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484章

作者:罗小明

遠隔重山,但是仍舊翻山越嶺,跨海躍洋。

太史慈抬起頭,望向更遠的地方。

海平線上,還有不少懸掛着土黃色旌旗的海船在緩緩駛來。

那一條有一條鍍金的海船,在原本空曠的海面之上,組成了一條歸路。

一條可以帶人返回那“黃天樂土”的歸路。

太史慈此前一直不明白一件事。

他一直不明白,爲什麼當初四州百萬黃巾復起,那些一輩子都沒有遠離過故土的鄉民願意背井離鄉,離開祖祖輩輩所生活着的土地,甘願冒着生命危險,踏上那充滿了位置的西遷之路。

數千裏的長征,疫病、飢餓、困頓、刀兵、俜耍诘缆分嫌袩o數人會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死去。

留在四州其實並非是必死的局面,艱難一點,其實也可以活下去……

不過這件曾經他不明白的事情,現如今他已經想明白了。

太史慈現在毫不懷疑那些太平道符祝口中的黃天之世是否存在,他感覺,現如今太平道治下的領土,或許比其現在歌舞昇平的遼東郡更爲安全,也更爲繁榮。

“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

太史慈凝望着遠方的海船,不由喃喃的重複了他曾經聽聞過的一句言語。

太史慈突然有一種衝動。

他想要拋下營州刺史這個職位,想要放棄現在的地位和財富。

他想要親自去一趟幷州,親眼看一下幷州是否如同傳言之中那般,配得上被稱爲“黃天樂土”……

第六百七十四章 玉璽?

漢季失權柄,董卓亂天常。

志欲圖篡弒,先害諸賢良。

逼迫遷舊邦,擁主以自強。

海內興義師,欲共討不祥。

“且今州城粗定,兵強士附,西迎大駕,即官鄴都。挾天子而令諸侯,畜士馬以討不庭。誰能御之?”

袁紹坐在首座之上,把玩着手中的虎符,面色陰晴不定。

這句話是此前沮授給與他的諫言,挾天子而令諸侯,畜士馬以討不庭,藉助大義的名分,可以堂而皇之的割據一方,進而攻伐天下。

董卓亂京,羣雄並起,讓袁紹看到了一個機會,一個絕好的機會。

天命無常,惟有德者居之。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天下動盪,黃巾復起,諸侯各懷異心,漢室衰微,神器暗沉。

昔日強盛無比的漢帝國正在慢慢的變得虛弱,而漢室的威嚴早已經被董卓踩在腳底,踩的粉碎。

天地反覆兮,火欲俎;大廈將傾兮,一木難扶。

漢帝國早已經風雨飄零,百孔千瘡。

十八路諸侯反董之時,袁紹便看出了那些諸侯的心思。

忠心爲國者?又有幾何,更多的還是居心叵測者。

當初關東聯軍數十萬人,兵強馬壯,就是直接強攻關隘進攻洛陽,勝算其實都有七成。

但是袁紹卻是並沒有任何的行動,而是按兵不動,作壁上觀。

對於要出兵的曹操、衛茲等人,他也沒有阻攔,對於保持中立,並不援助的徐州陶謙、益州劉焉等人,袁紹也沒有發出任何的通告,發出任何的信件去斥責。

他在觀察,他在審視。

袁紹想要知道這延續了數年的大漢,究竟有多少願意爲之赴死的忠臣良將。

最後的結果,並沒有出乎袁紹的預料。

諸侯各懷鬼胎,除了曹操之外,整個酸棗、懷縣的數十萬大軍,便再沒有一人願意領兵勤王。

袁紹緩緩的放下了手中的虎符,抬起了頭,看向殿中。

他算到了聯軍的走向,但是他卻是沒有算到看起來實力強盛的董卓,卻是一個外強中乾之輩。

他也沒有算到,他那個令人厭惡,卑鄙無恥,性情反覆的弟弟袁術,竟然成爲了所謂的“大漢忠臣”!

袁紹雙目微厲,凝視着空蕩蕩的大殿,握住了拳頭。

孫堅於太谷關大破董卓,而後兵威進洛,讓漢室重新挽回了一些顏面。

而他那個弟弟袁術,卻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竟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袁紹想過一萬種可能,但是他從來沒有想到過,袁術竟然盡心竭力甘居孫堅之下。

而後,劉寵、孫堅兩人擁立劉協爲帝,在陳都建立了朝廷。

孫堅帶兵連戰連捷,劉表佔據荊州,他數次派遣使者出使荊州,但是都被劉表所拒絕。

他眼睜睜的見着南方逐漸被一統,眼見着漢室的威信一點一點的建立。

漢室再興,若是放在他出走洛陽之前,無疑是一件好事。

出走洛陽之前,袁紹所想的只是協助何進,扶立劉辯爲帝,清除十常侍,進而進入廟堂之中,於那青史之上留下他自己的名字,讓後世天下人都記得他袁紹的名字。

當時在袁紹的心中,真的沒有半點其他的想法

但是現如今漢室再興,對他來說卻無疑是一件極壞的事情。

一舉一動,皆能牽動天下。

前呼後擁,行桥踉拢f胁毮浚缓舳f人同應。

生殺予奪,在一出口,順其意則生,逆其心則死。

手握王爵,口含天憲。

千秋萬歲,長樂未央。

金口玉言,一言九鼎。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狂風呼嘯,燈火搖曳。

而且就算真的登上了三公之位,名義之上,是一人之上,萬人之下。

但是實際又如何?

一場天災,一場人禍,便可被剝奪其官職。

就算是位於三公,每日也如同如履薄冰一般。

數百年的大漢,官拜三公九卿者不計其數,如同那過江之鯉一般。

他們的名字,又有多少人能夠一一記得?

庸夫之怒,不過免冠徒跣,以頭搶地耳。

但是天子之怒,卻能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履至尊而制六合,執敲撲而鞭笞天下。

權力真的可以使人沉醉……

……

耳旁是狂風的怒號聲,袁紹微微眯起了雙目,看向手中的虎符。

這一個小小的虎符,不過巴掌大小的虎符,卻可以驅策千軍陷陣,調動萬軍輾轉。

劉協重新登基爲帝,打亂了他的計劃。

不過很快,他想到了反制的辦法——尊立劉辯爲帝。

雖然董卓將留在洛陽的袁氏一門係數斬殺,但是那又如何?

他只是尊立劉辯爲帝,可沒有說和董卓聯盟。

從法理之上,劉協纔是真正的天子這個說法也能說得通。

漢室衰微,但是畢竟其國家畢竟綿延了數百年,在一邪傩招闹性缫呀浭歉畹俟蹋豢梢暂p動。

在當時,袁紹必須要扯來一杆大旗,來使得自己擁有大義聚攏人心。

只是,現如今,這一杆大旗也已經消失。

退出了長安,劉辯在南陽郡宣佈了退位,劉協成爲了如今天下唯一的漢家天子。

他現在之前做出的選擇,尊奉劉辯爲帝已經沒有辦法成爲藉口了。

東郡之戰的勝利,攻取洛陽地區的勝利,雖然讓他麾下的軍卒士氣大振,但是現在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

袁紹現在需要一個名義,一個可以讓他繼續走下的名義。

“呼——————”

狂風呼嘯,殿閣的大門被兩名軍卒緩緩的推開。

沮授、審配、逢紀、辛評、淳于瓊、鞠義、高覽、韓猛等一性B軍中的殖紝⑿牡铋w之外魚貫而入。

當初東郡追擊戰,死去的那個淳于瓊,其實只是一個替身,用於迷惑東郡的鷹狼衛。

畢竟死一兩個軍中的大將,才更加有可信度。

腥诉M入殿閣之中,見禮完畢,隨後各自落座。

沮授的臉色有些凝重,他一進入殿閣之中,便發現氛圍有些不對,而今天的袁紹似乎格外的沉默。

主持集議的人是逢紀。

這一次的集議的事情,正是關於青徐的變局。

這一次的集議比往常集議要進行的稍微快一些,甚至有些敷衍。

腥擞懻摰陌胩欤罱K袁紹也沒有決定下來如何處理青徐的問題。

沮授心中有些不安,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審配。

審配就坐在他的正前方,坐在左首處的位席之上。

或許是感受到了沮授的目光,審配這個時候也看向了沮授。

四目相對,沮授心中微沉,他看到了審配嘴角帶着一絲莫名的笑容。

沮授再度看了一眼袁紹,他雖然不知道等一下將會發生什麼事情,但是直覺告訴他,事情不對,他必須組織這一切的發生,將其扼殺於萌芽之中。

“主公……”

沮授雙手作揖,正要開口,一聲高喊已經壓過了他的聲音。

“主公!”

沮授心中一驚,循聲向後看去。

只見一名穿着藍色深衣,頭戴着進賢冠的文士手捧着一個搴泄蜃兜铋w的中央。

沮授雙目微眯,他認出那名文士是誰。

此人名爲耿包,乃是軍中的主薄,是一個喜歡鑽營取巧之人。

“下官數日之前在洛陽意外得到了一件珍寶。”

耿包雙手舉過頭頂,將那搴懈吒吲e起。

“珍寶?”

耿包突然出蝎I寶,袁紹似乎有些疑惑,他面帶疑惑詢問道。

“三更時分,洛陽城中,突聞龍吟之聲,其聲宏亮,響徹數十里之地。”

“下官走出軍營,熊娀炭郑妒窍鹿倭⒓磶ьI親衛,召集軍兵趕往龍吟之聲源頭。”

耿包說的話有些匪夷所思,殿閣之中腥说哪抗饨允羌性诹怂纳砩稀�

“下官壯着膽子領着軍兵向着發出龍吟聲的地方一路急行,行至半路,聲音源頭之處,突然燃起沖天大火,大火直衝蒼穹,火光明亮,全城可見。”

“洛陽城的大部分建築早已經被董贌M,哪裏又能燃起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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