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遠隔重山,但是仍舊翻山越嶺,跨海躍洋。
太史慈抬起頭,望向更遠的地方。
海平線上,還有不少懸掛着土黃色旌旗的海船在緩緩駛來。
那一條有一條鍍金的海船,在原本空曠的海面之上,組成了一條歸路。
一條可以帶人返回那“黃天樂土”的歸路。
太史慈此前一直不明白一件事。
他一直不明白,爲什麼當初四州百萬黃巾復起,那些一輩子都沒有遠離過故土的鄉民願意背井離鄉,離開祖祖輩輩所生活着的土地,甘願冒着生命危險,踏上那充滿了位置的西遷之路。
數千裏的長征,疫病、飢餓、困頓、刀兵、俜耍诘缆分嫌袩o數人會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死去。
留在四州其實並非是必死的局面,艱難一點,其實也可以活下去……
不過這件曾經他不明白的事情,現如今他已經想明白了。
太史慈現在毫不懷疑那些太平道符祝口中的黃天之世是否存在,他感覺,現如今太平道治下的領土,或許比其現在歌舞昇平的遼東郡更爲安全,也更爲繁榮。
“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
太史慈凝望着遠方的海船,不由喃喃的重複了他曾經聽聞過的一句言語。
太史慈突然有一種衝動。
他想要拋下營州刺史這個職位,想要放棄現在的地位和財富。
他想要親自去一趟幷州,親眼看一下幷州是否如同傳言之中那般,配得上被稱爲“黃天樂土”……
第六百七十四章 玉璽?
漢季失權柄,董卓亂天常。
志欲圖篡弒,先害諸賢良。
逼迫遷舊邦,擁主以自強。
海內興義師,欲共討不祥。
“且今州城粗定,兵強士附,西迎大駕,即官鄴都。挾天子而令諸侯,畜士馬以討不庭。誰能御之?”
袁紹坐在首座之上,把玩着手中的虎符,面色陰晴不定。
這句話是此前沮授給與他的諫言,挾天子而令諸侯,畜士馬以討不庭,藉助大義的名分,可以堂而皇之的割據一方,進而攻伐天下。
董卓亂京,羣雄並起,讓袁紹看到了一個機會,一個絕好的機會。
天命無常,惟有德者居之。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天下動盪,黃巾復起,諸侯各懷異心,漢室衰微,神器暗沉。
昔日強盛無比的漢帝國正在慢慢的變得虛弱,而漢室的威嚴早已經被董卓踩在腳底,踩的粉碎。
天地反覆兮,火欲俎;大廈將傾兮,一木難扶。
漢帝國早已經風雨飄零,百孔千瘡。
十八路諸侯反董之時,袁紹便看出了那些諸侯的心思。
忠心爲國者?又有幾何,更多的還是居心叵測者。
當初關東聯軍數十萬人,兵強馬壯,就是直接強攻關隘進攻洛陽,勝算其實都有七成。
但是袁紹卻是並沒有任何的行動,而是按兵不動,作壁上觀。
對於要出兵的曹操、衛茲等人,他也沒有阻攔,對於保持中立,並不援助的徐州陶謙、益州劉焉等人,袁紹也沒有發出任何的通告,發出任何的信件去斥責。
他在觀察,他在審視。
袁紹想要知道這延續了數年的大漢,究竟有多少願意爲之赴死的忠臣良將。
最後的結果,並沒有出乎袁紹的預料。
諸侯各懷鬼胎,除了曹操之外,整個酸棗、懷縣的數十萬大軍,便再沒有一人願意領兵勤王。
袁紹緩緩的放下了手中的虎符,抬起了頭,看向殿中。
他算到了聯軍的走向,但是他卻是沒有算到看起來實力強盛的董卓,卻是一個外強中乾之輩。
他也沒有算到,他那個令人厭惡,卑鄙無恥,性情反覆的弟弟袁術,竟然成爲了所謂的“大漢忠臣”!
袁紹雙目微厲,凝視着空蕩蕩的大殿,握住了拳頭。
孫堅於太谷關大破董卓,而後兵威進洛,讓漢室重新挽回了一些顏面。
而他那個弟弟袁術,卻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竟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袁紹想過一萬種可能,但是他從來沒有想到過,袁術竟然盡心竭力甘居孫堅之下。
而後,劉寵、孫堅兩人擁立劉協爲帝,在陳都建立了朝廷。
孫堅帶兵連戰連捷,劉表佔據荊州,他數次派遣使者出使荊州,但是都被劉表所拒絕。
他眼睜睜的見着南方逐漸被一統,眼見着漢室的威信一點一點的建立。
漢室再興,若是放在他出走洛陽之前,無疑是一件好事。
出走洛陽之前,袁紹所想的只是協助何進,扶立劉辯爲帝,清除十常侍,進而進入廟堂之中,於那青史之上留下他自己的名字,讓後世天下人都記得他袁紹的名字。
當時在袁紹的心中,真的沒有半點其他的想法
但是現如今漢室再興,對他來說卻無疑是一件極壞的事情。
一舉一動,皆能牽動天下。
前呼後擁,行桥踉拢f胁毮浚缓舳f人同應。
生殺予奪,在一出口,順其意則生,逆其心則死。
手握王爵,口含天憲。
千秋萬歲,長樂未央。
金口玉言,一言九鼎。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狂風呼嘯,燈火搖曳。
而且就算真的登上了三公之位,名義之上,是一人之上,萬人之下。
但是實際又如何?
一場天災,一場人禍,便可被剝奪其官職。
就算是位於三公,每日也如同如履薄冰一般。
數百年的大漢,官拜三公九卿者不計其數,如同那過江之鯉一般。
他們的名字,又有多少人能夠一一記得?
庸夫之怒,不過免冠徒跣,以頭搶地耳。
但是天子之怒,卻能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履至尊而制六合,執敲撲而鞭笞天下。
權力真的可以使人沉醉……
……
耳旁是狂風的怒號聲,袁紹微微眯起了雙目,看向手中的虎符。
這一個小小的虎符,不過巴掌大小的虎符,卻可以驅策千軍陷陣,調動萬軍輾轉。
劉協重新登基爲帝,打亂了他的計劃。
不過很快,他想到了反制的辦法——尊立劉辯爲帝。
雖然董卓將留在洛陽的袁氏一門係數斬殺,但是那又如何?
他只是尊立劉辯爲帝,可沒有說和董卓聯盟。
從法理之上,劉協纔是真正的天子這個說法也能說得通。
漢室衰微,但是畢竟其國家畢竟綿延了數百年,在一邪傩招闹性缫呀浭歉畹俟蹋豢梢暂p動。
在當時,袁紹必須要扯來一杆大旗,來使得自己擁有大義聚攏人心。
只是,現如今,這一杆大旗也已經消失。
退出了長安,劉辯在南陽郡宣佈了退位,劉協成爲了如今天下唯一的漢家天子。
他現在之前做出的選擇,尊奉劉辯爲帝已經沒有辦法成爲藉口了。
東郡之戰的勝利,攻取洛陽地區的勝利,雖然讓他麾下的軍卒士氣大振,但是現在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
袁紹現在需要一個名義,一個可以讓他繼續走下的名義。
“呼——————”
狂風呼嘯,殿閣的大門被兩名軍卒緩緩的推開。
沮授、審配、逢紀、辛評、淳于瓊、鞠義、高覽、韓猛等一性B軍中的殖紝⑿牡铋w之外魚貫而入。
當初東郡追擊戰,死去的那個淳于瓊,其實只是一個替身,用於迷惑東郡的鷹狼衛。
畢竟死一兩個軍中的大將,才更加有可信度。
腥诉M入殿閣之中,見禮完畢,隨後各自落座。
沮授的臉色有些凝重,他一進入殿閣之中,便發現氛圍有些不對,而今天的袁紹似乎格外的沉默。
主持集議的人是逢紀。
這一次的集議的事情,正是關於青徐的變局。
這一次的集議比往常集議要進行的稍微快一些,甚至有些敷衍。
腥擞懻摰陌胩欤罱K袁紹也沒有決定下來如何處理青徐的問題。
沮授心中有些不安,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審配。
審配就坐在他的正前方,坐在左首處的位席之上。
或許是感受到了沮授的目光,審配這個時候也看向了沮授。
四目相對,沮授心中微沉,他看到了審配嘴角帶着一絲莫名的笑容。
沮授再度看了一眼袁紹,他雖然不知道等一下將會發生什麼事情,但是直覺告訴他,事情不對,他必須組織這一切的發生,將其扼殺於萌芽之中。
“主公……”
沮授雙手作揖,正要開口,一聲高喊已經壓過了他的聲音。
“主公!”
沮授心中一驚,循聲向後看去。
只見一名穿着藍色深衣,頭戴着進賢冠的文士手捧着一個搴泄蜃兜铋w的中央。
沮授雙目微眯,他認出那名文士是誰。
此人名爲耿包,乃是軍中的主薄,是一個喜歡鑽營取巧之人。
“下官數日之前在洛陽意外得到了一件珍寶。”
耿包雙手舉過頭頂,將那搴懈吒吲e起。
“珍寶?”
耿包突然出蝎I寶,袁紹似乎有些疑惑,他面帶疑惑詢問道。
“三更時分,洛陽城中,突聞龍吟之聲,其聲宏亮,響徹數十里之地。”
“下官走出軍營,熊娀炭郑妒窍鹿倭⒓磶ьI親衛,召集軍兵趕往龍吟之聲源頭。”
耿包說的話有些匪夷所思,殿閣之中腥说哪抗饨允羌性诹怂纳砩稀�
“下官壯着膽子領着軍兵向着發出龍吟聲的地方一路急行,行至半路,聲音源頭之處,突然燃起沖天大火,大火直衝蒼穹,火光明亮,全城可見。”
“洛陽城的大部分建築早已經被董贌M,哪裏又能燃起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