安爲了收降城中東州兵,所以放棄了趁勢掩殺。

而且許安內心也有了定計,至今爲止,任憲的所有想法和行動都在他的算計之中,沿着許安的計劃在行動。

在夜晚作戰黃巾軍更具備優勢,黃巾軍可以用最小的傷亡,換取最大的利益。

黃巾軍在昨天黃昏的時候,暫時放緩了攻勢,沒有趁勢掩殺,便是因爲這一原因,而並非是因爲益州軍強悍。

許安站在城牆上的塔樓頂上,眺望着着成都東城的原野。

此時成都東城外的原野之上星火璀璨,匯聚在一起的火海,猶如浩瀚的星海一般。

如今文丑麾下足有上萬名步卒封鎖道路,有近一千五百餘名騎軍供其驅策。

許安的身旁一名騎兵都沒有留下,所有的騰驤衛都被他調到了文丑的麾下,爲的就是讓文丑能夠攔住這些想要逃離成都的益州軍騎軍。

益州軍有一支騎軍的事情並非是祕密,收集的信息,還有此前看到了殿後騎軍讓許安確定了大致的數量,因而也定下了這一攔截的方案。

城外兩軍對峙,一場激戰已是再所難免。

而城內,失去了指揮,得知了他們的主將已經拋棄了他們的益州軍軍卒士氣很快便已經是跌落至谷底。

他們茫然無措,他們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的主將拋棄了大軍,也向腥苏f明着一點——他們註定戰敗。

正因爲如此,所以他們的主將任憲不想和他們一起葬生成都,帶着麾下的騎軍逃出了東城。

距離東城城門最近的益州軍反應過來之後,他們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逃走。

他們沒有去想他們沒有攜帶食物,他們沒有戰馬如何逃離之類的事情,他們只是遵從心中的第一想法——逃!

逃離成都,逃離東城,逃離黃巾軍的包圍網。

似乎只要逃離這處城區,便可以保全性命,便可以繼續苟活下去。

成都東城,城門的甬道處擠滿了想要逃離成都的益州軍軍卒。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恐懼,他們擁擠着,怒罵着,呵斥着,向着城外瘋狂的湧去。

原本寬闊的城門甬道在如今看來,卻是狹窄的可怕。

終於,一聲慘嚎傳出。

鮮血的味道轉瞬間便傳遍了整個甬道。

不知道是誰先向着自己的袍澤第一個揮起了屠刀。

沒有人在意,也沒有去找尋,因爲根本沒有辦法找到。

越來越多的人向着身旁的袍澤舉起了屠刀,他們想要逃走,但是城門的甬道處實在是太過於擁擠,阻攔着他們前進的道路。

而就在他們爲了爭搶出城向着自己的袍澤揮舞屠刀之際,呂布已經是帶領着麾下的軍將控制了出東城的城樓,東城城門的控制權已經落在了他的手上。

原本負責鎮守東城城樓的是任燮麾下的親衛,但是任燮此時早已經是不知所終,想來應該是跟着任憲逃出了成都。

呂布只是遭受了些許的阻礙之後,益州軍便因爲任憲的逃走而陷入了崩潰,隨後便是一路坦途。

益州軍只顧着爭搶城門的甬道想要逃出城去,根本沒有人去管城牆之上的黃巾軍,而且他們就是想管,又如何是呂布的對手?

呂布俯瞰着城門處那些自相殘殺的益州軍軍將,臉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這些人,簡直是愚不可及。

爲了一個逃出城的名額,便將屠刀對準自己人。

沒有戰馬,沒有糧草,逃出去又能如何?不過死路一條。

“關門!”

看着城門處一嗅h態畢露的益州軍,呂布淡淡的下達了關門的命令。

成廉和魏越兩人依照呂布的軍令帶領着武卒阻塞住了登上城牆的馬道之上,一張又一張的弩機被那些身穿着重甲的武卒舉起,閃耀着幽暗光芒的箭頭對準了城下那些益州軍的軍將。

城樓裏,七八名黃巾軍的武卒依令轉動絞盤。

成都城的大門,就在絞盤轉動之間,發出了難聽的聲音,緩緩的閉合了起來。

城門的甬道之中,一姓诤鍝尦鲩T的益州軍的軍將也發現了城門正在閉合。

“城門要關了!”

“快走!”

城門的甬道內,一幸嬷蒈姷能妼氐椎幕帕诵纳瘢麄円差櫜坏没ハ鄽垰ⅲ黄鹣蜃懦峭鉁トァ�

人潮洶洶,所有的人都想要往外擠,想要逃出成都城。

但是城門的甬道並不大,根本容不得那麼多的人的同時出門。

城門即將關閉,大量的益州軍軍卒湧出了成都城,但是更多的人卻是被留在了城門之中。

而城門卻是因爲擁擠的人潮沒有辦法關上,城樓之上那些推動絞盤的黃巾軍武卒漲紅了臉,但是絞盤竟然都在倒轉。

呂布沒有絲毫的猶豫,斷然下達了放箭的命令。

城牆之上,上百張弩機幾乎在同一時間激發,大量的弩箭如同蝗般向着下方攢射而去,一瞬間無數道慘叫聲從城牆下傳來,數十人已經是倒在了城牆之下。

城牆上的弩機一發結束卻並沒有停頓,第一排的武卒完成了射擊之後,迅速轉身向後走去,退到隊伍的後方,第二排的武卒立即舉起了早已經裝填好的弩機向着城下瞄準了敵人,而後激發了弩機。

黃巾軍的武卒長期接受的訓練,此時在城牆之上射擊的黃巾軍武卒排列成六排,不斷的交替,每射出一箭,便會離開自己所在的方位,向着後方走去,以保證箭矢幾乎不間斷的向着下方傾瀉而去,壓制城下的敵軍。

黃巾軍的武卒片刻之間,便將上萬支羽箭傾泄了出去,上萬支的羽箭將東城城門一帶幾乎變成了生命的禁區。

城門處的區域橫七豎八的倒伏着益州軍軍卒的屍首,很多屍體的身上都插着十數支箭矢。

沒有人再敢靠近東城的城門一步,也沒有敢於去衝擊北門

擠在城門甬道中的益州軍軍卒很多都已經跑出了城外,呂布並沒有去管這些軍卒,這些人的下場早已經註定。

呂布又填了數人去推動控制着城門絞盤,東城的大門也在此時最終合上。

四城城們皆已閉合,益州城中殘存的數萬益州軍真正意義上的成爲了甕中之鱉,再無翻身的餘地。

城外的原野之上,數條火龍已經纏繞在一起,還有火龍在向着其他的方向飛馳,但是很快,便有伺機觀測的火龍跟隨上去,攔住了那些逃離火龍的去路。

黃巾軍的騎軍已經和益州軍的騎軍發起了衝突。

此時的許安也已經收到了呂布傳來的消息,他得知了東城門已經被關上的消息。

益州軍如今已經掀不起什麼風浪了。

大局已定。

“傳令城中各軍,穩住現有防線,守住坊市與街道,將那些益州軍全部都困在東城區即可,不需要再推進了。”

許安沒有下令繼續進剿。

此時的益州軍失去了指揮,也失去了建制,他們的士氣已經跌倒了谷底要將其消滅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但是最好的選擇,並非是消滅。

如今益州城中剩餘的益州軍應當在三四萬人左右,這些軍卒多是來自巴郡、健爲郡、越嶲郡三郡之地。

益州的土地、礦山、森林基本都由本地的世家豪強所佔據,所控制,世家豪強掌握相當規模的私人武裝,因此益州的百姓爲了生存不得不的依附着這些世家豪強。

益州軍的組成,底層的軍卒基本上都是那些依附着世家豪強的百姓。

而各家的私兵基本都被安排成了低級軍官,或者單獨編連成軍,而各世家豪強之中的重要族人基本上都是中高級的將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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